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8 13:27:17 字數：1555

白郁軒嬌笑了一聲，紫眸瞇成了一條縫，捧著自己的心口用極其浪蕩的語氣道：“哎喲喲，本上神看著你這麽護她，心裏還真的疼得不行呢。”

白錦繡扯住泠羽的衣袖，嗓音沙啞，目光僵直，身體顫抖著問：“他……他是誰！他不是白大哥，他才不是白大哥！”

泠羽抱起跪在地上的她，輕輕拍著，緘口不言。

“告訴我，泠羽你告訴我他是誰！”

紫色的衣袍越過大床飛到白錦繡的面前，振袖一揮，冰冷的手指就如同毒蛇的芯子一般滑過她的臉。

冰涼柔軟的觸感，卻讓她恐懼得想要尖叫嘔吐。

妖冶的紫眸凝視著她，讓她猶如置身冰窖，不自覺地恐怖顫抖。

“告訴你，白郁軒就是本上神，本上神就是白郁軒。是你的泠羽分裂出一個元神侵占了這具身體使得我不能轉生。是不是覺得自從到了這邊以後你泠羽就變得不像泠羽了？是不是覺得白郁軒很像是以前的泠羽？那是因為他所有的善念都已禁不住同一個世界的吸引到了這個身體上來，而之前元神處於兩個世界便也還好。若不是有他的仙元撐著，白郁軒這個皮囊早就死在毒箭下了，哪還能撐那麽久？白郁軒死了，他的善念便也應全部都死了。可是他的善念舍不得你，那個元神也舍不得你，因此便和本上神做了交易——”

“夠了！”泠羽怒喝一聲，抱住白錦繡向後倒躍了一段距離，遠遠瞧著白郁軒，冷冷地道：“錦繡，別聽他的，他騙你。”

“不，我要聽他說下去！”

白郁軒抿唇一笑：“看來你怎麽瞞也瞞不下去了。剩下的答案本上神明日再說，今日倦了，留下他的狗命陪你一天，明日惡人國絕頂，日落之前，一切都將畫上句號。”

他打開窗子躍到上面蹲著，驀地回頭沖著白錦繡燦爛一笑道：“記得，本上神是淵墨，明天之後將是毀滅眾生的神，也將是重塑眾生的神。”

紫色的衣角從窗口滑落，變作了一縷淡紫色的輕煙幽幽升上半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後，便是足有半日的沈默。

直到暮色四合，皓月千裏，長風一空，蛙鳴蟬叫從窗外飄進屋中的時候，白錦繡撲在泠羽的身上，放聲大哭，平生第一次如此悲慟。

一切突然有了出人意料的答案，卻又要急急畫上一個句號。

明日，日落西山，不知是誰的鮮血終將染紅夕陽。

泠羽攬著她的腰，為她拍背順氣，親吻她落下的每一滴眼淚。

這每一滴眼淚，終於不再是為了別人，而是真真切切地為了一個叫泠羽的人了。

只是一切太晚。

她還是像一個孩子一樣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裏，不管難看與否，只是哭得歇斯底裏。

恐怕也只有這一次能讓她哭得歇斯底裏了。

答案太恐怖，太殘酷，太冰冷，太無情。

她愛的泠羽一直是泠羽，她愛的白郁軒也一直是泠羽。

她愛的，從頭到尾從始到終——也只是泠羽一人而已。

可是她竟然為了泠羽，要去殺泠羽。

心上的傷口一旦留下了就不可能再愈合，就算再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也是於事無補，此事就算系鈴人也無法解開。

她在他耳邊無數遍地重覆著“我愛你”，只想彌補一直以來的虧欠。

她說一遍我愛你，他就“嗯”一次，就像當初白錦繡叫白郁軒一聲白大哥，他就“嗯”一聲，哪怕生命垂危也要提起精神應著。

因為只怕，這是此生最後一次。

他們一直深愛著，卻一直都不知道。

他們一直思念著，卻一直都不承認。

就像他說過的，等你有了在意的人，你就會明白自己有時其實並不自由，很多你在意的人和在意你的人形成一張網把你網在裏面，讓你左右為難從而被禁錮起來。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才會互相傷害，愛著說不愛，想著說不想，痛著說不痛。

慢慢的才知道，說不愛不一定是不愛，說愛不一定是愛。愛可能令一切事物黯然失色，但也只是可能而已。

畢竟愛情跨不過陰謀這道鴻溝，邁不過欺騙背棄這道深壑。

他們的尾指各系一根紅線，而後向背走遠，直到紅線終於再也不能向前延伸，他們才幡然回頭。

——卻發現，不知何時，他們之間已隔了千山萬水，滄浪大漠。

那時，一切都已回不去。

那時，他們才幡然悔悟披荊斬棘地沖向對方。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奈何此生緣淺，你我福分皆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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