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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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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好使,我也不甚怪你。你看看這一同來的家人,若是知道我帶著個嬌俏的小娘子來,家裏不是要鬧翻天麽?”

我笑道:“看來家裏最近也在操心你的事。”

惟勤道:“別提了,三天兩頭的,什麽張次長的小幺女兒,王總長的外甥女兒,林林總總提了不下十多個,每日裏斡旋這些事就夠我煩的了。因此和傅大哥的交流也少了,若不是你來電報,我還不知道他去了兩廣,不過最近也快要回來了。”

我笑道:“你別混抹開話題,只說這鶯鶯燕燕,可有入得眼來的?”

惟勤斜睨了我一眼,道:“你這人腦子一向不好,我也不甚怪你。”我聽了哈哈一笑,也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外頭繁花再好,總不及自己眼前的這一朵。

我笑道:“那也是要恭喜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正是戲文裏唱的,世間難尋的美事兒。”

惟勤這時看了看我,道:“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的沒心沒肺還是裝出來的,這幾日伯母先到,早把你的事情都和大嫂說了,我在旁邊聽得雖然囫圇吞棗,卻也能大概摸索得出。然今日看你,竟然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真是叫我佩服得緊。”語畢垂頭低聲道,“我實在想不到,若有一天我和靈芝也到了這步田地,我該怎麽活?”

我啐道:“不知道說點吉祥話,還有自個兒不指望自個兒好好活的。你和靈芝姑娘天造地設,又是兩情篤定,縱然有人來挖墻腳,那靈芝姑娘也定然是巋然不動,哪裏像我那兩位,忽悠兩句就跑了。”

惟勤一笑:“你這樣子也好,怪不得傅大哥總說,你這樣舉重若輕的性子倒像是做大事的。”

我心裏一楞,從前倒不覺得舉重若輕這件事跟我有什麽幹系。冷不防二姐回頭道:“傅先生擡舉他是因為不了解,你們兩個在一起玩了這麽久,怎麽也這樣瞎說?”

我道:“怎麽旁的事情不見你耳朵這樣靈光?”

二姐不再理我,扭頭朝前走著,惟勤哈哈一笑,過來攬住我的肩,搖頭不語。

議院事急,姐夫江惟志沒能請假,惟勤托他哥哥的福,倒是更加清閑了。江府得了長子長孫,門前少不得車水馬龍,只是江家一向沈潛,婉拒了不少的拜訪,連孩子的滿月酒也沒有大操大辦。

我和二姐都向江家太太老爺道喜,兩位老人高興得什麽似的,大姐抱著孩子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我送上了給孩子的見面禮,大姐要我抱抱孩子,大娘忙忙攔住,道:“他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仔細別摔著。”二姐見狀得意的瞅了我一眼,便要上前,大娘又一把攔住她,道:“你也還是個孩子,這裏頭沒成親的都是孩子,都別抱了。”

我好容易憋住笑意,問道:“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嗎?”

九十三、中心藏之(2)

大姐道:“爹說讓我們自己拿主意,你姐夫已經翻了很多天的書本,遲遲定不下,如今先叫個小名兒,喚作寶兒。”

二姐與我對視了一眼,小聲嘀咕道:“這算個什麽小名?依我看,大姐這麽喜歡菊花,名字裏頭該有個菊字。”

我道:“你怎麽知道大姐喜歡菊花?”

二姐道:“大姐最喜歡的衣服是那件繡著菊花的裙子,你忘了?”

我道:“我記得她的屋子裏地屏曲屏都是竹子的圖案來著,照這麽說,最喜歡的該是竹子啊。”

惟勤這時笑道:“大嫂最喜歡的不是梅花兒麽?”

大姐笑道:“你們瞧瞧,自個兒的喜好自個兒的弟弟妹妹都記不靈清,還是惟勤有心。”

惟勤笑道:“倒不是我有心,只不過自從大嫂來了,大哥淘的多是些粘帶梅花的物什,每到冬季總會去我那裏摘幾枝開得正好的梅花,因此才這樣猜測。”

二姐不服道:“沒見你在家裏頭對梅花特別上心啊,喜歡梅花,不是應該在院子裏頭多種幾株?”

大姐笑道:“誰說喜歡什麽就一定得拴在自個兒身邊?”她說著把那慈愛的眼神從孩子身上勻出一點給二姐,道,“越是喜歡就越是要顧及他的感受,你們也不瞧瞧我是個種花養花的人嗎?真是種了梅花又養不活,豈不是造孽?”

我心裏一動,突然認真道:“那就在名字裏頭嵌一個梅字,大姐喜歡,姐夫又比我們有心察覺,梅又有花中君子之稱,一個梅字既可以對著孩子寄予厚望,還可以顯擺你們伉儷情深,豈不是兩得之舉?”

大娘過來打了我一下,嗔道:“你這孩子怎麽瞎說話,你大姐孩子的名字你做得了主麽?總在這裏瞎說話,還不快去一邊呆著去。”

江家太太忙過來攔著,道:“這也是硯清頭一回做舅舅,心裏高興,我看著孩子出的主意就很好,你別老是拘著孩子,叫他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大娘搖頭道:“親家太太,不是我要拘束他,實在是這個年紀的孩子一個看不住指不定闖什麽禍端,這大半年可把我們折騰的呀。”

江太太道:“這話說的可不對,不就是退婚了麽,你也說了,那一家這邊將將退婚那邊就又結了親家,這樣子的親家,咱們不要也罷。你這幾日來北京,我把硯清的事情和惟勤的事情一並張羅,橫豎咱們這裏女孩子多,我屋裏還有幾張相片,等會兒你過來看一看。”又向我笑道,“硯清可喜歡什麽樣子的姑娘?只管告訴我,這北京城裏的姑娘可多著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惟勤道:“北京城裏百花爭艷,我們硯清當然是喜歡裏頭最漂亮的那一朵,怎麽說也得是韓次長新娶的五姨太那樣的美人兒,才能入眼。”

江太太過去打了一下惟勤,嗔道:“你還要說人家!我倒是要問問你,那上回馮太太給介紹的劉小姐難道不標致?你怎麽也沒瞧上?”

我笑道:“惟勤是喜歡那等有德行的女子,容貌倒是次要的。”

眾人還沒說什麽,冷不防大姐懷裏抱著孩子“呀呀”兩聲,二姐俯身笑道:“大人說話,你個小小孩子也能聽的懂?”

那孩子閉著眼睛,嘴裏不再發出聲音,手上卻是攥緊了拳頭向上揮舞了兩把,大姐忙抱緊了搖晃了兩下,那孩子又擰了兩下脖子,這才肯老實的睡著了。大姐悄聲道:“你們要討論美人兒,可去別處討論罷,我們不樂意聽。”

我笑道:“可見得是君子了。”眾人都是一笑。

姐夫的工作越來越繁忙,據說是近來頗得重用,除了剛來的那幾日他過來給大娘請安見過幾次,往後竟是再難得見。大娘卻是對此讚不絕口,直說姐夫這樣子將來必成大器。我想著姐夫從文,何思澤從武,爹挑女婿的眼光倒是比生兒子的眼光好一點。

這日裏惟勤來找我,我笑道:“怎麽今日得閑兒來陪我玩。”

惟勤道:“靈芝今天排了一出新戲,回頭咱們一道去給她捧場。”

我回頭看了一眼落地鐘,道:“時間還早著呢。”

惟勤過來攬住我的肩,笑道:“趁著這會兒功夫,咱們去瞧一瞧傅大哥。”

我驚道:“傅大哥回來了?”

惟勤笑道:“今天剛回來,咱們現去打劫,看看可從廣州帶回了什麽好東西。”說著不由分說將我拽了出去。

傅玉笙果然是將將回來,正在著手收拾。屋子裏頭顯是經久未有人住了,放眼過去一層的灰,我在屋子裏隨意轉悠,打量著傅玉笙的房間,不過是一張床、一張桌,另有一排的書架子,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架子上齊齊整整書冊典籍,架子旁邊是一個紅泥的小火爐,不由暗道雖則他這裏空間狹小,但樣樣擺放的條理分明,倒不像是一個獨居男人的屋子。

傅玉笙正擦拭著一柄小銅壺,之後輕輕巧巧放在泥爐子上,明晃晃的光倒把我閃了一閃,鋥亮的壺和一層灰的桌子椅子越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這才發覺不僅傅玉笙在忙著收拾,惟勤也在裝模作樣的捯飭,忙伸手操起一個雞毛撣子,在書架子上撣過去,傅玉笙見了笑道:“從前倒是看不出來硯清還是個長於家務的人。”

我笑道:“也是這半年的歷練。”

惟勤道:“傅大哥你知道的,他的小丫鬟不肯伺候他了,可不得事事親力親為?”

我聽他揭短,順手拿起書架上的一本冊子就砸了過去,惟勤眼疾手快的伸手接住,轉而又向我扔了過來。傅玉笙見我倆鬧騰的緊了,忙過來止住,又笑道:“上回也沒有邀你們來宿舍,這回卻是要你們來幫忙打掃,說出去也怪不好意思的。”

惟勤笑道:“這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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