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賴小苗的肚子是要生了的，這幾日，瑾秋看她看的越發的緊張了。穩婆早就請好了，在家時時刻刻的等候著。

這個時候，若軒也在淮安鎮再度開腔了。原是師傅的一個老朋友途徑淮安鎮，恰巧碰見了若軒，便想請他開口聽上一曲。

既然是認識的人，若軒不好駁人家的面子，欣然允諾。

現在他和賴小苗嫌隙已消，上次聽戲，肯定心不在焉的。這一次，他想讓她好好聽一場他唱的戲。

賴小苗得了這個消息，面對若軒真誠的邀請，她不好推拒便同意了。想來只是半日，應該也無大礙。瑾秋得知，也沒阻攔，辛苦些跟著她去便是了。

客棧離著慕容府上有一段距離，所以安排了舒適的馬車。瑾秋帶著翠兒，若塵帶著燦燦，還有兩個雄壯的下人，浩浩蕩蕩的朝著客棧去了。

子衿先生的戲票千金難求，祠堂兩日開腔成了古鎮上的一股絕唱，大多數人都希望這子衿先生在次開口。

這次為故人開口，他幾次三番要求不要走露風聲，哪知到了這一日，客棧內外，人山人海。

幸好身邊的知道他的喜好，在最好的位置留了空座。

“都說子衿先生名氣大，如今看來果然是真的。”承蒙以前老太太的愛好，瑾秋雖然不愛看戲，但是也略懂一些。眼看著客棧擠滿了人群，心中便知傳言並非是假。

聞言賴小苗淺淺一笑，並沒有接口誇讚，反而是拉著瑾秋找到座位：“娘，先坐吧。”

前面是人山人海的沸騰，後面若軒正在上妝。身為戲子，戲比天大，上妝的時候，描眉畫眼都要一絲不茍，絲毫馬虎不得。

“先生，先生，素娘要生了……”

阿全滿頭大汗的跑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這個消息讓若軒表情一滯，手上畫的眉梢頓時就帶歪了些。不過此刻，他顧不上去修改，趁著後面沒人，低聲問道：“產婆可請好了？”

“都在一邊候著呢，產婆說還要等會生呢，就是素娘一個勁的折騰……”阿全有些抱怨道的說道，素娘來了這幾日，他簡直就像伺候一個老佛爺一樣。

原本就是一個奴婢出身，卻裝的跟大家閨秀一樣，對什麽都是一副挑挑揀揀的模樣。

聽到身邊有人伺候，若軒就松了一口氣：“有人照看就行了，隨她怎麽折騰，到時候多給穩婆封上幾個銀子便是了。”

這點小錢他還不缺，所以也就沒放在心上。可是一轉眼，卻看到銅鏡中的自己畫歪了的眉毛，心中就有些生氣。

“去吩咐外頭，讓說書的先上場，我這的妝還要補一補。”他一回頭就跟阿全說道，這一招他是跟師傅學的，若是趕不及唱戲，便是讓說書的先上場暖暖場子。

他既然是名角，那他開的場子就只能是他一個人撐場，外行另當別論。

說書的先生也是個人物，上臺沒一會就暖好了場子。原本是講著故事，誰知道一個半昏不黃的笑話逗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賴小苗也跟著笑，笑的肚子都有些疼了。起先以為是抽筋了，誰知道過了一會，發現褻褲有些濕濡了，這才慌了……

“娘……我好像要生了。”

瑾秋聽著故事正精彩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這句話，先是楞了楞，然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怎麽了？疼的利害嗎？”

賴小苗這會疼的臉色都變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瑾秋看她的樣子是要生了，正好這時候若塵抱著燦燦走了過來。

“我姐怎麽了？”

“怕是要生了。”瑾秋道，她這個樣子恐怕是回不去了。

“翠兒，趕緊去找子衿先生，讓他幫忙安排一間上房。讓腳程快的下人趕緊去找穩婆，要快。”

若塵把燦燦交給瑾秋，一把抱起疼的要命的賴小苗，朝著人群外走去。

……

“先生，先生……不好了……”若軒正準備上臺，誰知道阿全又急色匆匆的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翠兒，

“又怎麽了？”連續兩次被打斷，他醞釀的上臺情緒全被打亂了，語氣有些不悅。

事關賴小苗，阿全不敢隱瞞：“先生，慕容夫人突然腹痛，怕是要生了。”

“什麽……”若軒一下子揚起了聲音：“那還不快點準備，是回府還是怎麽著？”

“先生，我家夫人怕是走不了了，所以請您給她安排這客棧的上房，現在客滿，怕是不好弄。”翠兒接口說道。

“那還等什麽， 直接用我的房間。”若軒頓時就急了，怕他們交代不清楚，推開小福，大步就朝著樓上走去。驚得阿全在身後高喊：“先生，要登臺了……”

在若軒的安排下，賴小苗暫時住進了他的上等房，穩婆還沒來，瑾秋只好先照顧賴小苗，褪下她的褻褲，找了被單蓋住。

現在天氣有些涼，女人家生孩子，猶如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一點風寒都受不得。

賴小苗躺在床上，疼的大汗淋漓。都說生孩子是一波波的疼痛，輪到她這一下子來了。

“小苗，沒事，一會就產婆就來了。”瑾秋握著她的手，一臉緊張的說道。

看著她的樣子，當初生扶辰的那種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他們之所以沒有在生第二個孩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年難產，險些一屍兩命。

當年命懸一線，現在她依然後怕不已。

賴小苗可是扶辰的命根子，若是走了那條路，她這個當娘的真是要愧疚死。

原本賴小苗很緊張，可是看到婆婆更加緊張的樣子，不由得硬生生的扯出笑容：“娘，我知道，我會沒事的。”

她握緊了瑾秋的手，就算是現在生孩子的是她，可是她依然有信心。肚子裏的孩子會很乖，不會折騰她太久。

看她硬撐的一臉蒼白，瑾秋緊張的神情一下子被放松了，握緊了她的手，笑道：“好了別說話了，省點力氣，這有得折騰呢。”

果然，沒過一會肚子更疼了，她完全忍不住，不由的叫出了聲。

瑾秋急了，連忙跑到門口，焦急道：“穩婆還沒來嗎？”

翠兒點了點頭：“還沒有呢……”

“那還站著幹什麽，趕緊去找，就近的找，出多少錢都行……”瑾秋話音落下，翠兒就趕緊下樓去找人。

“來了來了，穩婆來了……”瑾秋急的團團轉的時候，店小二匆忙伶著三名婦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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