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你先起來。這段時間為父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如今都過去了，你以後和翎兒好好過日子，他一定不會負你。”司徒坤像慈父一樣的溫和，淡淡的語句，句句都敲入心扉。

聞言，林婉柔也知道自己前段時間做的有些過分了，此時連忙說道：“墨言，前段時間是為娘擔憂憶錦太心切了，有些事情做的過分了些，你別放在心上。”

盡管話說的很好聽，可是賴小苗總能看見那薄薄歉意下的眼神是不耐，是深深的嫌棄和隔閡。

“是我配不上司徒府的高門大院，我出身山溝溝裏，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只是靠著一點手藝走到今天，我也不叫什麽墨言，真名叫賴小苗。”

她緩緩站起來，轉過身卻不看司徒翎的哀傷的眼神。

“我父母早亡，我爹下河摸魚，跳進去了就沒在起來。我娘因為長年操勞，累的病死，我祖奶奶是被人推在地上摔死的，短短幾年內，她們都走了。我也的確算是不詳的人。也許道士說的話並不完全是騙人的。”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小苗你……”

“我當不了司徒家的兒媳婦，所以還請父親三思。”賴小苗強硬的打斷司徒翎的話，淡淡的說完之後，不待他們說出下一句，直接離開。

她本就是司徒府上的一個過客，如今也該離開了。

司徒翎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被她的話震驚著，完全反應不過來。

“兒子，對不起……”林婉柔也知道，賴小苗的離開很大一部分是她的原因。

只是她覺得她對不起的只是司徒翎，而非賴小苗。原本她說的也就是實話，賴小苗的確是不配當司徒府的少夫人。

司徒翎仿佛被林婉柔一語驚醒，連忙大步追出去。林婉柔剛想叫住他，卻被司徒坤攔住：“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你跟著瞎摻和什麽？”

司徒坤的語氣中隱隱有些慎怪的味道，當初就是她聽風就是雨，假道士胡言亂語也當真，直接要把人轟出去。

方才差一點又嗆起來，別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一家之主，知道什麽時候該裝看不見。

林婉柔得了丈夫的訓斥，自然是不敢在說些什麽了，就算是有些微詞也只是放在了心裏、

等到司徒翎追出去的時候，賴小苗已經上了小福的馬車。小福已經將馬車趕出了很遠，他追都追不上。

看著馬車遠去的身影，司徒翎只覺得心口鉆心的疼。對於小苗，他只覺得流沙消逝於掌心，似乎握的再怎麽緊也沒用。

……

司徒府似乎是真的安靜了下，二姨娘被囚禁，二爺娶妻之後，便搬離了司徒府自立門戶。少夫人離開了府上，名存實亡，而府上的蘇夫人因為流產而臥病在床。沒有人爭嘴，更沒有人掐架，從未有過的平靜。

於此同時，賴小苗也在小院真正的安心住了下來。自從上一次離開司徒府上之後，她便再也沒見過司徒翎。

他來過，卻被拒之門外。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了。寒冬走了，春暖花開，卸下繁重的披風和棉襖，穿上了薄薄的裙衫。

“小荷，你沒覺得最近胖了許多嗎？”小苗站在院子裏，看著自己的腰身發楞。去年穿的時候，這裙子還有些大，今年穿著竟然有些緊身了。

聞言小荷從廚房走了出來，四下盯了她一圈，不禁道：“哪裏胖了？明明還很瘦啊！”

女人對自己的身材總是特別敏感的，也是最不容易滿足的。賴小苗盯著自己的肚子，總覺的肥了些，好像有些鼓起來了。

看她糾結的樣子，小荷不禁說道：“小苗姐，那是因為你去年太瘦了，像根竹竿似得沒個人形，今年總算是豐腴了些，一點都不胖的。”

“真的嗎？可是最近我覺得我得胃口好奇怪。”吃的多，還總喜歡刁鉆的口味。這情況竟然有點像……

“難道您還懷孕了不成？”小荷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這種幾率應該挺小的吧、

小苗促狹的白了一眼小荷，這些天她都是一個人住的，哪裏會懷孕？

可是笑著笑著，賴小苗的嘴角就撇了下來。

兩個月前，司徒翎來住過，而且那次她沒喝藥，也沒有做措施……會中嗎？

“小荷，等一會你陪我出去一趟吧。”小苗盯著小荷說道，目光看著自己的小腹，心思很覆雜。

她只希望如今只是她多想了，現在的生活很好很平靜，可如果真的有孩子了，她只怕又會被圈進那座金絲籠子裏。

那種生活，她都不敢想。

跟隨了她這麽久，小荷對她的心思也略知一二，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臉上有些愁眉。

“夫人，剛好今天店鋪裏到了一些新料子，昨個錦繡園的夥計還招呼來著呢，讓您過去挑挑。”

聽見門口有動靜，小荷立刻機警的說道。

聞言，小苗當即點了點頭：“好，去看看，這些衣服的款式今年穿著好像有些不合適了。”

兩主仆一唱一和的，門口那廂沒聽見什麽有價值的消息，便悄無聲息的走開了。

小荷再三查看之後，發現門口沒人了，這才敢走近小苗，皺眉道：“既然知道她是賊，小苗姐怎麽不給打發走呢？留著盡是添堵了。”

“趕走了她，司徒府那邊肯定會想法子在塞人進來，還不如留著她，我們多留心便是。”小苗整理了衣服，然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小荷思量了一番，頓時覺得小苗說的還是挺有到道理的，隨跟著她一起走出去。

原本主仆倆是準備出門的，誰曉得院子門剛打開，一輛馬車便停在了眼前。

“姑娘是知道公子來了，所以出來迎接的嗎？”小福嬉皮笑臉的說道，一步跳下馬車，然後掀開簾子讓扶辰下來。

“你個猴精就會耍貧嘴。”小荷啐罵了一口，白皙的臉蛋上閃現出一抹紅暈。

“瞧你說的這話，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討好姑娘呢。”小福笑道。

“哼，誰聽你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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