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9 章節

關燈
大雅。如今我們還是務必走一趟,向靈芝姑娘說一說惟勤的情況才好。”

我當下點頭如搗蒜,跟著傅玉笙便到了小靈芝的住處。

一百六十五、癡情難消(3)

甫一叩門,大門便被極快極快的打開來,似乎是有人一直在門邊等待著,然開門的卻是傍晚才擠兌過我的那個女孩子,見是我二人面露驚愕,結結巴巴道:“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我看她眼角粉膩融滑,是才哭過的樣子,便道:“就是來找靈芝姑娘帶個話兒。”說著便伸頭向裏頭看去。

那女孩子這時卻是換了一個態度,悶悶道:“你們來晚了一步。”

我驚奇的看著她,女孩子擡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玉笙,道:“靈芝跟著師傅回老家了。”

我萬沒想過,事情竟會到了這樣的地步,惟勤啊惟勤,原不是我不幫你,這是老天都在同你作對啊。

然而轉念一想,若是我不這樣瞻前顧後的耽誤了時辰,這封信箋不就能安然無恙的到了小靈芝的手裏麽?

一時又懊惱起來,那女孩子許是心裏淒涼,也不覆牙尖嘴利,只倚在門邊默默。我此時進也不是,退又不甘,端的是如熱鍋油烹的螞蟻,六神無主。

然賴在人家門口也不是辦法,傅玉笙向姑娘道謝後,將我連拖帶拽的拽出了胡同。

他倒是沒有忘記小館之約,只是我此時實在沒有吃飯的胃口,傅玉笙也不強求,只說下次一定。

走在街上,有燈火氤氳著街上的人家,暖暖的光暈裏,照的前門大街平添幾分溫和,傅玉笙忽然道:“小靈芝是被她師傅保護起來了。”

我擡頭看他,只聽他繼續道:“風口浪尖上與靈芝藝名不利,江家一時半會兒的又不可能轉變態度,因此帶著小靈芝出去躲一躲,等避過了風頭,便是不能嫁與惟勤,也總算保得住藝名清白,吃得了梨園的這行飯。”

果然是這個道理,靈芝的師傅帶著走了,總好過江家大張旗鼓的找上門來,逼的小靈芝離了梨園要好的多吧?

然而腦海裏又顯現出惟勤與靈芝兩廂情悅的生動畫面,得之有多喜,猝然失之便將是幾倍的悲,倒強如不知喜之滋味,不由發愁道:“可惟勤,往後要怎麽辦呢?”

傅玉笙靜默的止了步子,擡頭看了看天。我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輪彎月像是紙做的,被人極不用心的糊在藍底兒的油布上,在沿街燈光明明晃晃之中,顯得越發輕薄。

耳畔是傅玉笙一聲長嘆:“惟勤重情,接下來,卻是要他自己慢慢熬了。”

小靈芝與師傅回老家的消息,是江家太太告訴惟勤的,據說惟勤瘋魔了一般,若不是幾個家人攔著,只怕早就破門而出了。

然而吵鬧也是無濟於事,姐夫江惟志在議院給惟勤請了長假,是打定主意要將他關上一陣子,也是鐵了心要了斷惟勤的這一樁心思。上上下下倒是同心戮力,一點兒口風也是不漏。

這邊惟勤擰巴了幾日,態度忽然回寰,沒幾日卻是見縫插針的尋到我,托我去打聽靈芝師傅老家,究竟在何處。

雖則知道惟勤打得什麽算盤,但看他憔悴著一張臉,唯有一雙眼睛還閃著餘燼似的火光,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兒來。然而去了幾趟,人人三緘其口,避而不談。回來也不敢與惟勤實說,只得與二姐、玉瑯合計。

倒是傅玉瑯一句話點的通透:“一來梨園行當也不想此事鬧大,想著就此大事化小。二來人人都承著江家的過往人情,自然要幫著一意瞞著,等閑是不肯輕易告訴你們的。”

於是惟勤的這一條生路也被堵了個幹凈。

眼看著我每日裏早出晚歸卻沒能帶回個所以然,惟勤這一日終於絕望,我看著他漸漸地熄了眼中那一簇火苗,之後竟是眼皮一翻,人事不省了。

然而臨城劫案的發酵卻在此時迸發。本來曹大總理已經逼宮上位,握了實權,然而在爭取到了美國總統哈定的定向貸款後,又動起了“合法”登上總統寶座的念頭。

於是在9月的預選會上,每張議員選票以5000元的價格被收買,國會議長的選票則高達40萬元,前前後後統共花去了1350餘萬元,實實令人咋舌。

這些都是自傅玉笙筆下得知。我問他:“這些細節你怎麽會知道呢?”

傅玉笙笑道:“國會選舉法規定,部分參議員須由中央通儒院票選,凡國立大學教授,或在國外大學得過學位的,都有選舉權。所以為了得到議員選票,有些小政客便來收買梅老。”

傅玉笙師承梅老我是知道的,梅老脾氣耿直我也是知道的,笑道:“這是哪個不開眼的,竟然在這上頭動腦筋!”

傅玉笙道:“小政客到梅老家中,開價500元,梅老與他要價1000元,小政客還到800元,才算是成交。”

我驚道:“梅老竟然應了!不過這人的算盤打得也忒精了些,自己要白得5000元,竟然開價才500元,原來這世上還真有生意可得十倍的利潤。”

傅玉笙笑道:“你先聽我說,梅老拿了這人800元,轉而驅車去了天津,一口氣花的精光,還給我們帶了不少的天津特產。可是選舉之時,卻在家裏睡到日上三竿。”

我這才知道梅老這是在用其小人之道還治其小人之身,不由擊節道:“幹得漂亮!”轉而有疑惑起來,“不過那人,豈肯善罷甘休麽?”

傅玉笙笑道:“當然不肯,當日就氣急敗壞的過來,直說梅老不講信用。梅老早就備好了掃帚在身旁,一把操起厲聲呵斥‘你瞎了眼睛敢拿幾個臭錢來買我!你也配講信義!還不趁早兒的給我滾出去!’”

我在腦海裏想了下梅老瘦瘦小小的身材握著掃把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麽威懾力,奇怪道:“這樣,就把那人嚇跑了?”

傅玉笙笑道:“我們師兄弟幾個都在一旁站著,不跑還能等著被打麽?”

我這才恍然,萬想不到梅老還有這樣俏皮的一面,從前只以老學究看待,倒是自己失敬了。

這樣的新聞出來,又是出自傅玉笙一支生花妙筆,把這樣枯燥的政事兒也寫的引人入勝,街面上雖不敢多說什麽,但彼此悄聲議論的,還是賄選總統一事,富家少爺與梨園名伶的事當真鮮少人提起。

一百六十六、癡情難消(4)

然而旁人忘得了,惟勤卻是忘不了的。雖則悉心調養,也恢覆了七成的神志,只是三魂少了兩魂,七魄短了六魄。有時候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目光就和院子裏的水塘一般,空濛濛的,一坐就是一下午。

都知道我和惟勤脾氣還算相投,便是遵了江家太太和大娘的旨意,也少不得多在一旁陪著,倒是練就了一副自說自話的的本事。

“你在這幹坐著,不喝點茶?”

“嗯。”

“你中午也沒怎麽吃,不餓?”

“嗯。”

“玉笙哥早說要請咱們吃小館,從冬日直拖到現在,咱們能就這麽便宜了他?”

“嗯。”

“…………”

二姐路過,在一旁聽了一會子,把我叫到一邊,道:“你也忒笨了點,回回都是這樣否定的反問句,你換個問法,不就好了。”

我奇道:“怎麽問?”

二姐走過去,對惟勤道:“餓了吧?咱們去宰傅玉笙一頓,橫豎這機會也不多了。”

惟勤果然“嗯”了一聲,二姐得意回頭,笑的春水出塵。

我愕然,這樣也行?

二姐道:“等下,我去換身衣裳。”

我愈加愕然:“你也要去?”

二姐奇道:“咱們過兩日便要回豆城了,還不興出去一起熱熱鬧鬧的吃頓飯?”語畢又惻然,“若是能把秀兒叫上就好了。”

她語氣惻然,顯是又勾起沈沈往事,我心裏一動,想起阿香所居,暗道若真想,也不是不能。

惟勤幾乎是被我架著到了傅玉笙處,隨同而來的不只是二姐,還有傅玉瑯。然而幾人在門口叩門之際,卻聽到裏頭似乎有爭論之聲。

“報道針鋒相對,當局勢必不容,現在叫你回家,卻是為你好的。”

“老秦,難道咱們寫些新聞稿子還要看誰的臉色不成?”

“便是不看誰的臉色,總要懂得保全自己,飲冰室主人尚且流亡日本,如今叫你回家去躲一躲,又有什麽壞處?”

“我寫的是新聞,做的是報人應做之事,如今躲起來豈不是叫人詬病敢言不敢當?若是有人借機質疑我們所寫真假,豈不是要壞了大事?”

我幾人探頭貼在門邊聽著,二姐聽得最是凝神,一個不小心竟是靠在我身上,將我推到門上,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