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塵，從未見你生氣，這次怎麽一點臉面都不留呢。”飯後，扶辰抱著孩子回了房間。賴小苗留下了若塵，和他一起並肩走在院子裏。現在風雪已經停了，抱著暖爐就當是消食了。兩姐弟相處，自然而然的就談到了這些個問題。

馮兮兮是個直性子的姑娘，做事魯莽了些，說話沖了些，脾氣嬌嫩了些，可是她印象中的弟弟從不是毛躁的人。

“我若不寒著臉，她還以為自己有希望，我不想給她那種錯覺。如今我不想成家，所以態度堅決了些，姐姐是覺得我做錯了嗎？”若塵淡然解釋道，然後反問。

這一問可是賴小苗問住了，她淺笑回以：“既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條理，旁人的說法也就無關緊要了。”

他說的實話，也正是因為了解他，所以賴小苗才不得不有此一問，如今看來，她的弟弟真的長大了。

看樣子，以後她要學會把慢慢的放手了。他已經有自己的主張了，再也不是幾年前的孩童了。

“姐姐，我放棄入朝為官，你可怨過我？你用心培養我多年，卻讓我一句話全部否決……”若塵突然談起了這個問題，其實他有時候也會反省，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聞言，賴小苗搖了搖頭：“沒有，當初我不想讓你們目不識丁，面朝黃土背朝天。可是在中間最難過的那段日子裏，我一度也在反省自己，當初的決定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這個答案，到現在也沒有結論。”

“姐姐用心良苦，怎麽會有如此疑問？難道是因為若軒離家的緣故？”若塵從未聽姐姐談起過這些事情，如今聽來到有些震撼。

賴小苗站住了腳步，微微的擡起臉龐看著天空，嘴邊掛著淡淡的微笑，恬靜而溫柔。

“曾經我以為站在頂端便是最好的，我也不想看著你們一輩子在田間辛苦的勞動。去了京城之後，的確是讓你們過上了想象中的美好生活，可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讓我質疑我的決定。其實生在農村，也非不好。只要有一雙肯勞作的手，就一定不會餓死。每日操心的就是自己的一日三餐，永遠不會有掉腦袋和被人算計的風險……”

“我知道，姐姐是在司徒家過怕了。”若塵如是說道。

“司徒翎無錯，錯的是這世上的框框條條，門第高見。若非扶辰，恐怕我這一生只能孤獨終老，除了你，我無所依靠。”賴小苗唏噓的說道，人生周周轉轉，其實源不過一句話，平平淡淡才是真。

“這輩子，我不死，山不倒。”半晌，若塵說下這麽一句話。

“我知道。”她轉而目光柔和的看著她已經長大的弟弟，這句話，扶辰也對她說過。

“走吧，又要下雪了。”若塵牽著賴小苗的胳膊，朝著屋裏的走去。

天色變得霧蒙蒙的，朝著大地壓了下來，又是一場大雪紛飛。

……

眼瞅著要到過年了，若軒去了外地還沒有回來，而若塵這是一天到晚的被馮兮兮纏住了，一整天都寒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一來二去，馮兮兮成了慕容府的常客。這個丫頭你對她討厭不起來，盡管知道她是帶著目的來的慕容府，卻依舊是下不了狠心將她趕出去。

因為她把所有的目的，都寫在了臉上。

燦燦最近沒有跟若塵了，就呆在家裏由賴小苗和翠兒照顧。因為馮兮兮的原因，若塵早出晚歸，就是燦燦都很少見到他了。

過了幾天，馮兮兮在慕容府上守不到若塵，再也沈不住氣，便讓手下日夜監視，盯著若塵的去像，在第二天淩晨，終於在門口守住了他。

他照例將她視為空氣，卻被她叫住：“餵……若塵……你就真的那麽討厭我嗎？”

聲音裏隱隱帶著悲戚，若塵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他剛想說上一句話，馮兮兮一下住沖上來，直接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身。

“我從小到大，要星星從不給我月亮，你是我唯一堅持下來的夢，我沒有時間了，我爹快派人來了……”她是真的急了，莫雲流這兩天就要到了，她必須要走，否則就要被乖乖的押回京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是早些回去吧，不然以後你會後悔的。”若塵眉心都不動一下，神情依舊淡淡，語氣裏聽不出絲毫的波動。

“我就讓你那麽討厭嗎？”她依舊堅持這個問題。

她在問，若塵也仔細的想了想，真的討厭她嗎？好像不，只是他生氣的源頭是想避開她。因為他知道，他們不是一路人。

“我不討厭你，可我也不喜歡你，這就是我給的答案。”

就是這麽一句，讓馮兮兮的手松了下來。

他轉過身來，清秀的臉龐上一雙黑眸靜靜的看著她，沒有絲毫波瀾。

“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你喜歡的人一定會喜歡你。我認識你，也不代表我一定會喜歡你。”

馮兮兮怔怔的看著他，然後慢慢的低下頭：“這段時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明明知道答案，她卻還是想問。因為她不甘心，還沒出場，就已經這樣退場。

“有些事情並不是鍥而不舍的堅持，就一定會成功，有得時候也要學會放手。”

若塵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說到這件事，其實司徒翎和姐姐就是最好的教訓。

如果當初司徒翎沒有堅持，他學會了放手，或許根本沒有後來姐姐的悲傷，更不用她遠走京城，再也不想回去。

“那我們算朋友嗎？”馮兮兮對他的話似懂非懂，最後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小聲的問道。

“算是吧。”萍水相逢也算是朋友，更何況這樣？朋友分很多種，只是看你怎麽想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多加保重。”馮兮兮擡頭看他，明明很難受，卻裝的很好的樣子，樣子很難看。

雖然認識的時間很短，可是她沒說謊，他的確是她的一個夢，一個沒有做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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