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16 11:38:15 字數：1757

白錦繡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已經癱在泠羽的懷中哭得泣不成聲了。

“好錦繡，我錯了，我不該不顧及你的感受的……讓你受苦了，對不起……對不起！”泠羽抱著白錦繡，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他拍著拍著，瞳孔就失去了焦距，陷入深思。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安全啊。

——現在到了謊城，四處都是鎮壓邪魔的物器陣法，我不用忌憚聖夜了，才敢來此找你。哪知我的考慮不周，讓你如此痛心疾首，甚至還毀了容貌……

“錦繡啊……容貌我會幫你恢覆的，無論你原不原諒我，都必須答應我，等到十四日一到立即回那個世界，懂了嗎？”

他沒有在請求，仍是在命令。

只是這一次的命令比起先前的，要委婉很多，語氣溫柔得讓人不忍拒絕。白錦繡的眼中一下掉出幾串淚珠砸落在地，她的雙手都死死地抓住泠羽的手，仿佛一撒手，他就會連帶著他此刻罕見的笑容一同消失不見了。

“我可以放棄現在的一切，什麽都不要，所以只要你準許，就是天涯海角，修羅戰場，無間地獄我都會跟著你去！別再丟下我了，求求你……”

——既然我都原諒你了，為什麽不能和我一起走？

——到底要怎樣做，要怎樣做我們才能回去從前？

泠羽的僅存的一點理智都被白錦繡的眼淚淹沒了，他的心開始發酸，隱隱還有些抽痛。

“好。”

白錦繡驚詫地看著他。

他笑著說：“錦繡，十四日一到你便回去，我處理完所有事情就會馬上回去的。”

“我們一起回去……”白錦繡皺眉，她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麽了，總是很沖動地說出每一句話，根本就不經思考。

泠羽也明顯地楞了一下，接著給她蓋好被，掖了掖被角，柔聲道：“我盡量。你好好休息吧。”

——接下來的九天，你會很累很累。

——所以，趁著現在還清閑，好好休息休息吧。

泠羽關上房門，滿地碎片的房間一下陷入了幽暗寂靜。

白錦繡摸著右手手腕上的封印之鏡，口中喃喃：“聖夜……泠羽不會再騙我了吧？這麽開心的事情，我一定要和白大哥三哥說，免得他們再替我擔心，也權當作是提前的告別吧……聖夜，也不知道你現在怎麽樣了……”

半開的窗戶被一陣風帶上，房間裏靜靜的，白錦繡的眼皮緩緩合上了。

她五天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麽甜。

白錦繡點了點頭，小聲道：“好……”

泠羽見她仍沒有原諒自己的意思，只得嘆了一口氣，把她放在床上轉身走向房門。

他的衣襟突然被她拉住。

泠羽回身過去，白錦繡正坐在床上擡起頭，楚楚可憐的眼眸裏有點點的淚光閃現，鼻尖也有些微紅，面色泛白。

她哽咽著說：“泠羽，我原諒你……我不怪了，真的，我真的不怪你了。所以，十四日一到，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們一起回去，你還是二十二歲的泠羽，我還是十八歲的白錦繡，好不好？”

她巴巴地望著他，眼中沒有半點強硬。

她不同於他，她沒有在命令，而是在請求。那神情仿佛在說：你不和我回去也可以，我仍然原諒你，但是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泠羽站在原地，嘴唇緊抿著，兩道劍眉糾在一起，許久沒有出聲。

她這個簡單的請求，讓他苦惱了嗎？

他的命令難道就不讓她苦惱嗎？不僅是苦惱，還有不舍，不願，不想，但她不還是答應了嗎？

也是，也是啊……在那個世界，他所扮演的只是一個二十二歲相貌俊美的青年人，可是現在他已經不用扮演了，他的身份是神祗，封印了惡魔為了維護正義的神祗……

那麽他來這邊是為了做什麽呢？許是為了改變惡人國奇怪的懲善揚惡的制度吧。他的身上挑著重擔，又豈是隨隨便便為了她一個普通的人類就能放下的？

泠羽突然捧起她的臉，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傻瓜，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

他轉過身，又要走。

不，他不是走，他是在逃離這裏！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後就想要逃離，他想要逃避這個問題！

讓他走吧，留不住的，始終是留不住的。

白錦繡心裏雖然這樣想，可是已經再次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這一次扯得比上次還要緊，好像如果他不回答，她就一輩子不放手。

他以為她不會再問，因為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

可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是抓著他不放。

不單單是他沒想到，就連白錦繡自己也沒想到。

他的目光掃視著她抓著他衣襟的手，她的手一顫，想要收回來，可是又沒有收回來，仍舊緊緊抓著。

想，就這麽天荒地老地抓著，一直到滄海桑田，這樣就不用面對那個殘酷的答案。

“我可以放棄一切……”情急之下，白錦繡說出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泠羽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蹲下來與她對視。

聽著對方的心跳，呼吸著對方的呼吸。

他們的距離第一次這樣近——身體與身體，心與心。

泠羽挽起她散落的長發，笑著問：“所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