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兮兮枯坐在馬車上，一聽外面有說話聲，便仔細的聽著。一聽這聲音便知道，是司徒翎的死對頭莫雲流。

他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冤家”，走哪跟哪。

“原本也該是叫一聲兄長的，只怕司徒兄會翻臉不認人呢。”莫雲流摟著面無表情的司徒語笑吟吟的說道，她一臉僵硬，目光微微斜視，錯開司徒翎有時看過來的眼神。

司徒翎拳頭在身後緊握，提到這茬他的怒氣就壓制不住。盡管他早已不是當初的司徒翎，但是這股怒氣還是壓不下去。

“兄長？莫大人這話說的好稀奇.”一聲嬌俏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掀開的馬車上。

馮兮兮將孩子安置好在馬車內，然後就緊跟著出來了。方才莫雲流的話讓她聽的真切，知道司徒翎不喜歡跟這種人糾纏，所以她必須要站出來。

“原是嫂夫人。”莫雲流笑道。但是他恭敬的樣子，馮兮兮並不領情：“莫大人想攀親戚的臉皮還真厚，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雖然我家夫君英明在外，視軍人為兄，視平民為親，可這不代表他是什麽小貓小狗都能認親的。”

馮兮兮一語，成功的讓莫雲流變了臉色。就連司徒語都擡起眉眼，皺眉看向她。

“你看我做什麽？一個占著司徒家名號恬不知恥的外家女，誰給你這樣的膽子敢直視本郡主的？”馮兮兮察覺之後，一臉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她是從小被養在手心裏的刁蠻郡主，遠非一般的姑娘家。性格潑辣，語言直爽，司徒語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而單從身份上來將，司徒語也沒有敢跟她辯駁的資格。以至於她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反而被教訓了一頓。

“夫君，跟這樣的人亂噴什麽口水，兒子還等回家呢。”馮兮兮摟住司徒翎的胳膊，仰頭看著她，眉宇間都是對他的愛慕。

試想多年前，馮兮兮還曾經逃過婚。可是現在，小兩口還不是照樣好好的，相敬如賓，讓人艷羨。司徒翎自然不願意跟莫雲流在多費唇舌，眼下馮兮兮給了他一個臺階下，自然是隨著她走的。

扶著馮兮兮上了馬車，司徒翎回頭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莫雲流，目光自然也掠過了身邊站著的司徒語。雖然一直都知道司徒語跟在莫雲流的左右，但如此正大光明的站在一起還是頭一次看見。

想當年，她在府上也不過是一個有點心計的小丫頭，處處的跟當年的蘇憶錦的過意不去。誰知道現在她搖身一變，成了莫雲流身邊的謀士，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眼裏只有繡花針的小丫頭了。

坐穩之後，馬車先莫雲流的馬車走了。司徒語目光悠長的看著足尖消失的馬車，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莫雲流，你說我們還有打敗他們的那一天嗎？”站在雪地裏，司徒語突然開口說道。跟著莫雲流之後，她也舍棄了那些花花綠綠的錦緞，穿著一身素錦。

大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她也不喜歡那些紅綠之色。可能恰巧也這樣的原因，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會的，我許你的承諾，不會變的。”莫雲流站在她身邊，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在她的耳邊十分認真的說道。

他們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連一向伶的清的莫雲流都開始迷失了自己，他不知道該把司徒語擺在什麽樣的位置上。

對於解不開的謎題，他一向都是以沒有結果為最好的結果。

現在司徒家和莫家在朝堂之爭已經逐漸白熱化，他們兩家各持其政，到最後只能兩敗俱傷。莫雲流遵從父親的選擇，以皇後為首。而司徒翎鋌而走險，以月貴妃為首。

目前來看，兩方勢均力敵，沒有誰可以超越誰。只是司徒翎的赫赫軍威讓他心生忌憚，而月貴妃一直得寵，讓他心有餘悸。即便父親心中志得意滿，可是他卻是很擔心。只是這份擔心深深的隱藏在心裏，沒讓任何人知道。

“走吧，遠了，也看不見了。”莫雲流牽著司徒語的手，走上了馬車。司徒語跟著他已經有十年光景，五年前，他還信誓旦旦的將她當作棋子，要挾司徒家的棋子。

可是這兩年，他竟然連自己的本心都分不清了。

……

馬車上，馮兮兮抱著熟睡的淳兒靠在司徒翎的懷裏。不是她矯情的想要依靠，而是這樣靠著舒服一些。而且她也有些乏了，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這樣暖和一些。

“方才真是謝謝你了。”司徒翎抱著馮兮兮，看著她的嬌嫩的側顏，淡淡的道了一句謝。他不想跟莫雲流鬥嘴皮子，每每這樣他都是不甚耐煩的轉身離開，根本不理會莫雲流。

可是今日馮兮兮幾句話堵得莫雲流臉色鐵青，看上去驕橫，其實也是她嫉惡如仇，幫親的很。

“夫妻之間，何必言謝。你是我孩子的爹，我可不能讓一個外人把你欺負了。”馮兮兮半睜著眼睛，嘴裏說著得意的話，看著司徒淳的眼睛裏卻充滿了溫柔。

這些年，她為人母之後脾氣收斂了不少。除了在碩親王府裏，其餘的也是極少看到她這般言辭鋒利。

“這倒是，是我說錯話了。”司徒翎淺淡一笑，冷硬的面容勾勒起一抹弧度，讓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

“對了，我聽我爹說，他現在已經極少參與政事了，那他現在可否辭官歸隱呢。”馮兮兮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身在朝局中總有許多的不可奈何，如果他能功成身退，那就在好不過了。

“這個你想都別想，就算是岳父肯，皇上也不會肯，這個念頭再也不要跟別人提起了，知道嗎？”一提起政事，司徒翎總是那麽嚴肅而認真。

馮兮兮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也沒打算追問。不能也罷，這兩年她爹肯跟司徒翎站在同一條戰線就不錯了。

“好了，我知道了。”馮兮兮俏皮的翻了一個白眼，抱著孩子坐直了身體。她不是食古不化，什麽都聽不進去，反而她很樂意聽一下司徒翎的意見。

因為她知道，司徒翎這個人為人中直，不會隨意陷害別人。

現在想來，大概這個也是她當初寧願違背父命，寧願接受皇命下嫁司徒翎也不願嫁給莫雲流的原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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