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蔣家離開，蔣雲回了那個小院坐在地上就哭開了。這輩子，她頭一次受這麽大的委屈。

司徒語自知是自己的原因讓娘這麽難受，想到江氏的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她就難受。

“娘，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求任何人。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也不會讓弟弟受委屈。”司徒語跪在蔣雲身邊神情肅穆的發誓，蔣雲只有點頭的份，事到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她這個女兒了。

司徒家大辦喪事，旁系親屬都來不少，卻被司徒翎全部趕出門外，一個也不準進去。

這些個旁系得知司徒府沒事了，又巴結了上來，有事的時候躲得比誰都遠。

司徒坤去世了，司徒翎變成了當家人，所有的一切老太君全都交給了他處理，也就默認了他所有的行為。

賴小苗在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穿著一身的白衣前去司徒府上吊唁。

雖然她不在是司徒府的少夫人，但是司徒府的下人都對她很恭敬。

堂屋中間，放了一個棺槨，林婉柔扶著老太君坐在一邊，哭的泣不成聲。司徒翎和司徒浩跪在兩邊，眼眶通紅。

拜祭完之後，下人便帶著她去了偏房，沒過一會司徒翎便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長衫，外面系著孝麻，面容滄桑了不少。

“你……還好嗎？”兩個人走近，賴小苗輕聲問道，雖然知道他不好，但也只有這一句話。

司徒翎點了點頭，沒死，就算是好了。

“三姨娘的骨灰呢？”他問，很明顯他知道她今日來的目的。

一是拜祭，二是為了三姨娘。

“還在小院裏。”賴小苗如是說道。

“爹說過，等他死了，把骨灰與三姨娘合葬。”司徒翎緩緩說道。

聞言，賴小苗震驚的看著他：“那家裏的是……”

“衣冠冢。”司徒翎沒有隱瞞，這是爹死前的願望，雖然這樣對娘不公平，但是他也只能這樣做。

原本司徒家沒這麽快脫身，但是為了他的前程。司徒坤以死明志，才得以讓他官覆原職。

“那二姨娘……”她本不想問的，但她看到了司徒浩，那個孩子她關照過兩句，對她也恭敬。

“她既然脫離了司徒府，是生是死便與我府上無關。小浩是爹的兒子，與她們無關，更不會遷怒。”

司徒翎既然這樣說了，就是把司徒浩當親弟弟了，她也不必擔心。

其實她不知道，當初司徒語派人去接司徒浩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話：“我是司徒家的兒子。”

雖然吉兇難料，但是他選擇了和父兄一起面對。就沖著這份骨氣，司徒翎就不可能對他遷怒。

“你先回去吧，今個府上脫不開身，明日我去找你。”司徒翎定定的看著她，神情嚴肅。

賴小苗點頭說好，順從他的意思。

下人帶著她離開，司徒翎站在偏房裏好一會，這才轉身離開。

沒想到一出門，就在門口看見了林婉柔。

“娘……”他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你爹他……真的這樣說的嗎？”林婉柔靠在門框上，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多希望她聽到不是真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司徒翎也沒打算瞞她。重重的點了點頭，道：“爹說三姨娘在等他……若他不去，她這輩子就什麽都沒有了。”

“呵呵，他把一生的愛都給了她，還想擁有什麽？”林婉柔突兀的笑了起來，眼淚在臉上肆意流落。三姨娘什麽都沒有？那她林婉柔有什麽？

作為他的夫人，喝過合巹酒，結過發的妻子，他給了她什麽？連死後合葬的權利都沒有，只能守著一堆衣服。

“娘，你還有我。”司徒翎把她摟進懷裏，作為兒子給她一點依靠。

“三姨娘無兒無女，孤老一生。可你有兒子，所以不要怕。”

“對，我還有兒子，我比她強……”到了，林婉柔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已經死了，而她只能好好的活著。

司徒坤出棺的那一天，二姨娘偷偷的去看了，她背著司徒語悄悄的來了。

但是她不敢露面，只能藏在拐角處默默地流淚。

人生喜樂悲歡，大概就是這樣了。

……

司徒翎沒有去慕容府，而是直接去了小院裏。他捧著骨灰盒出現的時候嚇了翠兒一跳，連忙去讓人叫了賴小苗。

賴小苗得了消息的時候，正和扶辰在街上，她心情有些不好，扶辰便帶著她出來逛逛。

原本她不打算去的，但是若塵纏著她要去，也便依了他了。

這裏離小院不遠，扶辰便和小苗一道去了。

司徒翎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出現，一抹深色從眼眸中一閃而過，卻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大牢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依照情理來說，他該感謝扶辰的。

司徒翎來的時候，已經請好了工匠。因為三姨娘無子，她唯一交好的就是賴小苗，所以身後事全都交給她辦理。

她和司徒翎一道捧著骨灰盒，坐上了馬車，朝著京城外去。

他們的安歇之地選在了一片風景秀麗的小樹林裏，那裏是司徒家的地方，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擾。

兩個人生前心中有隔閡，在死後終於能夠不管不顧的在一起了。

雖然立了墓碑，但碑上沒有刻名字。

司徒坤的名字給了林婉柔，三姨娘這邊不能刻字。但是這樣已經足夠了，賴小苗相信三姨娘不會在意這些的。

拜祭過之後，司徒翎和賴小苗在墳前站了一會。

“謝謝你幫我收留奶奶和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找到若軒的。”兩個人靜靜的看著山山水水，司徒翎突然開口說道。

賴小苗搖搖頭：“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這句和那句對不起一樣，沒有絲毫的價值。

司徒翎唇邊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沒想到，他們之間是分開之後才能在這麽和氣的談話。

遠遠的他看見了扶辰的身影，眸色變深，或許他真的比自己適合她。

“小苗，你一定要活的比我好。”司徒翎背對著她說出這句話，是他對她不起。只有她好好的活著，他才能安心。

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祝福，賴小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扶辰。

他們各自離開，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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