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翎說的嚇人，其實並沒有要真的打死杜鵑。只是杜鵑嚇得半死，棍子剛舉起來，她就招了。

杜鵑跪在大堂裏，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說了出來，包括當初讓李林帶著人去言西鋪子鬧事的都說了出來。

蘇憶錦徹底沒招了，蒼白著臉癱坐在地上，此時她也知道根本就沒有辯駁的可能。

老太君氣的臉色鐵青，舉著拐杖在地上敲的叮咚作響：“真是作孽啊，司徒家竟然會娶了這麽一個毒婦。”

就是林婉柔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蘇憶錦是她親自挑的兒媳婦。對她，她可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沒成想她竟然這麽惡毒。

“還不止呢，蘇憶錦的惡事還沒說完呢。”司徒語的聲音響起，只見她領著一名大夫從門口走過來。

“哼，她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卻栽贓到我們母女頭上，這招可真是高明。”司徒語站在蘇憶錦的身邊，譏諷的開口，薄涼的眼神看的蘇憶錦心裏發涼。

“大夫，你講情況如實的說出來吧。”司徒語請的那個大夫正是當初指認二姨娘陷害蘇憶錦的那個，因為印象深刻，所以都還記得。

“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如實說來。”司徒坤一聲怒喝，嚇得那大夫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誰也沒想到就是好端端的一頓的家宴，最後變得烏煙瘴氣。

那大夫不敢隱瞞，如是說道：“當初蘇夫人請我來探平安脈的時候，其實孩子已經保不住了。是蘇夫人委托我，無論用什麽法子都要抱住，最後還……熏了艾……”

一聽這話，老太君的臉色更加沈了。都是女人家，誰都知道這熏艾是怎麽回事？只是沒想到，這麽一個小的宅院裏竟然還能隱藏著這麽多的秘密。

大夫被放走了，可是屋子裏這群人卻面面相覷。

沈默了一會，司徒翎跪在司徒坤和老太君的面前。目光直視，一字一句道：“爹娘，奶奶，孫兒要休了這毒婦，這樣的妻子，孫兒委實不能跟她同床共枕。”

他神色沈穩，看是打定了註意。

原本司徒坤是同意的，可是一想到蘇憶錦的娘家，這個決定委實不好下。

“總算給你找到一個理由休平妻了是不是？我是毒婦，你算什麽？我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蘇憶錦心如死灰，這會也不畏懼他了，直接厲喝出聲。

她絕望的眼神看著司徒翎，嘴角卻掛著一抹冷笑：“你為了得到賴小苗，還不是一樣的用盡了骯臟的手段？”

司徒翎冷冷的看著她，薄唇抿的緊緊的。

“怎麽你不承認？ 就算是你知道她受了委屈，卻還是要娶她進門。就算是你知道她的弟弟，會因為你娶她進門而失去……”

“你閉嘴。”司徒翎一巴掌猛的打在蘇憶錦的臉上，一臉怒色的瞪著她。

蘇憶錦被打的偏過了臉，一臉譏諷的看著司徒翎。

他慌了，因為他沒告訴賴小苗。

“我弟弟怎麽了？他們怎麽了？”雖然蘇憶錦的話被司徒翎打斷，但她還是聽到了。她走近蘇憶錦，出聲問道。

事關她弟弟，她不能不緊張。

“沒怎麽，你別聽她的話，你累了，需要休息……”司徒翎轉身，溫柔的對著她笑，想牽著她的手帶她走。

可是賴小苗不聽他的，甩開了他的手，目光直直的盯著蘇憶錦。盯著她那張破罐子破摔，自暴自棄的臉。

“原來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希望你兩個弟弟都能有功名嗎？可是因為他有平妻，你的弟弟只能有一個入朝為官。”

蘇憶錦譏笑出聲，笑呵呵的看著賴小苗急速變化的臉，心裏暢快的很。

賴小苗有多疼愛她的兩個弟弟誰都知道，現在知道因為司徒翎的原因，有一個弟弟永遠不可能有出息，她怎麽能不恨？

“還不把她拖下去，關進院子裏去。”場面很混亂，司徒坤當機立斷。

蘇憶錦雖然做錯了很多事，但終究沒傷及人命。司徒坤雖然不喜，但是考慮到她的娘家，考慮到兩家的關系，一時半會也不能做出決定。

賴小苗恍惚的離開大廳，看都不看司徒翎一眼。

小福眼看不是什麽好兆頭，連忙回家讓小荷趕緊來司徒府照顧賴小苗。

“小苗對不起。”進了自己的小院，司徒翎拽著賴小苗的胳膊，不讓她在走了，他愧疚的跟她道歉。

可是這句抱歉，賴小苗卻聽過很多次了，她一點也不想聽。

“你早就知道，卻還是一意孤行是不是？”賴小苗看著他，目光冰冷而又絕望。

因為他，她被蘇憶錦陷害，平白無故的被潑了一身的臟水，差點被人奸/汙，差一點又被林婉柔送到寺廟去，

這些她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她的兩個弟弟何其無辜？

面對賴小苗的質問，司徒翎無話可說，張了張嘴，卻發現那句對不起已經被他說過很多次了。

“你知道我對他們抱了很大的希望，若軒雖然不是我親弟弟，可是在我心裏他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告訴我，如何抉擇？”賴小苗紅了眼睛，他們都很優秀，如果只能選擇一個人去參加考試，她該選誰？

無論選誰，都對另一個孩子不公平。

“我來到京城是為了什麽，還不是因為我不想讓他們和長輩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可是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去參加統考，你說讓誰去？你說啊？”賴小苗幾乎是崩潰了，拽著司徒翎的衣領嚎啕大哭。

司徒翎一直瞞著，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因為無論選擇誰，賴小苗都會難過。

“你別激動，你懷著孩子呢。這件事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你相信我好不好？”司徒翎語氣低下的哄她，可是他自己心裏也清楚，法令如山，怎麽可能改變？

賴小苗狠狠的推開了他，紅腫的雙眼冷冷的看了一眼司徒翎，然後轉身離開。司徒翎想跟上去，賴小苗“砰”的一聲把門管的死死地。

司徒翎站在門口，臉上充滿了懊悔。

可是在拐角處，一個身影聽完了一切之後，卻悄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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