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就是這樣的人, 為了得到老臣的支持，而娶了林氏嫡女為皇後，但是又偏愛貴妃, 皇後失寵，貴妃得寵, 後宮就沒有平靜的時候，他的偏心不僅表現在這個上面，還有對待謝以恒和謝以行的態度。”333在謝朝出來之後，將這些解釋給他聽：“但是從貴妃得病, 老皇帝就變了心，貴妃死後，他就把怒氣發洩在了皇後身上, 最後逼得皇後抑郁而終，皇後死了, 他自覺對不起皇後, 又疑心林氏一族, 所以為了穩固林氏，便立了謝以行為太子。”

“做人能做到這一步。”謝朝頓了頓, 沒有將後面半句話說出來。

“老皇帝不是沒懷疑過貴妃的死和衡陽有關系, 但是那時候衡陽太小了，且又是公主, 是無法繼承皇位的。”333靠在欄桿旁, 垂眸看了眼樓下, 而後又道：“但是老皇帝死前應該察覺到了, 但可惜, 他死的時候全身無法動彈, 因為疑心謝以行和謝以恒會謀殺他奪取皇位, 所以便讓無法繼承皇位的衡陽在身邊伺候。”

其實333說到這裏的時候，謝朝挑起了眉梢，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麽，他轉頭看了眼被緊閉起來的房門，開口道：“你說得對，謝以恒其實也不簡單，至少他知道我不是謝以行，他也知道他母妃的死和這次傅錚中毒脫不了幹系。”

“他睡了，雖然那一劍傷的不重，但血也流了不少，加上之前又有七七八八的傷口，皇家子弟，又有幾個能善終的。”謝朝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低聲道：“謝以行囚禁致死，死的時候還在喊著皇姐，衡陽長公主自刎，現在就剩一個謝以恒了。”

“洛陽那邊的行宮遲早會挖出謝以行的屍體，”333玩著手裏的匕首，將其扔給了謝朝，他道：“朝哥，放在身邊防身。”

兩人將謝以恒留在了千春樓，而後便離開了，到了第二天，千春樓卻派人去了攝政王府，去的人不敢靠近攝政王府，幸好遇到了外出的謝朝，這小廝擡頭看了眼謝朝後，又飛快的低下頭，只是這一眼，謝朝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看到過這小廝，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謝三公子，我們公子有請。”小廝說道。

謝朝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花船上填的名字正是“謝三”，他頓了頓，應道：“好，你帶路吧。”

路上時候，小廝就在一旁，謝朝忽然問道：“昨晚你們家公子還好吧？”

“公子昨晚發了高熱，幸好早上退熱，已經好多了。”小廝站在謝朝身後跟著，看著眼前的人，想了想又道：“謝三公子……是會常住京城了嗎？”

“你問這個幹什麽？”謝朝問道。

“我……”小廝低著頭，小聲道：“我見公子和我家公子投緣，所以一問。”

“那你這話可千萬別當他面前講了。”謝朝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上，一旁叫賣糖葫蘆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繁榮盛世，不過如此了，可謝以行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到了千春樓，小廝帶著他從旁邊走了上去，直到謝以恒的房間。

謝以恒身上有傷，大夫說不能喝酒，可他面前卻是一壇壇酒，而他則隨意穿了件青色衣袍，半靠在塌上，見人來了便擺擺手，示意小廝出去，小廝出門時將空酒壇帶走了，輕輕關上了房門。

“你不是謝以行。”沒有旁人在了，謝以恒便懶得再裝，他擡眸看向謝朝，說道：“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會認出來，不得不說你偽裝的很好，無論是容貌，習慣，性格，甚至一些細小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嗯？”謝朝瞇縫了一下眼睛，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但是，看到剛剛那個人了吧，如果你是謝以行，你不會認不出他。”謝以恒笑了起來，他隨手拿起一壇花雕酒：“那可是謝以行親手培養起來的人啊，他怎麽會不知道。”

謝朝略微上揚的唇角下壓，他看向謝以恒，好一會兒後才道：“原來在這。”

他之前一直疑惑，這初級世界裏，主系統給他的資料到底丟失了哪一份，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這個了，他在謝以行的記憶裏並未看到過關於這個小廝的容貌，難怪他覺得這個小廝眼熟，應該是原主殘留的意識。

“我要是死了，傅錚死了，你就會把天下給他了對吧。”謝以恒笑出了聲，他搖了搖頭：“我爭了半輩子，到底都在幹些什麽？不過你會殺了傅錚吧，你用謝以行的身份行走，是有目的的吧？”

“嗯。”謝朝應了一聲，正如謝以恒所說，他其實活不了多久了。

“為什麽不自己當皇帝呢？當皇帝多好啊，生死大權……”謝以行低聲道：“皇帝好，做了皇帝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當皇帝真的好嗎，如果做皇帝好，為什麽謝以行死了，衡陽長公主死了，你的父皇死了，現在傅錚也得死。”謝朝頓了頓，他走過去隨手拿了一件披風給謝以恒：“你的傷還沒好，不宜飲酒，更不易受凍。”

“所以我說，你裝謝以行裝的太像了，他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不應該生在皇家。”謝以恒撐著下巴，他慢悠悠道：“我昨晚想了一夜，到今早才睡了一下，夢到了我母妃……其實我之前也有些猜測是衡陽長公主動了手腳，但是我沒證據，直到看到傅錚，我確定了。”

“為什麽不猜測是謝以行？”謝朝問道。

“這個你就不了解他了吧。”謝以恒想要撐起身子，勉強趴在了塌上，胸口的傷又在往外滲血了：“我母妃病重的時候，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父皇的厭惡，他什麽都沒做，別人在落井下石，他只是看著，然後轉頭走了。”

“我不奢求他的幫忙，但那個時候，他肯轉頭離開，已經是放我一馬了。”謝以恒隨手將酒壇推翻了，壇子在地上滾了幾圈，裏面的清酒灑了一地，他靠在塌上，手垂在身側：“扯平了，扯平了……我的母妃是謝以行的皇姐殺的，謝以行和衡陽也因我而死，扯平了……我們不欠了。”

他半闔著眼睛，一副要睡過去的模樣，謝朝起身觸碰了一下他的額頭，發現並未高熱，只聽到謝以恒笑了一聲：“我現在死不了，放心吧。”

“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謝朝說道，他起身準備離開，在走到門邊時，卻聽到身後傳來謝以恒的聲音，他道：“謝三，皇後不是抑郁而終，她是被父皇害死的，父皇也不是壽終正寢，是死在了衡陽長公主手裏……還有，衡陽是楚遠桓的義女。”

本來謝朝都沒動靜，直到聽到最後一句，他轉過頭看向謝以恒，正對上謝以恒幽深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謝以恒哈哈笑了起來：“我沒騙你，你去問楚遠桓，衡陽長公主這些心機計謀都是誰教給她的，楚遠桓……楚遠桓……他當初要是沒有出事，估計現在都沒我們什麽事情了。”

“如果當初他沒出事，衡陽長公主就是女帝，這也沒什麽不好。”謝朝頓了頓，他道：“多謝。”

謝朝離開後，在千春樓樓下就遇到了333，這人一直等在這邊，只是沒上去而已。

“朝哥。”333本笑著走上了，卻見謝朝直接從他面前走過去，頓時意識到不對，連忙跟上去問道：“朝哥？朝哥？你怎麽了？”

謝朝往小巷子一角走去，333看了眼後，便跟上前，直到到了拐彎處，他猛地被人重重摁在了墻上，333無奈看著面前的人：“我做錯什麽了？”

謝朝的呼吸略微滯重，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問道：“衡陽，是你的義女？”

“嗯，皇家爭鬥本就你死我活，朝哥，時代如此，我只能這麽做，我沒告訴你，是擔心你接受不了我的做法，畢竟你當初就……”333忽然停頓下來，他轉而無奈道：“當初如果知道你會成為謝以行，我就……”

他又停了下來，覺得其實這樣也不錯。

“皇叔？”謝朝冷笑了一聲，他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我一個人走一走，和你沒關系，是我剛剛失控了。”

他沒告訴333的是，333的這個做法，他曾經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過，這種感覺，似曾相識，讓他恍然回到了曾經他因高利貸卷入了其他的紛爭裏，在江邊碼頭，四周燈火亮起，他看到江耀站在中間，手裏玩轉著一把蝴蝶刀，似乎是在說著些什麽，有人恭敬的喊他“耀哥”。

他還記得當江耀轉頭看向這邊，臉色錯愕到慌張的表情，他將手裏的刀塞到了別人的手裏，快步走過來低聲道：“朝哥，這個時間你怎麽逃課了？”

他笑容一直都很清爽，可那次看他的眼神卻有些躲閃。

謝朝沒有說話，江邊的風聲很大，吹得他耳膜有些疼，他聽到江耀放緩了聲音，和往日一般，低低的道：“朝哥，我錯了，我們回家吧。”

“朝哥。”333發覺謝朝情緒不對，他放緩了聲音，輕聲道：“你怎麽現在就出來了？不和謝以恒再聊一聊嗎？”

“朝哥，我錯了。”333見謝朝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便小心問道：“要不……我們回家吧？”

“沒事，已經聊完了，我只是從你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是我的錯覺了。”謝朝說道，他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角。

333聞言，唇角下壓，他悶聲道：“又是江耀？你告訴我江耀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一定改。”他現在一想到這個名字就有些郁悶。

作者有話要說：

333：怎麽辦，我好像惹朝哥生氣了，在線等！急！

主系統：普天同慶，趕緊掰了吧，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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