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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鎖他 不管是被鎖還是鎖我,殿下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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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沈覓睜開眼睛醒來,入目是梧桐殿上方彩繪的藻井,她頭顱仍然還有些昏沈。

昨晚那幾杯酒著實太烈, 當時喝下去, 便覺得從口腔到腸胃都灼燒著, 做事都比平日要更果決大膽……第二日醒來還是有些頭暈。

沈覓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如今才剛天亮不久。

她不急不慢地擁著被子坐起身,慢悠悠回憶昨晚。

看到越棠哭,她就沒忍住沖動, 直接去親吻了他, 還借著酒氣將能說的都說給了他聽。

沈覓慢吞吞捂住了臉頰,兩頰溫熱著, 泛起胭脂色的暈紅。

好歹是將話說開了。

早知道越棠行事難以讓人理解,誰知道, 他確實是在找死。

用找死這個詞來形容他這些年的行事確實不過分。

四處征戰, 行重典,大興土木……怎麽看都不像是能長久的治國之道, 偏偏他自己還不在自己身邊設置防衛,幾乎是明擺著等著人來殺他, 若不是他自己身手好, 這些年不知道要傷重多少回。

幸好當初她選擇回來。

沈覓最後被越棠抱回梧桐殿,臉頰埋在他頸窩, 被漸漸上來的醉意擾得站都站不穩, 昏昏沈沈著。

越棠她放到床榻上後, 沈覓非要抱著他的手入睡,他又在她身旁一夜。

他就安靜地守在她身邊,靠坐在床頭, 沒有半分讓她不適的逾越。

沈覓躺在床上,心臟跳動慌亂。

到最後,他也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眼角。

沈覓頗為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他太容易讓人陷進去了,也太容易讓人產生信任,甚至依賴。

她一直嚴防死守,最後還是沒能防得住,對他心動,為他意亂情迷。

沈覓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忍不住自己笑了出來。

她從床榻上起身,四角的鎖鏈還沒有收走,她已經學會了如何鎖上和解開,還能夠使用道具擺脫,鎖鏈和鐐銬著實成了擺設。

想必越棠也不會再鎖著她了。

沈覓俯身去將四條鎖鏈收起來,沒入地下的一端旁邊有一塊地面稍高,沈覓沒有多想,擡手去按了按。

手中的鎖鏈忽然開始被往底下收去,露在外面的長度越來越短。

沈覓立即松手。

原本能夠讓她自己在寢殿活動的長度,如今長度只能在床榻四周走動。

難怪……

前幾日,越棠用炭盆灼傷手的那晚,她跑去她身邊,因為鎖鏈短了好一截,才在她靠近越棠身邊前就要攔住她,逼得她情急之下不得不使用道具。

當時以為是鎖鏈纏繞住了什麽,沒想到,是本來就有機關能夠操縱鎖鏈的長度,都是越棠算好的。

沈覓盤坐在地毯上,看著四條鎖鏈,研究了一會兒床榻四角的機關,差不多搞清楚這些機關如何使用後,才起身洗漱出門。

侍女在門口,等到沈覓用完早膳後,服侍她換上宮裝挽起發髻。

鏡中的她明眸皓齒,往日稍顯清冷的眉眼帶上了若有若無的輕松愉悅。

宮女輕聲讚嘆,隨後還是和平日一樣,將侍衛長告訴她的消息轉述給她。

“陛下今日要去上早朝,另外,陛下今日在籌劃取消東征。”

宮女的聲音是藏不住的高興。

“可算是能夠安穩下來了!”

沈覓楞了楞。

他堅持東征,她回來之前,是自尋死路,她回來之後,是想阻攔她任務來留下她。

昨日說開,他今日就在上朝時著手取消東征,順著她的意願。

沈覓心中越發柔軟。

那時,越棠眼中含著淚,嗓音幾乎顫著,向她確認這次沒有騙她。

她說了,他就信了。

實在是好騙得不得了。

也不想萬一她又有隱瞞該怎麽辦。

沈覓又嘆了一口氣。

對於她來說,越棠確實很好騙,只是以後,她都不舍得了。

梧桐殿就在宸極殿旁邊,距離早晨朝會的太和殿不遠。

沈覓出了梧桐殿,就隨意地在宮中閑逛。

等到差不多下朝了,她就去找越棠。

她和越棠親吻都親吻過了,也算是定下來關系了,怎麽也要考慮考慮長久之後。

她總不能一直就在梧桐殿和宸極殿之間。

她不再是清晏公主,或許也沒辦法再以清晏的身份和雲霏、穆家相認,可總也要出去看看。

走到太和殿旁邊的一個小園林中,沈覓找了一處亭臺坐下等。

今日似乎商議的事情很多,都快要到午時了,還沒有一個朝臣出來,反倒是一個個號令發出,又從宮外召來人上朝。

沈覓看著不時的人來人往,又等了一會兒,才看到開始有朝臣三兩結伴往外走。

沈覓立即起身,出了亭臺,往太和殿後面走去。

迎面走來一個人,沈覓停下了腳步。

來人一襲綠色朝服,慢吞吞閑逛著,容貌極盛,秾艷惹眼。

是梅承雪。

沈覓怔了一下。

梅承雪如今在大晏朝為官?

沈覓看到梅承雪的那一刻,梅承雪也看到了她。

相比於沈覓的稍微怔楞,梅承雪則是整個人驚愕地僵住,神情從閑適、到震驚、到驚悚,最後又變成恍然大悟,甚至皺眉有些惱怒不解。

沈覓本來還有些微怔,欣賞了一會兒梅承雪的臉色變化,倒是好整以暇起來。

她可以從梅承雪口中好好問一問這些年發生過的具體事宜。

沈覓看梅承雪淡定下來,看了一眼他手中笏板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才問了一句。

“你今日來上朝?”

綠衣是六品以下,今日並非朔望,按理不應當上朝。

梅承雪下意識應了一聲,“陛下今日傳召我來。”

他話音剛落,又忽然頓住。

“等等!”

他忽然又露出驚悚的神情。

“你不只是和清晏殿下生得像?”

他乍一見還以為是清晏殿下,隨後仔細看了看,發覺容貌還是有所不同,便以為是越棠這些年還是沒能守住,找了容貌相似的人在宮中。

可這既是對沈覓的不尊重,也是對容貌相似這姑娘的羞辱,因此,他那一瞬對越棠還有些惱怒。

可沈覓一開口,雖然隔了八年,語氣還是讓他成功地回憶起了當初的清晏殿下。

這也太像了!

這也算是第一個碰上的故人,沈覓看著梅承雪頗為有趣的神情,沒忍住笑了。

梅承雪想了一下,今日陛下取消了東征,還著手差使人確定新典法,明顯和往日作風不同。

如今顯然是想好好管理起這個王朝了。

能讓越棠轉變那麽大的,梅承雪難以想象,會是一個僅僅和沈覓相似的人。

當初清晏殿下逝世,全城縞素,公主府更是封鎖著,他確實不曾親眼確認過沈覓是否身亡。

他猶豫了一下,面露掙紮,最後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清晏殿下?”

沈覓挑了挑眉。

梅承雪居然能夠猜想她是清晏?

她想了一下,她暫時還沒和越棠商議好將來的身份,還是不能貿然應下。

沈覓正要否認,就看到越棠也朝著這邊走過來。

兩側春花開得正好,天上陽光熱烈,花影映在人身上,猶如添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光環。

越棠身上還是雍容華貴的玄黑色龍袍,氣場沈穩而迫人,遠遠走來,他面上光影隨著他的走動變化著,讓人不敢直視。

梅承雪順著沈覓的目光看過去,立即換上一副沈穩恭敬的模樣,規規矩矩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越棠走到沈覓身前,淡淡應了一聲,沒有看梅承雪一眼。

他看向沈覓,“殿下。”

沈覓怔了怔,她立即看向梅承雪。

還有旁人在呢,越棠怎麽直接就說出來了?

梅承雪瞪大了眼睛。

“清、清晏殿下?真是清晏殿下嗎?”

越棠又走近了一步,垂眸去牽沈覓的手。

沈覓握緊他的手。

越棠都這樣說了,她直接承認好了。想必,他也會安排好將此事圓過去。

沈覓笑著應下,“是我。”

梅承雪激動起來,“殿下,當初是怎麽回事啊?如今你、你回來了,公主府其他人都知道了嗎?怎麽你就只在宮中啊?”

梅承雪都知道了,接下來,雲霏也會知道。

到時候該怎麽和她解釋。

沈覓想了想,還沒等她想好,越棠便淡淡道:“你退下吧。”

梅承雪楞了楞。

他明明是在和清晏殿下講話,越棠怎麽還打斷,他……

如今是大晏的帝王。

沈覓看著梅承雪從一瞬間的憋屈,過渡到十分自然的恭敬和諂媚。

“微臣遵旨,不打擾您和清晏殿下,微臣這就告退。”

再多的話梅承雪都果斷咽下去,十分迅速地退開,幾乎是跑著遠離這處亭臺。

沈覓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梅承雪就已經快速跑遠。

越棠看著沈覓,將她的註意吸引回來,“是來尋我的嗎?”

沈覓點頭。

“在梧桐殿中無趣,便來等你。”

越棠笑了。

沈覓被他的笑晃到了眼睛。

他眉眼彎起,漂亮極了,好像極為開心,沈覓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出來。

並肩朝著梧桐殿走回去,沈覓和越棠牽著手,心裏微癢。

“小棠。”

“嗯。”

她喊了一聲,越棠應了一聲。

沈覓唇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你是想讓我用原來的身份?”

越棠道:“公主府這些年一直都沒有變過,用原來的身份,你也能自在些,我會安排好的。”

沈覓心底又軟又甜,和他十指相扣。

春光爛漫,即便是牽手並肩走著,什麽都不說,也讓人溫暖到心裏。

一直走回梧桐殿,沈覓傳人來擺好午膳,用完膳照常回到寢殿中,看越棠處理奏折。

等到晚上,暮色四合,殿中燈火燃起。

沈覓找來一卷書,在越棠身邊坐著累了,身子朝一邊歪了歪,托腮去看燈下的越棠。

燈下看人,更讓人美得驚心。

他側臉線條極為精致,再精心地雕刻也難以如此讓人驚艷到移不開眼。

沈覓的視線從他眉骨慢慢看向喉結,純粹地欣賞。

察覺到沈覓的目光和視線,他長睫顫了一下,抿了抿唇。

沈覓看著他的不自然,忍不住笑了。

越棠頓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朱筆,朝著沈覓看過來,“好看嗎?”

沈覓挑了挑眉,“好看啊,最好看了。”

之前強撐著冷漠陰狠,哪有如今這樣順眼。

“最好看?”越棠還追問了一句。

“最好看!”

沈覓點頭肯定,調笑了一句,“是不給看嗎?”

越棠唇角彎了彎,又拿起朱筆,“你看著我 ,我看不下去奏折。”

沈覓眼睛睜大了些,頗為新奇。

“之前幾次,我也這樣看著你,你不是處理奏折還是很快的嗎?怎麽如今還會分心了?”

越棠無奈又將朱筆放下,靠近沈覓將她橫抱起來。

第三次這樣抱她了。

沈覓眨了眨眼,十分順手地環著他的脖頸。

越棠低聲道:“無心思索,是在亂寫。在那之後,我回去還要重新看一遍的。”

沈覓在他懷中笑個不停。

越棠將沈覓放到床榻上,“若是累了,先休息一會兒。”

沈覓勾著他的脖頸,不讓他起身,按著他頸後,仰頭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

她眸中滿滿的笑意。

越棠眸光深了一些,俯身試探著回吻過去。

昨日是酒後,今日是完全清醒著。

沈覓摟住他脖頸,唇瓣相貼,熱度很快上來。

是又深又纏綿的一個親吻。

一吻結束,越棠起身,沈覓靠在床頭,扯著他袖口。

她忽然想起來,白日見到梅承雪,越棠沒等她說幾句話,就將梅承雪支開。

她隨口問了句:“今日怎麽那麽急著就趕梅承雪離開?”

越棠垂眸看著她,“不行嗎?”

沈覓楞了楞,看著越棠皺了皺眉,斟酌了下,道:“行的。”

越棠看著沈覓,看她順著他的模樣,他濃長的睫毛顫了一下,又俯身去吻了吻她臉頰。

“殿下不會怪我吧?”

“我怪你什麽?”

“我不想讓你和他說話。”

當初梅承雪被沈覓承認為她的面首,越棠已經記不清當時有多難過。

他如今不想讓沈覓再和梅承雪有一絲一毫的聯系,說話也不行。

沈覓看著越棠的神色,笑得有些玩味。

“是吃醋?”

“是。”

越棠應了,“不想看到殿下和他在一處。”

沈覓瞧著他,笑了出來。

“看不出來啊小棠。”

亂吃醋,占有欲那麽強。

沈覓沒有將話說明白,看不出來什麽,越棠臉上微紅。

越棠問了句,“可以嗎?”

沈覓抱著越棠,認真想了想,“這次可以。”

越棠等著沈覓將話說完。

“但是不能一直這樣。”

越棠皺了一下眉。

沈覓解釋道:“我們昨日才將話說開,所以今日你怎樣都行。我喜歡你,今日和梅承雪說話,也只是因為他是故人,我想聽聽他口中的這些年。這件事不急,所以都隨你。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總不能讓我只有你和梧桐殿。你也總不能限制我一輩子,這樣我不喜歡。”

越棠靜靜看著她。

可他就想讓她是他一個人的。

越棠知道自己貪心,可他早就想這樣了。

曾經是他沒有那個能力,如今有了。

越棠還是退了一步,“梅承雪不行。”

沈覓點頭,“只有梅承雪嗎?”

她眼眸清亮,幾乎能看到他心底。

越棠看著沈覓,沒有立刻回答。

他給她的限制,可能不只有梅承雪。

他沒有回答,沈覓卻看懂了他的意思。

沈覓理解他的心思,知道他有多喜歡她,可是不是喜歡就能放縱一切的。

濃情時隨意,長久了還是要互相遷就的。

沈覓抱著越棠,將他按在床上,越棠順著她的力道躺倒在她身下。

他長發散在身後,沈覓傾身過去,去抓住他的手腕。

越棠沒有反抗,沈覓摸到了床邊放著的鐐銬,另一只手將其拿起來。

鐐銬帶動鎖鏈輕響,越棠楞了一下。

他稍微用力想要將手腕從沈覓手中掙脫出來,沈覓整個人壓倒在越棠身上,見越棠想要掙脫,她立即纏緊他滾向床榻另一邊。

鎖鏈被卷在身下,沈覓整個人撲過去壓住越棠一只手。

越棠武功很高,就算此時他不會認真掙脫,沈覓也不能有絲毫松懈。

她按住越棠一只手,隨後立即拉開他衣袖,迅速將鐐銬扣上他手腕。

輕輕一聲機關合上的聲音,鐐銬鎖住了越棠。

沈覓看了一眼他的手腕,果然如她所想,這副鐐銬同樣能夠鎖住他。

越棠皺了一下眉,沈覓費力地將手伸到床下,按動地上的機關,鎖鏈隨即收緊,纏在越棠身上的鎖鏈將他另一只手也束縛在身側。

沈覓立即將他另一只手也銬住。

隨後如法炮制收緊另一條鎖鏈。

越棠身上被纏了好幾道鎖鏈,將他整個人捆綁住。

他看了一眼手腕,他的手也被鎖鏈牢牢鎖住,無法去自己解開。

沈覓不僅自己弄清楚了地上的機關,甚至他不留神就讓她這樣束縛住。

沈覓小心不碰到越棠受傷的手,在他身子左側,看他躺倒在床上,身上被鎖鏈緊緊纏了有六七道,被完全限制住。

她側身撐起臉頰,挑起越棠下頜。

越棠仰頭看她。

沈覓道:“我這樣你會高興嗎?”

越棠眨了一下眼睛,看著沈覓,“高興啊。”

“?”

她是說這樣被人嚴格地限制著,就像在囚籠,她不會是金絲雀,越棠也不是金絲雀。

越棠笑著看沈覓,“不管是被鎖還是鎖我,殿下您不是也很喜歡嗎?”

“……”

很好,學會她回來之後對他說騷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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