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錦憂心忡忡的看向林婉柔，擔心自己擔心的要死，而後者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道士走遠了，二姨娘看夠了熱鬧，不屑的看了一眼蘇憶錦和林婉柔。她們倆一副害怕的樣子，讓她覺得好笑。

但是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她收起了自己的譏諷，然後轉身走進府裏。

“走，先進去。”林婉柔牽著蘇憶錦，一臉和藹的說道。此時的蘇憶錦已經嚇得臉色蒼白，聽到她的話，點頭如搗蒜一般，緊跟著她的腳步。

門口的人都散盡了，三姨娘在最後才離開。

從那道士出現開始，她的眉頭就緊皺著。看來少夫人淡然無求已經不能保證全身而退了，她的處境與她相比起來要更加的危險，更加的艱難。只是三姨娘幫不上忙，只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

“娘，我該怎麽辦？那個道士萬一說的是真的，我該怎麽辦啊？”母女兩個剛走進房裏，蘇憶錦就忍不住低聲呼喚道。

她實在害怕啊，萬一真的傷害到她的孩子呢？原本以為只是邪說，可是那個道士都找上門來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種事情誰能說的準？

“憶錦你安心，稍安勿躁，娘不會讓你出事，更不會讓我的孫兒出事的。”林婉柔拉著蘇憶錦的手輕言安慰道。

這是司徒府的嫡長孫，說什麽也不會讓它出事。既然老道給了解決方法，就按照那方法來吧。

林婉柔下定了決定，但並沒有告訴蘇憶錦，只是一個勁的安慰她讓她別擔心。蘇憶錦雖然很擔心，卻不敢在說什麽，免得讓林婉柔覺得自己矯情。

只是一人說虎，二人畫虎，三人成虎，這種事捕風捉影的多了，就成真的了。

蘇憶錦在膽大，也不敢拿著孩子做賭註。只是連續幾晚上，蘇憶錦都被噩夢掩住。要不是司徒翎在她身邊，半夜察覺不對勁將她叫醒，只怕她會醒不過來。

白日叫了大夫給她看，但是也查不出什麽病癥，只能開了安神藥給她喝。慢慢的府上有邪穢的事情就被傳遍了整個司徒府，再後來蘇憶錦直接虛軟的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這可把司徒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給嚇壞了，老太君更是親自過問，看著她蒼白削瘦的小臉，更是覺得心疼，

更是在這個緊要關頭，賴小苗給慕容老太太過了頭七，準備回府了。這個時候蘇憶錦更加擔憂了，心中一急直接昏了過去。

……

賴小苗本想讓小春子隨便弄一輛馬車送她回去就好，誰知道她和小荷出門的時候，門口的馬車已經在等著了。

而且是小福駕馬車，小春子不知道去哪了。既然是小福，賴小苗心中有數，自然是扶辰吩咐的了。

這幾日在慕容府上，她都呆在房間裏沒有出去，除了見過幹娘以外，誰都沒見過。掀開了簾子上車，卻發現馬車裏扶辰端端正正的坐著，這時她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再說小福和小荷都看著，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坐上去了。

她坐在他的對面，目光放在自己的手上，眼角的餘光都不肯照拂他。

馬車慢悠悠的走了起來，因為路面地滑，所以走的很慢。兩個人靜靜的坐著，氣氛寂靜的有些詭異。

扶辰這幾日想了一肚子的話想跟她說，可是乍然見到了，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目光貪婪的看著她的側顏，一點都舍不得移開。

他自私的逃避，到頭來只是讓心口越來越疼，空洞的那個洞越來越大。

“對不起……”終究他沒忍住，率先開了口。千言萬語都想說，可是他卻發現能讓他開口的只有這一句。

此時，賴小苗也有些動容。跟她說對不起做什麽？他們之間不用說對不起的，互相給對方添得的麻煩都夠多了，多到說對不起都有些多餘。

“你知道的，我們之間……用不上這句話。”賴小苗的手使勁的摳著自己的手心，讓自己的面容看起來冷靜一些。

她馬上就要回去了，回到另一個囚禁她的牢籠。而他遠走以後，他們相見的機會甚少。

“你……什麽時候會走？”她看著他，笑著問道，如今除了問這些，她不知道作為一個‘朋友’還會問些什麽。

“跟爹娘商量過了，在京城過完年就走。等到奶奶一年之後，便將她火化一起帶走，我們在江南……會定居。”扶辰淡淡的說道，一字一句的說的清楚。

“江南。”賴小苗喃喃自語，然後勉強撐起一抹笑意：“江南好，江南是個好地方。”

扶辰點了點頭，他的眼睛裏明明只有她，卻要跟她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拳頭在身側越捏越緊，卻始終都沒有勇氣開口說出自己想要說的事情。

她沈默了，從前就知道他們要舉家遷徙，只是現在突然確定了行程，心中還是很難過。

該走的，終究是要走的。

馬車慢悠悠的停了下了，不用問也知道大概是司徒府到了。

賴小苗站起來準備下車，手臂突然被扶辰拽住，然後他淡淡的詢問聲便在耳邊響起：“如果有那麽一天，小苗，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江南嗎？”

他的聲音裏有一絲哽咽，這句話是這些天他一直想問的。

如果她願意，無論那一天有多久遠，他都願意等。

就在這一刻，她的眼淚突然就淚如雨下。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本就是愚笨的行為，可扶辰是那麽聰明的人，明知這不可能卻還要問，那麽他的心思不用問也能猜到。

“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我想我願意。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說完這句話，賴小苗甩掉了他的手，徑自下車。

外面冷風一吹，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可是胸口更疼。

“小荷，走吧。”小苗在小荷的攙扶下，緩緩的走向司徒府的大門。

扶辰沒有出來送她，坐在車上，掀開了車簾，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覺得臉上濕潤，伸手一抹才發現自己淌了一臉的淚水。好在剛才賴小苗沒有回頭，不然就會全部被她看了去。

心口再疼，他也不想給她在增加一點點的負擔。

沒有戳破的窗戶紙，就讓它一直糊著，就算是透明到清晰可見，也總比沒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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