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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子欲養而親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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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上白簾掛到了第二天 ,扶辰終於回家了。他穿著黑色的長衫,映襯的他的身影越發的削瘦了。一向註重儀表的扶辰,這次回來,連胡子也沒掛,俊美的面容枯槁,眼眶早就猩紅。

這幾日他都在馬背上度過,日夜兼程,不肯停歇一分、

在慕容府前下了馬,扶辰腿一彎,直直的跪了下去。

一步一叩,直到靈柩前。

“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扶辰跪在靈柩面前,拼命的磕頭。當初奶奶就說讓他不要走,可是他只顧自己傷心,絲毫沒有在意奶奶的身體,就那麽堂而皇之的逃走了。

如今卻讓老太太為他掛念,直至死了都不能瞑目。

“扶辰,你給我起來。”慕容徹跪在他身邊,厲聲喝責道。

現在就是他把自己的頭都磕破了也沒有用,老太太不會死而覆生,反而她在天上看到他這個樣子會更加難過。

“兒子起來,好好給奶奶燒紙,我們要送奶奶走了。再呆下去,奶奶就不能好好的再次投胎了。”瑾秋把扶辰扶起來,心疼的為他把白色頭巾系在頭上。

很快鮮血染紅了頭巾,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賴小苗跪在一邊,始終沒有看扶辰一眼。

下午的時候,送老太太出棺,是有她的孫兒還有兒子,以及親系子孫親自擡棺。

天色暗沈,白茫茫的雪又開始下了起來,一開始是小雪花,沒走一會,就變成了鵝毛大雪。

白茫茫的下著,不一會就把人的肩頭落了一層厚厚的雪花。沒有人去打傘,依舊擡著棺材堅定不移的往前走。

……

埋完了棺,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扶辰還在墓前逗留著。

一個人,無論她平生是怎麽樣的,可是到了最後都是一杯黃土掩埋在地底下,孤零零的一個墓碑刻其姓名。

他站在老太太的墓前默默的流淚,雪,還在繼續,紛紛而落的大雪將他的頭發打濕,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著水。

忽然,一把傘出現在他的上空,低眸一看,只見賴小苗一手舉著傘,一手提著看最目光平淡的看著他。

扶辰很自覺的接過她手裏的傘:“你怎麽來了?”

聲音暗啞低沈,這段時間他心中焦慮,又乍然失去親人,肯定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賴小苗二話沒說,從籃子裏拿出了一壺酒,然偶遞給扶辰。

她相信這個時候,他需要酒。

賴小苗自己也拿了一壇,然後將籃子扔在了地上。

“奶奶臨走的前跟我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因為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所以你一定會自責死,她說讓我一定勸勸你。”

揭開壇子喝了一口酒,酒水冰涼刺骨,卻也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

“扶辰,你何必如此?”

看著他磕破的額頭,削瘦的臉龐以及猩紅的雙眼,每看一眼,她都覺得心疼,無比的疼。

“奶奶從來沒有重男輕女,但我畢竟是她第一個孫兒,所以總是疼我多一些。可疼愛並不是寵溺,她教育我的本領太多太多。我陪了她很多年,可是最後關頭卻不在她身邊,讓她遺憾而終。我也不想如此,可心裏難受,能有什麽法子讓我不難受嗎?”

扶辰看著賴小苗,眼淚從紅腫的眼眶裏流出來,眼神哀傷而又悲涼。

這個世上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在。

扶辰想帶著奶奶四處看看,四處走走,可是奶奶還有等到那一天就離開了。可是話說回來,如果在回到那天親眼看見賴小苗為了救自己而下嫁司徒府,第二天他仍然不會選擇留下來。

“喝酒吧,喝醉了,就不想了。”賴小苗沒有辦法緩解他的痛苦,這個世上什麽都可以分擔,唯獨喜怒哀樂不可以。

她舉起壇子,與扶辰碰了一下,然後自己先喝了一口。扶辰見她喝,也不再猶豫,咽了一大口。

冰涼的酒液,滾在心頭,讓燒的火熱的心尖暫時冷淡了下來。

“這幾天我都會留在慕容府上,等奶奶的五七過了再回去。”喝完了酒,賴小苗平淡的說道。

聞言,扶辰皺緊了眉頭:“不用,頭七過了就回吧。”

他一開口是不容置噱的口氣,這讓賴小苗吃了一驚。

“你要趕我走?”她驚愕的反問,眼中滿滿的不可置信。

“我不想你在司徒府難做,就算是奶奶泉下有知,也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扶辰雖然悲傷,但還沒有失去理智。

可是聽到這句話,賴小苗卻笑了,一臉譏諷:“奶奶怕我難過 ,病重也沒有讓人通知我,只是彌留之際才叫我回來,都是怕那個司徒府,怕那個大夫人,二姨娘什麽的刁難我,扶辰,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過嗎?”

“既然難過,就該準照奶奶的意思去做。”扶辰冷下心腸,一字一句的說道。

話落,賴小苗瞬間瞪了眼睛看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扶辰你該知道的,我和兩個弟弟相依為命,是奶奶給了我一個家。如今我想為她守孝……都不行嗎?”

親人一個一個的逝去,賴小苗的心裏就像是缺失了一塊樣。在想到司徒府,看到那些人的嘴臉,她只覺的心寒。

她不想回去,說她膽怯,說她逃避現實也好,至少現在,她不想看見司徒一家人。

面對她的質問,扶辰的心口就像是被捅了一刀,可是他仍舊拒絕。

朝著賴小苗搖了搖頭,開口道:“無論你多麽不想回去司徒府,但終究還是要回去。況且守孝這種事在心裏做就好,沒必要大張旗鼓。奶奶的五七過後,我也會離開,至於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

手裏的酒將手指都冰的通紅,賴小苗忍下心裏的痛,仰頭喝了一大口。

“到時候,慕容家會隨著一起搬遷嗎?”她問。

扶辰搖了搖頭:“不知道,到時候父母商議過後再坐決定。”

賴小苗的酒喝不下去了,看來他不需要她的安慰。扔了壇子,什麽話也沒說,賴小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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