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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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望直到最後也沒有去看過公告欄，她直接自信地往六樓的理科魔鬼班走去。
來到教室門口，許之望隨意地瞥了一眼粘貼在教室門口右側的墻壁上的紙張：高二（一）班成績排名。
一共二十三人，許之望排第二，第一名是魏旭。自從魏旭來了以後，許之望就成了第一名的絕緣體。不過她倒不在意，她在成績方面向來沒有多大的勝負欲，再加上，魏旭不是她想贏的人。相反的，是她樂意輸的人。看到兒時的夥伴能夠有此成績，她真心地為他感到開心。
“你好，我是陸城南，你是？”許之望的思緒被來者打斷，聲音渾厚，伸過來一手。
許之望對這位新同學快速地打量了一遍，身材頎長，身高略比魏旭矮兩三厘米，若沒有猜錯，剛好一米八。擡了擡眼皮，瞥到臉龐處，膚色不算特別白皙，是特有的黃皮膚，無比帥氣。眼中有光，自帶少年的光芒，眼角處的一顆美人痣襯得該人更加出彩。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卻絲毫不能掩蓋此人由內至外散發出來的修養，自信且陽光。可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流氓氣息，沒錯，就是流氓氣息，亦是毫不掩飾的，甚至觸手可及。
“許之望。”許之望禮貌性地報上名字，隨即走進教室，陸城南的手被晾在了半空中。走之前還不忘再次瞅了一眼班級名單，23：陸城南。
最後一名。
陸城南大方地收回了手插進褲兜，臉上並無囧色。“許之望，第二名。”雙手插兜神色自如地看著班級排名名單的陸城南嘟囔道，大概瀏覽了一遍走進教室。
班級上的同學陸續來到，各自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對於這個新的班級，許之望還不算陌生。楚瑤瑤意料之中也進來了。
令許之望頭疼的是，曾少恒和賴子樂都在同一個班。本來一個魏旭就夠她頭疼的了，如今還甚不合心意地來了另外兩人。
魔鬼班是嚴格與松弛的結合。座位自由組合，班級規則一項不能犯。
意料之中，楚瑤瑤還是和許之望組了同桌。至於先前魏旭的請求，她當時就拒絕了，後來自然不會應承。
不過魏旭反倒不在乎了，他直接坐許之望旁邊就好，這樣跟同不同桌沒多大區別。只要還在身邊便足夠。
梁老師走進教室時，有驚喜有意外，沒想到兜兜轉轉她還是班主任。
第一節課還是老樣子，先各自上講臺自我介紹，接著分配班級職務。
“現在先自願報名，如若沒有自願的，我再安排。”梁老師掃視一遍，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她不經意地點點頭，似乎在謀劃著什麽。“生活委員不用自我推薦了，其餘的職務，請同學們積極報名。”
“老師，我要競選班長。”一位女生站了起來，長相甜美，聲音清晰有力。
“有沒有其他人也想競爭班長這個職位？”
底下無人作聲。
“要是沒有，我就在此一錘定音。”梁老師略停頓，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把記憶中的一寸照片頭像與真實中的人對號入照。“現在我決定，我們班的班長就是歐陽琪同學，大家掌聲鼓勵支持。”
掌聲響起，蓋過了窗外的知了聲。
班上一共才二十三人，自不自願沒什麽區別，人人都是“官”。
最後成為生活委員的兩個人是魏旭和曾少恒，鑒於他們還是針鋒相對，梁老師特意再次把他們捆綁在一起。有問題就去面對，而不是逃避，這是梁老師處理事情的方式。
來到這個班級已經快兩個月，也就是半個學期快過去了。
在這期間，令眾人詫異的是，魏旭和曾少恒竟成為了好朋友。
原因倒簡單，曾少恒被人纏得太嚴重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悲秋傷春。
說曹操曹操到。
“曾少恒，你過來一下，幫我分發一下試卷。”歐陽琪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教室裏響起。
“為什麽又是我？”無奈加無力反駁。明顯地，不是第一次了。
“就憑你是生活委員。”
“可魏旭也是。”
“你不是有空嗎？”歐陽琪假笑道。
班上的人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班長對曾少恒的偏見，至於原因，沒人知道，也不想知道。多數人心裏只有聖賢書，既然進了魔鬼班，當然希望可以保持住當前的名次和位置。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會有跌落尖子班甚至普通班的危險。
“他沒空嗎？”曾少恒不服地指了指魏旭所在的位置。
歐陽琪順著曾少恒所指方向看了看，那位置的少年正屈起自己的雙臂放在桌面上當枕頭撲著，她隨後轉回視線看向他，悠悠地開口：“他不是在忙著睡覺嘛。”
曾少恒：“……”
聽到班長這個回答的同學，默契地發出了一陣竊笑。
“別啰嗦了，趕緊上來。”歐陽琪敦促。
“小琪子，你這何必呢？”曾少恒來到歐陽琪身邊，咬牙切齒地說。
“你管我。”歐陽琪瞪了一眼曾少恒，走下講臺，拿走一半資料，分發試卷。
兩人算是世交，偶然的一次機會，曾少恒和歐陽琪才得以邂逅。
那天是歐陽琪的生日宴，家裏人只邀請了比較要好的幾個朋友，其中就包括曾少恒的父母。
這是一場四年前的對話。
“你在幹嘛？”宴會的無趣，曾少恒不適應，還不如到處走走。才來到後花園處，就看到一個同儕人，正在行走的腳步忍不住向她靠近。
“我在挖蚯蚓呀。”歐陽琪頭也不擡就答道，繼續忙著手中的活。
“你這是什麽癖好？”少年時的曾少恒一臉嫌棄。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女孩子竟喜歡蚯蚓這種這麽惡心的動物。他只要一想到蚯蚓那個蠕動的狀態以及它那粘稠的身體，心頭就忍不住泛起陣陣反胃。他也不是對蚯蚓有偏見，而是它實在是長得不討人歡喜。
“你不喜歡蚯蚓嗎？”歐陽琪把手中的小鐵楸暫且放到地上，站起來轉身與曾少恒四目相對，呆萌地詢問。
“不喜歡。”曾少恒不假思索。
“那我也不喜歡你。”歐陽琪嘟起嘴巴，轉身蹲下去，繼續先前的工作。
一深一淺，泥土漸漸被松動。曾少恒看到女孩這麽努力的樣子，不知怎的，有那麽一瞬間竟為自己“不喜歡”三字感到汗顏。他不該這麽絕對果斷的，他現在好像因為女孩的緣故，竟發現蚯蚓也不是這麽可怖了。
蚯蚓成為了女孩不願放棄，不懈奮鬥的一個象征。面對這些正能量詞匯，怎麽可以有懼怕之心呢？
“如果我喜歡蚯蚓呢？”曾少恒驚訝於自己的這一句問話。難不成是在家長密集的這一場宴會裏，他想贏得眼前這位女孩的青睞？是因為害怕孤獨？還是心之所向？
“那你喜歡蚯蚓嗎？”歐陽琪再次停下手中動作，這次她沒有站起來，而是微微側了一個身，視線與曾少恒對上。
“喜歡。”同樣地不假思索，令人一時難以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年少時的我們哪裏會考慮這麽多，只要他人說了，便信了。沒那麽多心思去進行一番利弊的權衡，真假的辨別。
“那你要跟我一塊兒玩嗎？”歐陽琪笑得燦爛。
曾少恒面露難色，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好。”他蹲到歐陽琪身邊，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家長們呼喚他們回去，他們才放下工具，往大廳走去。
從未想過離別會來得這麽快。歐陽琪的生日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兩人的分別已經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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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教室門口，許之望隨意地瞥了一眼粘貼在教室門口右側的墻壁上的紙張：高二（一）班成績排名。
一共二十三人，許之望排第二，第一名是魏旭。自從魏旭來了以後，許之望就成了第一名的絕緣體。不過她倒不在意，她在成績方面向來沒有多大的勝負欲，再加上，魏旭不是她想贏的人。相反的，是她樂意輸的人。看到兒時的夥伴能夠有此成績，她真心地為他感到開心。
“你好，我是陸城南，你是？”許之望的思緒被來者打斷，聲音渾厚，伸過來一手。
許之望對這位新同學快速地打量了一遍，身材頎長，身高略比魏旭矮兩三厘米，若沒有猜錯，剛好一米八。擡了擡眼皮，瞥到臉龐處，膚色不算特別白皙，是特有的黃皮膚，無比帥氣。眼中有光，自帶少年的光芒，眼角處的一顆美人痣襯得該人更加出彩。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卻絲毫不能掩蓋此人由內至外散發出來的修養，自信且陽光。可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流氓氣息，沒錯，就是流氓氣息，亦是毫不掩飾的，甚至觸手可及。
“許之望。”許之望禮貌性地報上名字，隨即走進教室，陸城南的手被晾在了半空中。走之前還不忘再次瞅了一眼班級名單，23：陸城南。
最後一名。
陸城南大方地收回了手插進褲兜，臉上並無囧色。“許之望，第二名。”雙手插兜神色自如地看著班級排名名單的陸城南嘟囔道，大概瀏覽了一遍走進教室。
班級上的同學陸續來到，各自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對於這個新的班級，許之望還不算陌生。楚瑤瑤意料之中也進來了。
令許之望頭疼的是，曾少恒和賴子樂都在同一個班。本來一個魏旭就夠她頭疼的了，如今還甚不合心意地來了另外兩人。
魔鬼班是嚴格與松弛的結合。座位自由組合，班級規則一項不能犯。
意料之中，楚瑤瑤還是和許之望組了同桌。至於先前魏旭的請求，她當時就拒絕了，後來自然不會應承。
不過魏旭反倒不在乎了，他直接坐許之望旁邊就好，這樣跟同不同桌沒多大區別。只要還在身邊便足夠。
梁老師走進教室時，有驚喜有意外，沒想到兜兜轉轉她還是班主任。
第一節課還是老樣子，先各自上講臺自我介紹，接著分配班級職務。
“現在先自願報名，如若沒有自願的，我再安排。”梁老師掃視一遍，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她不經意地點點頭，似乎在謀劃著什麽。“生活委員不用自我推薦了，其餘的職務，請同學們積極報名。”
“老師，我要競選班長。”一位女生站了起來，長相甜美，聲音清晰有力。
“有沒有其他人也想競爭班長這個職位？”
底下無人作聲。
“要是沒有，我就在此一錘定音。”梁老師略停頓，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把記憶中的一寸照片頭像與真實中的人對號入照。“現在我決定，我們班的班長就是歐陽琪同學，大家掌聲鼓勵支持。”
掌聲響起，蓋過了窗外的知了聲。
班上一共才二十三人，自不自願沒什麽區別，人人都是“官”。
最後成為生活委員的兩個人是魏旭和曾少恒，鑒於他們還是針鋒相對，梁老師特意再次把他們捆綁在一起。有問題就去面對，而不是逃避，這是梁老師處理事情的方式。
來到這個班級已經快兩個月，也就是半個學期快過去了。
在這期間，令眾人詫異的是，魏旭和曾少恒竟成為了好朋友。
原因倒簡單，曾少恒被人纏得太嚴重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悲秋傷春。
說曹操曹操到。
“曾少恒，你過來一下，幫我分發一下試卷。”歐陽琪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教室裏響起。
“為什麽又是我？”無奈加無力反駁。明顯地，不是第一次了。
“就憑你是生活委員。”
“可魏旭也是。”
“你不是有空嗎？”歐陽琪假笑道。
班上的人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班長對曾少恒的偏見，至於原因，沒人知道，也不想知道。多數人心裏只有聖賢書，既然進了魔鬼班，當然希望可以保持住當前的名次和位置。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會有跌落尖子班甚至普通班的危險。
“他沒空嗎？”曾少恒不服地指了指魏旭所在的位置。
歐陽琪順著曾少恒所指方向看了看，那位置的少年正屈起自己的雙臂放在桌面上當枕頭撲著，她隨後轉回視線看向他，悠悠地開口：“他不是在忙著睡覺嘛。”
曾少恒：“……”
聽到班長這個回答的同學，默契地發出了一陣竊笑。
“別啰嗦了，趕緊上來。”歐陽琪敦促。
“小琪子，你這何必呢？”曾少恒來到歐陽琪身邊，咬牙切齒地說。
“你管我。”歐陽琪瞪了一眼曾少恒，走下講臺，拿走一半資料，分發試卷。
兩人算是世交，偶然的一次機會，曾少恒和歐陽琪才得以邂逅。
那天是歐陽琪的生日宴，家裏人只邀請了比較要好的幾個朋友，其中就包括曾少恒的父母。
這是一場四年前的對話。
“你在幹嘛？”宴會的無趣，曾少恒不適應，還不如到處走走。才來到後花園處，就看到一個同儕人，正在行走的腳步忍不住向她靠近。
“我在挖蚯蚓呀。”歐陽琪頭也不擡就答道，繼續忙著手中的活。
“你這是什麽癖好？”少年時的曾少恒一臉嫌棄。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女孩子竟喜歡蚯蚓這種這麽惡心的動物。他只要一想到蚯蚓那個蠕動的狀態以及它那粘稠的身體，心頭就忍不住泛起陣陣反胃。他也不是對蚯蚓有偏見，而是它實在是長得不討人歡喜。
“你不喜歡蚯蚓嗎？”歐陽琪把手中的小鐵楸暫且放到地上，站起來轉身與曾少恒四目相對，呆萌地詢問。
“不喜歡。”曾少恒不假思索。
“那我也不喜歡你。”歐陽琪嘟起嘴巴，轉身蹲下去，繼續先前的工作。
一深一淺，泥土漸漸被松動。曾少恒看到女孩這麽努力的樣子，不知怎的，有那麽一瞬間竟為自己“不喜歡”三字感到汗顏。他不該這麽絕對果斷的，他現在好像因為女孩的緣故，竟發現蚯蚓也不是這麽可怖了。
蚯蚓成為了女孩不願放棄，不懈奮鬥的一個象征。面對這些正能量詞匯，怎麽可以有懼怕之心呢？
“如果我喜歡蚯蚓呢？”曾少恒驚訝於自己的這一句問話。難不成是在家長密集的這一場宴會裏，他想贏得眼前這位女孩的青睞？是因為害怕孤獨？還是心之所向？
“那你喜歡蚯蚓嗎？”歐陽琪再次停下手中動作，這次她沒有站起來，而是微微側了一個身，視線與曾少恒對上。
“喜歡。”同樣地不假思索，令人一時難以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年少時的我們哪裏會考慮這麽多，只要他人說了，便信了。沒那麽多心思去進行一番利弊的權衡，真假的辨別。
“那你要跟我一塊兒玩嗎？”歐陽琪笑得燦爛。
曾少恒面露難色，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好。”他蹲到歐陽琪身邊，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家長們呼喚他們回去，他們才放下工具，往大廳走去。
從未想過離別會來得這麽快。歐陽琪的生日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兩人的分別已經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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