“說吧，什麽事兒？”

“就是，就是，”曾少恒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有進入主題。“就是……”

“不說我可回去了。”魏旭還是絲毫不留情面，說著就要往回走。

曾少恒攔在魏旭面前，雙手分別搭在魏旭的肩膀兩側，粗魯地把他往後推。

“過幾天是歐陽琪的生日，我就想說，你能不能陪我去挑一份禮物？”

“你不是談過戀愛嗎？”

“你沒看出來我？我對許之望，已經沒有感覺了。”

“最好是！”

“那你幫不幫我？”

“禮物呢？”

“啥？”

“你沒送過望望禮物？”

“送過，”魏旭故意地在此處停頓。“可她沒收過，所以我還是不清楚女生到底喜歡什麽。”

這個解釋，魏旭是滿意的。可他難得地逮到機會清算舊賬，必須好好利用。“更親密的行為呢？”

“沒有，除了牽手以外，什麽都沒有。滿意了嗎？還有什麽需要問的？”

“非常滿意。”

“這個忙？”

“必須幫！”擲地有聲。

兩個高中生一前一後進入商場，人頭攢動，商品之多令人應接不暇。

“走這麽慢？我可是很趕時間的。”魏旭語氣不滿，停下腳步，轉身往後看，只見曾少恒緩慢之速度猶如烏龜。

“現在是周末。”曾少恒加快步伐，冷漠地戳穿魏旭的說辭。

“知道是周末就好，等會兒記得請吃飯。”

“等會兒想吃什麽直接帶路，別太貴，你知道的，近來手頭拮據。”

“拮據還來買禮物？”魏旭暗裏明裏都在詰難曾少恒，他就是下了決心要一次性地全部報覆回去，誰讓曾少恒奪走了許之望這麽長時光。

“買完禮物就拮據了。”

這個邏輯，滿分的。

“果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魏旭繼續往前走，還不忘大聲地調侃一句。

還好是上午，而不是晚上，行人並不多，側目的人自然少。

“說啥呢？上課回答問題不見你聲音這麽響亮！”曾少恒追上去，擡起一腳往前踢，魏旭輕巧地躲過了。

“這不是高興嘛。”魏旭坦言。

曾少恒能夠對許之望斷了念想，對魏旭而言可不僅僅是少了一個情敵這麽簡單，還解決了一大煩惱。

“有什麽好高興的？”曾少恒疑惑，他實在理解不了魏旭興奮的點。

“這就沒必要告訴你了，你到底要買什麽？”魏旭轉移話題。

“還不知道，先到處看看。”

“那你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麽？”

“你不是有許之望嗎？比較有經驗。”

“那只是針對她，其他女生，我可不了解。”

“殊途同歸。”

“……”

“魏旭，你看看這個？怎麽樣？”曾少恒來到一個耳釘的專櫃前，他緊緊地註視著那對他一眼就相中的耳釘。

“您好，先生，需要拿出來給您看看嗎？”

先生？好吧，今天的曾少恒穿著確實是成熟了不少。白襯衫加黑長褲，一副人模人樣的。

曾少恒還沒回答，耳邊就傳來一陣狂笑。魏旭這笑聲，曾少恒一猜就猜到是為何了。

喊先生總好過喊小朋友吧？曾少恒在內心嘀咕。

“笑毛啊，趕緊過來看看。”曾少恒轉身往後踢出一腳，魏旭再次閃開。“你好，請幫我拿出來看看。”曾少恒對專櫃工作人員說完後，他不由自主地把視線再次回到那對耳釘上去。

“先生，冒昧問一下，是幫女朋友買的嗎？如果是送女朋友的，現在您手中拿著的這一款式是最合適的。這對耳釘還有一個寓意，代表著幸福永遠，要是感興趣……”工作人員在滔滔不絕地說著，還想繼續，卻被曾少恒打斷了。

“您誤會了，不是女朋友。”曾少恒窘迫地說，眼中閃過的不自然被魏旭看得一清二楚。

“不好意思，我以為……“

“遲早會是的。”魏旭站出來幫忙解決這場鬧劇。

“魏旭！”

“你嚷什麽嚷，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魏旭瞪回去。

曾少恒不想在這關頭和魏旭發生爭執，實在是沒必要。男孩子們的年輕氣盛不能隨意揮霍，桀驁不馴也總得有個度。

“過來幫忙出出主意。”曾少恒松了口，主動邀請。

魏旭順著臺階走下去，對著曾少恒手中的耳釘認真地端詳起來。“你小子眼光挺不錯的，”魏旭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你也覺得不錯嗎？”這下換曾少恒不確定了，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是真不錯。”魏旭肯定。

“她會喜歡嗎？”

“除非她不是女孩子。”

曾少恒聽出了魏旭的弦外之音，雖不至於到惱怒的程度，卻是不滿的。隨即反駁：“她怎麽就不是女孩子了？魏旭，你這嘴，什麽時候能饒人一回？”

“不知道，或許沒有那一天。”魏旭嘴角掛著淺笑反唇相譏。

在魏旭的幫忙下，曾少恒增強了一錘定音的勇氣，總算是買到了他拿得出手的禮物。

兩人走出商店，來到一個休閑小店選了一個角落坐下。各自隨意地點了一杯飲料，在百無聊賴的時間裏，曾少恒率先打破了寂靜。

“說真的，”曾少恒搖了搖手中的深藍色紙質禮袋，“謝謝你。”

“你千萬別跟我客氣，你這樣，我不習慣。”魏旭佯裝鄙夷。

侍者正好捧上飲料，直至侍者退下，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魏旭拿起飲料用吸管吸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著。

“想過什麽？”曾少恒久久等不到魏旭的下一句話，好奇一問。

“你或許並不喜歡許之望？”

“嗯？”

“我說你可真笨，你自己回想一下。歐陽琪一回來，你整個心思就全部投到了她的身上。我現在問你一句，自從歐陽琪回來後，你是否有那麽一個瞬間想起許之望時是心如刀割的？”魏旭緊盯曾少恒，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微表情。

曾少恒在認真地回憶。如若魏旭不問，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何時放下了許之望？他竟不知。可當初在辦公室時，許之望默許的分手，他確實是難過的，如今想來，卻不是心痛，僅是難過而已。難過的原因是什麽呢？自尊遭到了踐踏？還是憎恨魏旭的一心設計？無論怎麽樣，似乎都與許之望的關聯甚少。

“沒有。”回答得斬釘截鐵，曾少恒連進一步的解釋都省了。如魏旭所言，他對許之望或許還真的不是喜歡，更多的是一種欣賞之情。

他欣賞許之望的才情，欣賞她的驕傲，更欣賞她的倔強……

許之望這個女子，身上有著薛寶衩的影子，人情練達即文章，她身上的世故是值得曾少恒珍藏的。

也難怪，在一起那段時間，竟能夠這般無欲無望，連最基本的牽手都沒有。

而他對歐陽琪，才是有所渴求的。會吃醋，會嫉妒，會忍不住地看向她……

“既然弄明白了，就該走了。”魏旭站起來，俯視著曾少恒。

魏旭嘴角的那一抹笑足以照亮整個陰沈的夏天，如同烏雲散去，陽光迫不及待地傾灑下來，爬滿大地……

“魏旭，我們是朋友吧？”曾少恒也站了起來，身高相當，雙方的臉孔都處於成熟與稚嫩之間來回徘徊，讓人一時難以判斷是少年或為青年。

魏旭對上曾少恒的視線，伸出一手，懸在半空，嘴角輕扯。“你說呢？”

曾少恒咧嘴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他伸出手來握了上去。

魏旭走在前面，曾少恒緊隨其後。兩位慘綠少年，意氣風發。

“靠，又被算計了。”曾少恒後知後覺，難怪魏旭要一再確定他對許之望的情感，不就是對他不放心嗎？而他居然那麽傻，毫無保留地真誠回答。

罷了罷了，在有些人面前，註定是要偶爾吃虧的。

陽光從地上到天空，把少年們籠罩其中，一下子，形成了兩束光，移動著的光。在此刻，誰照亮了誰，都一樣。

不管是誰先提出的和好，兩人總算是在畢業之前緩和了關系。至於廁所，就算他們和好了，梁老師依舊沒有撤回懲罰。理由是：你倆現在是生活委員，作為班級幹部，要有擔當能力。

班上哪個不是班級幹部？

看來，梁老師知道他們會有和好的一天的到來。難怪，當初梁老師直接定下了兩位生活委員的人選。原來是老早就打下了這個算盤。

姜還是老的辣！

習慣了，倒無所謂，刷就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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