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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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許之望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聽聞魏旭二字就被震驚到了。

老師的一句上課把她拉回了現實,她早已不是童年時的她,而他這些年有沒有變化,她一無所知。說到底,現在的他們只是陌生人。

魏旭經歷變聲後聲音顯得更有磁性了,少了少時的稚嫩。對許之望而言,那已是一個全新的音色,如果單聽聲音,許之望定認不出魏旭。

至於容貌,是魏旭最小的變化。還是小時候那張帥帥的臉,劍眉如峰,鼻梁高挺,皓齒紅唇,五官端正,尤為賞心悅目……少了可愛,多了成熟。

魏旭找了一個最靠近許之望的位置,從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許之望的側顏。

許之望比小時候更加好看了!

一節課四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老師走出了教室,教室內瞬間沸騰。

“魏旭,你好,我叫祝雲韻,很高興認識你。”長得帥的人總是格外地受歡迎,才下課就有人過來搭訕。

“我叫……”

魏旭的座位一下子就擠滿了人,人群甚至蔓延到了許之望這邊。這嚴重影響了許之望看書,她合上書本走出教室。

看著許之望離去的魏旭,他這才一一地拒絕了同學們的熱情。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魏旭其實感到十分煩躁,他討厭這種眾星捧月的場面,這樣的場面,要麽他是傻子,要麽其餘人是傻子。

“望望,好久不見。”魏旭追上許之望,看著許之望的背影說。

小時候,魏旭最喜歡躲在許之望的身後了。那時候,不管大人們說什麽,只要是魏旭不知道作何回答的,都是許之望替他擋了回去。而且,那會兒,他好喜歡追著許之望一起跑。許之望總是突發奇想地就沖了出去,跑了有一段距離後才回頭喊他和沈思舒。

如今這背影,跟他的背影比起來是那麽地渺小。小時候,竟能保護他和沈思舒二人。

纖細高挑的背影,把魏旭一下子拉回十年前。

如若魏旭是前幾年回來的,那麽許之望會質問他為什麽連一聲道別都沒說就消失了,一消失還消失這麽多年。可現在,沒必要了。

“好久不見。”許之望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對魏旭說,很普通的問候,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如平靜無瀾的湖面。

“你的牛奶。”魏旭是喜悅的,激動地遞上手中的牛奶。繼而補充道:“當年欠下的。”

原來你還記得,也感謝你還記得。感謝你雲淡風輕地揭開我的傷疤。許之望在心裏冷笑。

許之望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平靜如水地開口:“不用了,你並不欠我的。”

既然當時給不了想要的,那麽日後再來償還,就不再稀罕了。

魏旭眼裏浮現的悲傷,許之望不是沒有看到,而是她選擇了忽略。

“望望,你怎麽了?”魏旭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女孩了。

“我怎麽了?”許之望還是一如既往地平淡開口。

“我好像看不懂你了。”魏旭這一點兒倒沒變化,在許之望面前時,毫無隱瞞,有話說話。

“人都是會變的,就比如你,現在變得更帥氣了。”許之望說完後象征性地笑了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魏旭戳破許之望的泡沫,他不想要這般裝模作樣的說辭。

“可我想說的只有這個。”許之望對上魏旭的視線,再次笑笑。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打破了二人的對峙。

兩人只好走回教室。

“望望,你認識他?”楚瑤瑤指了指魏旭,好奇地問著許之望。

“小時候認識的。”許之望沒再多說一句話。

楚瑤瑤每再多問,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

“這節課是物理的開學測試,考的是上學期的內容,我想看看在寒假期間你們有沒有在學習,還是已經把所有的知識又歸還給我。事先說好,不及格的同學,到時候自覺地把錯題抄寫十遍。你們都是靠實力考上平城中學的,就得有平城學生的自覺和自律。”物理老師的突襲考試,惹來底下學生的叫苦連天。

這對許之望來說,完全不造成任何的壓力。不過比起考試,她還是更喜歡上課。她喜歡看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樣子,更生動也更有趣兒。

考試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下課鈴聲響了,可很多同學還是遲遲不願意放下手中的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考政治歷史呢,隨便寫寫也能有分。在物理這裏可不行,每一條牛頓定律都是無比嚴謹的。

“許之望和楚瑤瑤幫忙收一下試卷。”物理老師看到這兩位在班上相對拔尖的學生已經停下了手中的筆,甚是滿意地呼喊著。

許之望和楚瑤瑤站起來走出座位,來到教室後面,把同學手中的試卷一一收起來。

下一節課是體育課,多數男生已經在翹首以盼。女生中特別是許之望對體育課是完全毫無興致。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所以大多數情況下,許之望還是會強迫自己去參加一些體育項目。

這次體育課,體育老師把活動的參與度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做完熱身運動後,體育老師招呼同學們做游戲——老鷹捉小雞。游戲規則很簡單,七人一小組,每一個小組的頭一個人就是老鷹,老鷹的任務除了負責捉小雞的同時還得保護隊友,隊友是幼鷹與小雞的結合體,對本隊而言是幼鷹,對敵隊而言是小雞。只有老鷹可以捉小雞,所以老鷹一定要保護好自家隊友,還要盡可能地捉住敵隊的小雞,是一項一心二用的游戲。作為隊友一定要緊緊地抓住前一位隊友,一旦掉隊,也會被淘汰出局。

女生玩起游戲來是瘋狂的。

“你們抓緊我。”老鷹發話。

“往左,往左。”一同學呼喊出聲。

“現在趕緊往右移,快快快,就要被抓到了。”又一同學大聲地呼喊,既害怕又興奮。

“趕緊跑……”

許之望夾在中間被迫地跑來跑去,剛開始時還是可控的,越到後面越無法控制,她完全是由同學們拉扯著跑的。

不知絆到了什麽,許之望一個趔趄,身體前傾,膝蓋先著地,加上慣性的作用,力度瞬間加大,可想而知那得多痛。

“啊……”許之望因為傷痛不可自抑地痛喊出聲。

“沒事兒吧?望望。”楚瑤瑤馬上停止了游戲,蹲下來著急地詢問許之望的情況。

“我不確定。”許之望只覺得辣痛。

在一旁看著的魏旭,一個著急,掙脫隊友,就沖上前背起許之望往學校醫務室的方向跑。

“魏旭,放我下來。”許之望並不想成為“眾矢之的”,更不想和魏旭有過多的接觸。

“我不放,你必須看醫生。”魏旭一邊跑一邊倔強地說。

小時候的魏旭可沒現在這麽執拗,那時,魏旭可聽許之望的話了,而且是無條件地接受。許之望早已不是那時的自己,又怎麽可以要求魏旭一成不變呢?

一路上,兩人不再說話。魏旭心裏只有著急,而許之望在感慨物是人非。

“醫生,這裏有個病人,拜托您幫忙看看。”魏旭小心翼翼地把許之望放到一張有靠背的椅子上。

“怎麽了?”醫生問許之望。

“磕到膝蓋了。”許之望如實相告。

“現在感覺怎麽樣?”醫生問得更具體。

“又辣又痛。”這是許之望的感受,她現在仍然覺得膝蓋又辣又痛的。

“現在把襪褲脫了,再把裙子擼起來給我看看膝蓋。這位男同學,現在請你先出去。”醫生在趕魏旭走。

因為醫生是女性,魏旭沒再辯駁什麽,乖巧地走了出去。

過幾分鐘這樣,醫生才再次把魏旭呼喊進來。

“進來吧。”醫生走到校醫室門口處說道。

“醫生,她怎麽樣?有事兒嗎?”魏旭著急問道,他只關心許之望有事兒還是沒事兒。

“沒什麽大礙,好好感謝這個冬天。一個月內受傷的這條腿別再做大幅度的動作就行。”醫生叮囑。

平城的三月份還是冷的,幸好許之望穿得夠厚,沒受多大的傷,可膝蓋還是淤血了,也擦破了皮。也感謝今天是周三,不用穿校服。

“好的,我記下了,謝謝醫生您。那我們就先回去上課。”魏旭一再地感謝醫生,得知許之望沒事兒後,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回去吧。”醫生下了逐客令。

回去的路上許之望堅決不要魏旭背,魏旭無奈卻倔不過許之望,只好一手扶著她慢慢地走回教室。

“報告。”魏旭扶著許之望在教室門口喊。

“進來吧。”班主任梁老師了解情況,並未為難二人。

“沒什麽大礙吧?”許之望路過梁老師身旁時,梁老師小聲地問。

“謝謝老師關心,我沒事兒。”許之望笑著回答老師。

許之望一笑,嘴角掛著的小梨渦就浮現了。還是如小時候那樣,一樣都好看。魏旭在心裏面默默地想著。

有人就此卡在了時間的隧道裏,再也出不來。

語文課在順利地進行著。魏旭扶許之望坐好後,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痛不痛?”楚瑤瑤趁梁老師在寫黑板字背對同學們時湊到許之望的耳邊擔憂地問道。

“可以忍受,”許之望看著黑板不置可否,她並不想和楚瑤瑤對視。痛不痛都是自己一個人感受,多說無益。

“那你要是痛了,我不介意你咬我的手。”楚瑤瑤特認真地說。

“屬狗的嗎?還咬你的手。”許之望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楚瑤瑤,語氣裏滿是調侃,可心卻是溫暖的,她再次被楚瑤瑤的言行感動了。

是不是失去太多了,才這麽容易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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