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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救贖劇本第七集 “二月七日,慕容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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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棠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睛茫然了一瞬,隨後似乎明白了沈覓的意思,眼睛驀然睜大了些。

他著急起來,連忙搖頭解釋:“殿下,我只是、只是……”

沈覓看著他沒能繼續忍住,眉眼一彎,便笑了出來。

“說笑罷了,日後不要再向別人交代你做的事情。”

看出沈覓在逗他,越棠一楞,有些委屈地看著她,卻還是軟下來,乖乖點頭。

小少年軟軟地任她欺負,沈覓看著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小越棠太可愛了。

沈覓擡手揉了一把他的長發。

他梳地整齊的長發被沈覓揉地淩亂散開幾縷。

掌心下的觸感柔軟又順滑,毛茸茸地,像極了一只乖到不行的貓咪。

越棠任她揉亂,唇角揚了揚,沈覓手移開後,他才慢慢整理整齊周正。

到了書齋前,越棠快走了兩步到沈覓身前,小少年筆直站在她面前,道:“殿下,小棠的儀容可整理好了?”

他自小在南朝吳地長大,來到北朝說南北統一的官話,約莫是很少同人交流,口音還帶著一點吳地的味道,又軟又糯,乖巧極了。

人啊,總是想要更多。

越棠本來怕她,如今也會滿是希冀地看著她,主動向她提問、軟著嗓子撒嬌。

沈覓笑著替他將頰邊沒顧及的一縷的碎發歸到腦後,指尖無意間碰到他的臉頰,指腹下觸感柔嫩,小少年膚色雪白,薄薄一層皮膚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沈覓怔了一下,收回手,後退一步看了看。

紅衣少年眉目精致,帶著親近的笑意。

前世好像也曾這樣不小心碰到過越棠。

大概是在兩朝開戰之前,越棠還沒有奪下南朝權柄那時,她跑去偏遠的南越刷任務,恰好遇上了收兵的越棠。

當初沈覓救過越棠一次,又隨口囑咐暗衛照看他安危,南越那次見面,越棠倒是對她十分客氣,閑暇時間還來幫她去找支線任務目標。

等到完成南越支線任務,沈覓準備分道揚鑣回北朝,越棠禮節性地從軍營中出來送她。

正值海棠花開,越棠站在海棠樹下,紅衣少年長身玉立,幾乎比滿樹繁花還要灼人眼目。

一片海棠花瓣飄下,直往越棠眼睛下墜,沈覓擡手去擋,而越棠恰往一側偏頭去避這花瓣,沈覓的手指便將花瓣直接戳上了越棠的臉頰。

力道不小,留下了極為顯眼的一塊紅印。

沈覓當即心虛起來。

越棠垂眸看著她,向來平靜到似乎沒有情緒的少年卻只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個時候,沈覓怎麽也沒想過,再次聽到越棠的消息便是他幾乎屠了半個南都,徹底成為殘暴反派boss,走上自毀的絕路。

這一世的越棠,沈覓覺得,他可以避開前世。

沒有無緣無故的黑化,前世南朝錯綜覆雜,她所知不多,這一世她作為北朝大公主,至少有能力護住他免受摧折,把選擇交到他自己手上。

不到不得已,沈覓不會幹涉他的任何選擇。

盡管沈覓的任務是要避免越棠步前世後塵,但是她從來沒想過要限制他的未來。

回過神,面前的越棠笑眼彎彎,比前世任何時候都要明媚開朗。

沈覓忍不住放柔了聲音,道:“好了。”

越棠笑容又甜又軟,輕快道:“小棠多謝殿下!”

沈覓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多囑咐了一句:“早點回來。”

越棠應了一聲。

目送越棠進了書齋,沈覓慢悠悠往折青居走。

白日西斜,越棠朝著書齋走過去,他擡起手,正要去擦沈覓碰到的地方。

手指將將觸到,忽然長睫一斂,轉而將手放下,越棠眼神和往日一般,平靜如同沒有一絲裂紋的冰面。

今日或許有一瞬間的失神,那也只是因為沈覓太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是被沈覓碰了一下,這沒有什麽,他不應該有多餘的在意。

時間久了定會發現,沈覓和曾經那些可憐他的人不會有什麽不同。

最終都會索走想要的報酬。

他只是暫時看不透她而已。

晚上,越棠終於能夠在正常時間回到折青居,衣衫整潔,帶來的書籍也平整幹凈。

沈覓看他回來後的輕松模樣放下了心。

如今沈覓剛來書院幾日,身邊人還都是山長撥來的,她自己的人還在趕來的路上。

不必去上課,也沒有人再欺負越棠,沈覓成日懶散地在院子中曬太陽,偶爾親自去為越棠換藥,看著他的傷口慢慢結痂、好轉,身上的大大小小淤青也有了或多或少的恢覆,但是疤痕還是盤踞在身上。

層層交錯,不知道是積累了多久的陳舊傷痕。

好些暗沈的舊傷,怕是在來北朝之前就帶著了。

年紀這樣小,身上的傷痕卻多得誇張。

沈覓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南朝那邊越棠到底過的什麽樣的生活。

系統最初為了讓她盡快接手任務,直接安排她出現在書院,忽然失蹤之下,封地公主府的女官和侍衛一收到她的消息,便立刻連夜馬不停蹄趕來。

也就用了這幾日,沈覓的隨身女官雲霏和侍衛就趕到了熹山書院。

山長撤走暗中護著折青居的高手,總算松了一口氣。

沈覓只身前來書院,她的安危便是最要緊的大事。如今皇室的人可算趕過來了,折青居的掌控權和安全還是完全掌控在沈覓自己手中更讓人放心。

原本院子中的小廝侍女皆被調回,由雲霏帶來的一眾侍衛和宮人頂替上去,按照沈覓習慣的布置護好折青居。

之前的折青居還只是隸屬於書院的一方宅院,如今的折青居,卻真正成了公主規制的居所,一日十二個時辰周圍皆有侍衛巡守。

越棠今日早散學了一個時辰直接回來,恰好錯開了前去拜訪山長和掌院的女官雲霏,沈覓也不在院中。

看到他,門邊佩刀的黑甲侍衛只冷聲確認了一遍身份,沒有多加阻攔。

越棠站在門邊,看著眼前的折青居。

院中蒼翠松竹一如往日,門前增了四名侍衛,四周還另有駐守,這也只是越棠一眼看過去能看到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同樣有人看護著這處院落。

防護之嚴,不愧是北朝最受寵的殿下。

笑著道了一聲謝,小少年溫和有禮,推開門便進到折青居中。

空曠的庭院如今精致起來,空著的大片房間住上了身著貢緞的侍女小廝,看到越棠,便停下腳步稍微福身一禮。

折青居已然改天換地。

越棠長睫顫了一下,垂下眸,手指碰了碰手臂。

他的傷口已經完全長好,甚至身體也好了許多。

或許留不了多久了。

越棠獨自回了廂房,點燃桌上的油燈,燈油僅僅剩下薄薄一層。

他和往日一樣,安安靜靜在窗下的書桌前看書。

直到傍晚,燈油用盡。

看完手中書冊最後一頁,越棠閉上眼在腦中又過了一遍今日所學。

窗外夕陽漸漸落下,沈覓和雲霏還沒有回來。

越棠睜開眼,將用完的油燈放在顯眼處,整理好桌面,背上書箱,便帶著積攢的一點碎銀出了門。

路上偶有學子回齋舍,越棠與眾人逆行,穿過大半個書院,去到百物街,直接走到街上另一間木雕鋪子。

沈覓或許愛這些精致的物件。

越棠若有所思。

天色已然不早,老板正要關門,看到又來一位客人,便笑呵呵請了進來。

越棠沒有去看木雕成品,而是直接去一旁看剛送來的原木木料。

老板見沒有大單子可做,便繼續收拾,爽朗道:“小公子,你盡管看吧,今日剛送來的新料子。”

越棠只有一兩多碎銀。

他一塊一塊將原料看過去,很快挑好了一塊巴掌大的木料,老板在燈下看了看成色,又掂了掂重量,道:“半吊錢,小公子可有刻刀?”

越棠搖了搖頭。

老板熱心地拿出一套粗糙的刻刀,推薦道:“想必小公子是第一次雕木,用這一套簡單的刻刀便足夠刻一些簡單的小物件了,我再送一塊普通料子練手,一共一兩銀子如何?”

天色已經暗下來,鋪子中只燃了裏面一盞燈,外面已經看得不甚清晰。

越棠指了指旁邊一塊只比木料大一些的廢棄門板,問道:“我擔心刻刀會劃破桌面,可以多送這塊木板墊一墊嗎?”

老板看了一眼地上那塊廢料,這批木料送來後,殘次的廢料便一直堆在那邊,明日正想丟出去來著,老板爽快道:“都送你好了。”

越棠輕輕笑了笑。

“多謝。”

老板將兩塊木料和刻刀、廢料一並交給越棠,拿出專門記鐵器出售的薄子,提筆記錄。

“小公子,朝廷怕賊寇攢鐵傷人,便一直管控老百姓用的鐵器,你在我這裏買刻刀,還是要留個存案的,小公子貴姓?”

“……慕容棠。”

越棠只說了他在南朝慕容家族譜上的名字。

盡管已被劃出族譜,可他的路引上仍舊是這個名字。

老板看了他的路引,一筆筆記上去——

“二月七日,慕容棠,一套刻刀。”

越棠將刻刀放進書箱,手指劃過尖端,割出一道細小的傷口。

他有多久沒能碰這些利器了?

看到指尖滾出的一滴鮮血,越棠看了一眼,便輕輕抹去。

將木料一塊塊收好,那塊廢舊的門板上,還連著一塊鐵片,越棠若無其事地放到書箱中。

天色太暗,除了越棠,誰也沒有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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