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8 13:06:49 字數：3068

永遠站在那裏，從來都沒離去過。

白錦繡的鼻尖一酸，淚水模糊間仿佛真的看到了白郁軒在對她笑，立刻就抓住了對方的衣袖，嘶啞地喚道：“白大哥……”

顏洛不悅地皺起眉，倏地抱住她，微涼的唇對著她的唇印了下來。

白錦繡這才清醒過來，胃中開始翻騰起來，立馬推開了顏洛，捂著脖子幹嘔起來，目光渙散得嚇人。

顏洛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伸手扶起她問：“繡繡，怎麽了繡繡？哪裏不舒服嗎？”

他的眸底，有深深的恐懼。他生怕自己再做錯一件事，很怕很怕。比害怕失去天下還要恐懼。

白錦繡咳了幾聲，閉上眼就是泠羽憤怒的眼神，嘴唇上還有他吻過的感覺，平日裏不怎麽靈敏的鼻子也能嗅得到泠羽身上清香的味道。

——好惡心……為什麽會這樣！

白錦繡的鼻尖一酸，眼淚又啪嗒啪嗒地落下來，並且是放聲大哭，哭得聲音嘶啞，仿徨無助得仿佛一個迷路的孩子。

顏洛長嘆了一口氣，把她擁入懷中，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嘴邊一直說著繡繡不哭。

——繡繡不哭，我的繡繡有我保護，怎麽可以哭呢？

——我說過了，沒有人可以欺負我的繡繡。敢欺負我的繡繡的人，都是死人！

他的眸光驀地冷厲起來，拍著白錦繡後背的手也變得有些僵硬遲緩。

白錦繡嚎啕大哭，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抹在他的衣襟上，嘶聲道：“顏洛，對不起！對不起！我還是忘不了白大哥，他對我那麽好，我忘不了他……”

顏洛把她的頭抱在懷裏，尖瘦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幽幽地道：“忘不了也沒關系……忘不了也好。等過幾天，你也別忘了我。”

她聽出這話裏的倪端，猛地擡起頭，眼中還有未擦幹凈的眼淚。

白錦繡驚恐地問：“什麽？過幾天你要去哪裏？”

顏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臉蛋，笑她道：“傻繡繡，開個玩笑嚇嚇你而已，還當真了。”

白錦繡環緊他幹瘦的腰，巴巴地道：“可是在我們那邊，我看過的所有故事裏，每當一個人說這種話，其實這個人就離死不遠了。”

顏洛笑得更歡，咯咯的輕笑聲有如銀鈴般清脆，明麗動人的笑靨如同初見時一般無憂無慮，燦若桃花。

“我怎麽會和他們一樣呢？也不知道用你的腦子想一想，我可是這個世界臭名遺千年的大惡人，大惡人不是都很長壽嗎？所以，不用擔心我，我會活得比你還久。”

“哦……”白錦繡白了他一眼，從他的懷裏蹦出來賭氣道：“竟然騙我，可惡！你這個大騙子，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顏洛的笑突然黯然失色，白錦繡瞥到他的神情，自知說錯了話，就收了嬌嗔沈默起來。顏洛一笑帶過，坐到一旁落滿了花瓣的柔軟草坪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白錦繡坐下。

白錦繡這幾日一直以來的郁結終於解開了許多，許久不見的燦爛笑容重新綻放在臉上，蹦蹦跳跳地走到顏洛身旁坐下。

這種活潑開朗的氣息才像是十八歲的花季少女。

顏洛把玩著右手拇指上的蠻龍骨戒，垂著眼簾問道：“繡繡，你說一般女孩都有什麽願望呢？是有一個美若天仙如琢如磨的美少年夫君，還是有一副傾國傾城沈魚落雁的皮囊？又或是……花不盡的金銀珠寶？”

“不是，都不是。”白錦繡輕笑著搖頭，明媚的眼眸中有著美好的憧憬。她的雙手托起下巴，面帶微笑地說：“其實啊，一般女孩們從小到大都有一個潛藏在心底的夢想。不過不是美少年，也不是好看的外貌，更不是冰冷的金玉珍寶。你想啊，有一個美少年養在家裏，不愛自己又有什麽用呢？如花美眷，總是難敵似水流年的，就算有一副好皮囊，早晚都會雕零容顏，有什麽用呢？冰冷的黃金美玉又能換來什麽呢？頂多是隨心所欲的生活而已，它買不來真正的朋友，買不來真正的愛情。”

顏洛嘴角含笑，微微頷首。

白錦繡接著說：“這個最簡單也是最困難的夢想也是我從小就有的。小時候看著漆黑的夜空，總是有一些閃爍的星光。我就想等有一天我長大了，就找一個像那時的泠羽一樣默默守護我，每日都對我關懷入微的人來，我們每天都在一起看星星。等到有一天，他會對我說他愛我，我就會問他，如果要你去給我摘下一顆天上的星星，你會去嗎？”

白錦繡的唇邊浮起一絲甜美的笑容，眸光像是在望著甜蜜的過去，又像是在望著遙不可及的未來，“只要自己愛的人許諾說會去摘，哪怕事實是他摘不到，我也會感動不已。我想……或許每一個女孩都是這樣的吧，倘若自己愛的人承諾了自己一個不可企及卻又美好的夢，任誰都會被其打動的吧。”

兩人四目相對，風輕柔地拂過臉龐，空氣潮濕清新，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味道在鼻翼旁邊不斷繚繞。

顏洛的手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別起她垂在右側的長發，流光溢彩的眼眸裏氤氳著妖嬈的霧氣，旖旎了一片絢爛風光。

他猶豫了很久，眉心鎖了很久，才緩緩展開劍眉，面帶笑靨道：“如果是一個你不討厭也不喜歡的人對你許諾，會給你摘下天上的星辰，你會不會……喜歡，甚至愛上他呢？”

白錦繡燦爛一笑：“如果不是很討厭的話……”

顏洛的手指輕輕抖了一下，視線瞥到白錦繡純潔無暇的眼眸，心尖像是被什麽削鐵如泥的利器給削去了，有一絲麻木的痛楚。

——是不是很討厭？很討厭我對你肆意妄為，很討厭我對你居高臨下，很討厭很討厭我殺了白郁軒？

——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吧……繡繡，我這麽壞，你是恨我的吧？

——可是還是想要你愛我，還是想要你說白大哥和顏洛比，顏洛更重要。

——呵，我從小就這樣桀驁慣了。天底下，沒有我顏洛得不到的。

——就算用盡一切陰謀手段，就算賠盡天下人的性命。我要的，也一定要得到。

“繡繡，如果沒有從前的事情，如果沒有其他人，如果你只是惡人國的一個小小女子，而我仍舊是高高在上的王，我許諾為你摘下星辰，你會愛我嗎？”

可是，世上是沒有如果的。沒有如果我愛你，沒有如果沒錯過，更沒有如果的如果。

事實是，她那麽純白無暇，他那麽陰狠毒辣。

白錦繡的小手覆上顏洛的大手，纖細的手指冰冷如玉。

她的嘴角有一抹淡笑，漆黑的瞳孔中滿是溫柔的光芒。

“如果你的如果成真，那麽白錦繡，不會愛顏洛。”她目光堅毅地看著顏洛，顏洛嘆了口氣，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

“但是，現在的白錦繡，會愛現在的顏洛。”白錦繡笑得有如一只偷了腥的貓，眉梢吊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沈浸在無限地歡愉中。

顏洛詫異地擡起頭，卻見白錦繡一頭撲進他的懷裏，細瘦的胳膊緊緊環住他，第一次如此主動地擁住他。

白錦繡哽著聲音道：“顏洛，我知道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我好。而有一些事情不怪你，也怪不得你……我愛你，我愛的是顏洛，是現在這個顏洛，不是假設出來的顏洛，更不是從前的三哥。我愛的，是真真切切，此刻被我死死抱住的顏洛。”

他對於白錦繡的小孩子氣無可奈何地輕笑了一聲，有些釋然，緊縮著的心這才微微松了一點。

他哄寶貝一樣拍著她，纖長的手指穿透她的長發，溫吞地玩弄著繚繞指尖的青絲，任憑三千煩惱絲從他的指縫間悄然滑落。兩個人這樣抱了很久，都撲哧笑了。

顏洛捧起白錦繡的臉，絢爛的眼眸平生第一次如此真摯地凝視著白錦繡的眼瞳，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說：“繡繡，我給你摘星辰，你愛我吧。”

白錦繡嬌笑一聲，明艷的笑靨雕落了鬥艷群芳。

她無不俏皮地說：“那我就愛你吧。”

——哪怕一天也好。

他扳過她的臉，微涼的唇在她的側臉上印下輕輕一吻。

輕快而又歡愉，沒有任何霸占的意味。

“那我們就相愛吧。”

——哪怕一分也好。

顏洛嘆了口氣，攬過白錦繡的肩膀，橙黃色的匣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放在兩人的腿上。

白錦繡細細打量著匣子，伸手想要打開，卻被顏洛毫不留情地將那只小手打了回去。她不屑地哼了一聲，臉上全都是小孩子鉆牛角尖的賭氣模樣，“你不給我看，我還不稀得看呢！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別給我看。”

顏洛見她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痛得白錦繡大呼饒命。

他瞇起狹長的鳳眼，笑得春風得意，藏在身後的狐貍尾巴立刻就露了出來，無不霸道地開口命令道：“夫人且轉過身去，對，這樣轉過去。不許偷看，偷看的話——我家嬌滴滴的小夫人的臉蛋可就不保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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