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害怕到了極點，所以才會這樣問。在碩親王府的日子，已經在他的心裏留下陰影，而所幸的是，他現在會跟她吐露心事。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爹娘費盡了力氣才找到你，當然喜歡你了。你是爹娘的兒子，是娘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下來的孩子，無論你有什麽缺陷，你在爹娘的眼裏都是最完美的，你明白嗎？”

她不是江氏，她不需要也不會拿著自己的兒子去賭自己的命運，更不會要求兒子有多麽的優秀，她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活著就成。別人家的父母都希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而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賴小苗只想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罷了。

曾經她把這樣的希望寄在自己的弟弟身上，盡自己最大的能力讓他們的踩上與別人同一臺階。可是到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這輩子被老天坑的太慘，只希望自己的兒女不會遭受這樣的苦難。

聽到她的肯定，子緒的嘴角這才緩慢的勾起來。他的面容大致都承自扶辰，而因為年紀小，所以沒有扶辰的沈穩，多了一絲稚嫩，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他。

子緒的好，旁人是無法感受的。只有真心相處的人，才會知道。

“好了，我們進去吧。”賴小苗牽著他的手，走進小院裏。慕容徹和瑾秋都在院子裏坐著，閑來無事，慕容徹就當起了篾匠，跟著同村的人學起了編籮筐。

原本在村裏教書教的好好的，可叫那個陳婆娘壞了心情，一整天都黑著臉，連瑾秋也不好招惹他。

安安一回來就扒在他身邊，嘴甜的叫爺爺。看見了孩子，慕容徹臉上算是有了一丁點笑意。可再度看到了門口的子緒，慕容徹臉上笑意越發的大了，朝著他招招手，示意子緒過去。

子緒看了一眼賴小苗，得到她的示意後，這才走過去。

賴小苗看著子緒的背影，有些心酸，當初她身子不好，原本扶辰是要她在休養一年在要孩子的，她求子心切，那一年身子剛剛養好就要了孩子。當初大夫說沒問題，可母體終究有些羸弱，所以造成了子緒天生缺陷。

或許當年沒有那麽心急，孩子也不就不會有問題，可那樣一來的話，她的孩子就不一定是子緒了。凡事有得有失，她也只能這樣平衡自己心中的愧疚。

兩個孩子跟著爺爺玩，賴小苗便去廚房幫小娟做飯。村裏的人一旦沒事的時候，都是一天兩頓飯，早飯的都不吃，中午和晚上是主食。

炎炎酷暑，也就只有淩晨和上午能夠讓人涼爽舒適的睡上一覺。家裏的婦人普遍早起，而男人和孩子一貫都睡到的上午太陽烈起來的時候。

賴小苗一家人算是個例外，一天三餐，準時準點。

“小娟，去雞舍拿三個雞蛋。天氣太熱了，子緒和安安這兩天都不好好吃飯了。”賴小苗一邊挽著袖子，一邊檢查廚房已經洗好的菜。

可是她都說了好一會了，卻也沒聽見小娟的回答。賴小苗不禁看向小娟，她坐在竈門前燒火，添了一大鍋的水再燒。可鍋裏的水已經沸騰了，而她卻像沒看見一樣。竈門的火苗襯得她臉上紅彤彤的，她也不嫌熱。眼神飄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小娟沒聽見，賴小苗只好自己去拿。

等她從後院拿回雞蛋的時候，小娟依舊坐著，不過她一眼就捎到了賴小苗。

“姐……”看到她手上的雞蛋，小娟的臉更紅了。站在那裏有些躊躇，這原本是她幹的活，現在都讓小苗幹了她有些內疚。

賴小苗並沒有責怪她，從碗櫃拿了碗打雞蛋，一邊幹活，一邊問道：“怎麽了？你有心事？”

聞言，小娟臉色一紅，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的確有心事，但是她不敢說出來。即便賴小苗待她很好，但是有些小女兒家的心事，還是喜歡藏在自己心裏。

“姐，對不起，是我錯了。”她低著頭，悶聲說道。就像做了壞事被人抓包一樣，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覺得自己有些窘迫。

她不願意說，賴小苗也不願意在問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也不能強迫她把自己心中的秘密說出來。不過她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的，方才看到了秦漢，她忽然驚覺小娟的年歲也有些大了：“小娟，今年你是不是就二十了？”

一般家裏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多數已經定親了，有的十七八歲就已經嫁出去了，二十歲的時候孩子都已經滿地跑了。這個年紀，賴小苗不提倡嫁人。但是時代如此，如果再像她那個年紀而二十四五歲在嫁人，只怕不為太多家庭接受。

畢竟像慕容家這樣的善解人意的家庭並不多，很多人都是極為看中子嗣的，稍微有財權一點的人家，都是極為註重女子的年紀。她總不能把小娟留在身邊一輩子當一個老姑娘，也不能固執己見，害了小娟一輩子。

雖然不知道賴小苗這樣問是什麽意思，但是小娟還是實話實說了：“還有三個月，就二十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有些失落，二十歲就已經算是老姑娘了。她原本是不想著嫁人的，可是看到賴小苗兒女繞膝，還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丈夫如此疼愛她，心裏羨慕之餘也有些遺憾。不知道她這輩子有沒有這樣的福分，能有一個自己的家。

小娟是後來的，府上有很多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她不知道小荷，但她知道翠姨娘也是一個丫鬟。她知道燦燦，卻不知道燦燦為什麽跟著若塵。

她知道眼前的夫人並沒有什麽架子，只有一副和善的軟糯心腸。偶感失落之後，她也心存感激，知道自己是幸運的。給人當丫鬟使，就是一個下人，沒有任何的權利，任打任罵都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小苗是過來人，一看她這神色就知道她該是想嫁人了。妙齡女子那種對婚嫁的向往，就是有心掩藏也藏不住。

雖然問了她的年紀，但是礙於小女兒家的心思，賴小苗並沒有在說什麽。兩人忙忙碌碌的，一會就把晚飯給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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