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8 13:32:10 字數：2518

聖歌死了，嘴角帶著一抹愜意的淺笑。

聖夜深邃的碧綠瞳孔流轉著光華，他俊美宛如妖孽，清脆的笑聲伴著腳裸上木質銅鈴的聲響回蕩在山谷間。

他大袖一揮，帶著白錦繡和泠羽瞬移到了絕谷邊。

白錦繡的神經已經麻木，此刻不知該作何反應。

姐弟反目？

聖歌幫聖夜殺了淵墨，讓他免去一死，他卻還是殺了聖歌。

她此刻只覺得好冷好冷，似乎是第一次看透聖夜溫文爾雅那張面具後的真面目是何其猙獰。

有一句說的是對的，會咬人的狗都不叫。

聖夜妖冶地笑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擡起她的下顎，波光閃動的眼眸對上她漆黑的瞳孔，嘴邊帶著一抹殘酷的笑意：“繡繡，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愛不愛我？”

“我……”

他甩開手，冷聲道：“不用這麽著急就回答我。你想好了，如果你不愛我，那麽這處絕谷就是你和泠羽的葬身之地。據說這下面是沒有邊際的，可能你們兩個就要在一起墜落一生，直到老死。如果你愛我，那麽泠羽會回去你們來的地方，我會好好待你一輩子，只要你想長生，便可長生；你想不老，便可不老。你想要什麽，只要我願意給，我就給你。”

“不，不可能！”白錦繡抱緊了泠羽，連連搖頭，喃喃地道：“不可能的，我不愛你，我再也不會幹那種蠢事了。顏洛說了，人情債只會越還越亂。我不愛你，我不可能說我愛你。”

聖夜挑起眉，緊緊捏著她的下顎，吐氣如蘭，瞇眼威脅道：“你想好了，不要隨便說，不然可沒辦法後悔！一旦掉下絕谷，就算是淵墨都飛不上來！”

白錦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後悔。我不可能再做違背我意願的事，你聽懂了嗎？”

他沒由來地感到傷心、憤怒，心開始抽搐，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比一個人被封在鏡子裏千萬年還要難過，而且他此刻竟有些莫名地委屈。

他為了白錦繡做了那麽多，耗盡心力布下一切的局。他為了她，和淵墨反目，放棄大好河山，放棄一統江山的機會，只是為了她的那麽一句“我家惡魔大人”，只是為了當初見面時她純真的笑容，她卻這樣回報他！

如此殘酷地告訴他，她不愛他，甚至連一點機會都不留給他！

——為什麽我布了這麽多局還得不到你？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雙目血紅地掐住白錦繡的脖子，壓抑著胸中翻湧的怒氣問：“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愛我！你可以愛白郁軒，可以愛泠羽，可以愛顏洛，為什麽單單不可以愛我？我可以給你任何一切，為什麽你不愛我！”

白錦繡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卻仍舊不慌不忙地說：“因為你不能給我自由，因為你晚了好多年才認識我。如果我從出生就認識你，可能我愛上的會是你。可惜，我的心已經被泠羽占得滿滿的了，一點兒都容不下別人。我從始至終愛過的也只有泠羽一個人而已。聖夜，你醒醒吧，愛情不是通過陰謀手段就可以得到的——”

“夠了！你閉嘴！”他一把將她摔在地上，近乎崩潰地低吼道：“為什麽不可以？怎麽就不可以？！我封了幻鏡城裏回去的路，讓你誤會泠羽；聖歌讓你殺的百人都是樹葉，我不說，讓你以為自己墮落了變得可怕了不配再和泠羽再一起；我在水牢裏的時候定住了白郁軒的身體讓他被顏洛刺死，讓淵墨回到這個世界，讓你對泠羽恨之入骨——可是為什麽，我做了這麽做你還是不肯愛我！”

白錦繡默然點點頭，慘笑道：“原來如此……”她擡起頭，淡笑著，猶如迎風搖擺的一朵金黃雛菊，花盤上灑滿了細碎的陽光，堅忍不拔，頑強不倒。

“你把我推下去吧，只是求求你救救泠羽，讓他好好活著，你日後也不要再作惡了。”

“你做夢！”他歇斯底裏地吼道：“我會把你和泠羽一起推下去，然後殺了所有世界的生靈給你陪葬！我會去奈何橋口截住你，去三生石上改寫你的命格，讓你下一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只能和我在一起！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永遠都要和我在一起！就算是血洗地府也無所謂，就算是生靈塗炭也無所謂，我要的只是你，我只要你！我曾經什麽都想要，什麽都得到了。如今我只想要你，得不到，那就毀了一切重新開始吧！！！”

白錦繡的面色變得慘白。他揚手將泠羽扔了下去，癲狂且邪惡地大笑著，腳裸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他一把抓起白錦繡，碧綠的眸子深情地看著她，只是一瞬那裏面的似水柔情就都消失不見了。

他邪肆一笑，笑裏有寂寞有無奈，有苦澀有淒涼。

“聖夜，封印之鏡的使用說明書中第八條——”

他將她扔了下去，茫茫白霧一下便將她同泠羽一起吞沒了，只餘下她的聲音在山谷裏回蕩。

“第八條裏面說，封印之鏡的主人可以用封印之鏡封印一樣東西。世界不能毀滅，所以——對不起了。”

漆黑的夜中爆發出一縷貫徹雲霄的光芒，整片墨色的天空都被照亮了。陰沈的天空被光芒沖刷得一幹二凈，就連謊城上空的陰雲都已消失不見了。

今晚的夜空，是一片晴朗。

如同她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躺在大草原上，枕著手臂，鼻翼邊是青草的味道，上面的星空有如放滿了珠寶的墨玉寶盤，閃爍的星光鋪成一道銀河圍繞著皎潔的月亮。

可惜，如今她隔著重重迷霧，什麽都看不見，四周只有一片漆黑和不斷下墜的感覺。

她向下奮力一躍，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

她在黑暗中抓到了泠羽的手，泠羽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散發著幽暗的光。

他們兩個擁緊了，在無邊無際的空間中一起下墜。

泠羽寵溺地笑了一聲，聲音虛弱飄渺地說：“傻錦繡，我還想再聽你叫一遍‘我家泠羽’。”

白錦繡“撲哧”一笑，輕輕拍著他的胸脯，嬌嗔道：“原來你醒著，只是欺負我！”

泠羽嘆息了一聲：“何必呢，和聖夜在一起不是很好嗎？何必陪我送死。”

“沒事，我不怕黑，我什麽也不怕。”她抱緊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腰，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他的衣襟上，“有你在，我去哪裏都一樣。”

她閉上眼，心中翻攪。

——對不起了，聖夜。

——我雖然封印了你，但是卻只是封印了一千年。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擔心。相信一千年一定能夠讓你冷靜下來，等你出來，千萬行善，不要再掛念我，你會找到一個比我還好的女子，她也會很愛你，你們兩個可以相愛到天荒地老。

——你在那邊好好的，我和泠羽也很好。我們都不會恨你，感謝你給了我們在一起的機會而沒有硬生生地拆散我們。

——如果真要下墜一輩子，那我就記著你和顏洛，還有曾經作為泠羽的白郁軒一輩子。這一趟旅行我知足了，遇上你們，是我白錦繡此生最大樂事。只是可惜，我只愛一個人。

——今生今世，此情不變，此愛不悔。

——我們在一起，哪怕只是這一秒。龍藻玉沒了也沒關系，泠羽中毒了也沒關系。只要我愛他，一切就都沒關系。

——此心可朝明月開，敢說一片丹心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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