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又被打開，子衿被光亮刺激到，便擡眼去看。一看到來人，眼睛瞬間就睜大了一番。

他，他怎麽又進來了？

“你幹什麽？”子衿不禁坐直了身子，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些，面對著她的，始終覺得要打起十二分的心力，省的一不小心就被他帶歪了。

見他問，江城訕笑著舉了舉自己手中的藥汁給他看了一眼：“自然是給你送藥啊。”

理由正當，不能讓人有機會將他趕出去。

子衿知道自己大驚小怪了，便假作輕咳兩聲，緩解尷尬的氣氛。可是江城卻以為他是真的病了，疾步走到他面前，將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親自給他順氣。

“你怎麽了？是不是還是很難受啊？”

他的大手在胸口上一下一下的順著，力道得益，很是舒服。可是兩人離得這麽近，子衿臉都紅，連忙伸手到擋開了他，讓兩個人有些距離。

“沒事了，剛才只是被嗆到了而已。”子衿極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將有些異樣的情緒給努力的壓制下去。

可是江城聽了這話，卻不管不顧的湊到他跟前，笑問道：“為什麽被嗆到啊？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嗎？是不是看到本公子的‘美色’流口水了所以被嗆到了？”

他一副嬉皮笑臉，極為無賴的樣子，那雙眼睛裏卻好似又透著戲謔的神色，可他的口氣卻又是那麽的不容置噱，讓人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還是玩笑。

子衿的臉色變了又變，還是伸手將他推開，徑自端起了一旁的藥，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可是他即便在喝藥，還是抵擋不了江城看著他的那一雙炙熱眼神。慢慢的，他的臉越來越燒，越來越紅。他覺得在被江城看下去，他一定會露出異樣，當下把藥碗摔在地上，看著他冷道：“你到底想要鬧到什麽時候？”

這麽一出，讓江城有些懵，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又變成了他在鬧了？

“我又怎麽了？”他問的有些委屈，神情裏泛著委屈的神色。

“江城，你走吧，我這廟小容不下你。”他看著江城一字一句的說道，生病他守著，就連請罪他都幫忙出氣，在這麽下去，他遲早要繳械投降的。

他的人生已經毀了，他不想在把別人參合進來，現在他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平靜的度過餘生，即便是帶著愧疚和別人的蔑視，也要活著，算是對他的懲罰。

這一次，是很認真很認真的下逐客令。

江城聽到這口氣，臉色陡然變色，目光淩厲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看來你是把我方才說的話當耳邊風了，你以為我真的是說著玩的嗎？”

子衿一楞，先前他說的話字字句句在耳邊響起。他說，早在戲臺上看的他的第一眼起，就註定了這輩子會與他糾纏。

“你……”

“我就是這樣的啊，我不會給你機會從我身邊逃跑的。你若把我逼到絕境，我不介意把你綁起來。”

江城一副嚴肅的樣子，根本像是在說假話。

子衿嘆了口氣，擡眼看著深色的床幔，不禁嘆了口長氣：“看來這輩子，註定要與你糾纏了。”

此話一出，江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正午的陽光從窗柩中灑進屋子裏，照射在兩個人的身上。為彼此的面容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彼此的視線交匯，隨後露出開懷的笑聲。

……

子衿準備搬家了，這熱鬧的城鎮中不適合他，也沒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至於去哪裏，他沒打算，也沒說，可是江城卻心甘情願的跟著他。

兩匹馬，兩個包袱，還有一個騾子和阿全。幾個人洋洋灑灑的出了城，順著大道，漫無目的的走著。

按照江城的意思是想給阿全一筆銀子，打發他走的。可是阿全死心眼，死活不走。江城在要趕他走，他就說自己沒爹沒娘沒親人，還不如跟著先生。

如此這般也就留了下來，繼續跟著他們。

沿著出京城的大道上走了很久，大道走完了，走小道，反正慢悠悠的走著，也不著急。

終有一日，看著偏西的日頭，阿全忍不住問道：“先生，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不知道已經翻了多少的山，涉了多少的河，卻始終沒見先生說停下。

“阿全，你著什麽急啊？”子衿沒說話，江城倒是先開口了。此時他正趴在馬背上享受落日的餘輝，絲毫不見疲累，反而是一副懈意之極的樣子。

看到他的樣子，阿全就忍不住的朝天翻了一個白眼。他騎著馬當然快活了，可是他騎著騾子呢，一路上屁股上都不知道了磨了多厚一層繭子。

不過這也不怪人家，誰讓他人矮還笨，不會騎馬，只能弄了只騾子代步。

子衿看了看遠處，那個平坦的山坡，感覺甚好。

“快了，你看那裏，我們就在那搭建房子。”聞聲阿全跟江城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是一處好地方。

關鍵是那裏幽靜不說，離小鎮上還不算偏遠，騎馬也就要半個時辰就能到。

“當然好了，搭個屋子，在弄塊菜園子，那日子不要太好過了。”江城開心的說道，儼然暢享了以後生活的美好日子。

可是過來人阿全卻知道，這日子不是那麽好過的，這江公子過不了幾日就想要逃跑的。他家先生真是聰明，不罵他，不打他，就是讓他下放一陣子，估計到時候就能自覺的離開，再也不敢叨擾先生。雖然如此想著，他還是接口說道：“江公子說的對，到時候在養一頭豬，在養一群鴨，每天都能有事做，在也不像以前一樣顯得發慌了。”

雖然阿全這話說的在理，可是江城卻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勁，關鍵這話就不能細琢磨。

“阿全，你是不是影射我來著？”

阿全正準備牽著騾子走的，江城一聲暴喝，險些把阿全嚇得一頭栽在地上。

“就是說你是豬呢，怎麽著？”這話他沒敢說出聲，就嘟囔了兩聲。

可誰知道江城接口就說道：“就算我是豬，你家先生也願意養著我。”

阿全徹底被嚇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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