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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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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裏了,卻又不知從何問起,略坐一坐便回去了。

接下來一連幾天,都見不到傅玉瑯。說來也怪,從前我一意躲著她的時候,尚且能碰上幾回,現在我專心留意,卻尋不到了她的蹤影,果然是她躲人的功夫比較老練。

傅玉瑯躲著我,二哥卻找了珠兒專意來找我,只說傅家老爺一事,非同小可,現如今家裏只有我們幾個,少不得要知會一下傅玉笙的,因此叫我去拍電報。然而電報一封封的出去總不見回音,我心裏奇怪,便給大姐拍了一封電報。

這一回電報回的很快,內容也不甚特別,意思大概是說大姐快要生了,可著日來京。文末卻說有信件已經寄出,詳情附內。

信是惟勤寫的,短短不過半年,戰事已經起而覆平,大總統易人,北京也改換了天地。忽的又想到何思澤那日裏在秦淮河畔所言“兄弟鬩墻”諸事,竟然是言由心生,絕非客套。及至看到下文,寫了廣東那邊又起了風波,傅玉笙與報館的同事一道去了兩廣地區。這才明白為何電報一封封的都沒了回音。

少不得把這消息知會給二哥,偏巧他這幾日因為秋涼身子不爽,每日裏睡著的時間倒比醒著的時間多。我向珠兒道:“二嫂呢?”

珠兒一面忙活著手上的藥材分揀,一邊小聲道:“說是碧雲軒那邊亂的緊,這幾日都在那邊拾掇著呢。”

書信是惟勤寫給我的,裏面還有不少揶揄笑談,自然不方便留在二哥這裏,我大咧咧把書信向她一攤,道:“這個你看過了啊,回頭轉告一聲就行了。”語畢要走,卻被珠兒一把拽住,陪笑道:“三少爺,這幾日少奶奶為了家裏的事情吃不下睡不好,我這轉告的又沒個準頭,不如您親自往碧雲軒跑一趟,橫豎也是要路過的。”

我心道她說的是實情,傅老爺這樣子,傅玉笙那邊又聯系不上,可不得心焦?再想到傅玉瑯前幾日的病癥,登時說不出拒絕的話兒來,點頭去了。

碧雲軒原是我娘的書房,說是書房,大體起居也在那裏。後來有了我,周周轉轉便覺出這裏的精致,不得已才給換到了蓮藕水榭這樣寬敞的地方。後來二哥到了讀書的年紀,因為身子不好,請來先生單獨教授,教學的地方就設在了碧雲軒。前幾日傅玉笙教學明遠明秀的時候,也是在這裏的。

現在傅玉笙回了北京,明遠明秀回了南京,碧雲軒又重歸於寂靜,想來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不過是蓮藕水榭呆不得了,傅玉瑯又找的一個清靜地方而已。

進了園子,果然上上下下找不出第二個人影,只有藤蘿架下一架小小的秋千,隨著風微微蕩著,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穿園而過途徑藤蘿架的時候,才發現那記憶中十分高大的所在已然是矮小的了,不時有葉子輕掃面龐,只可惜此時已是白露時分,若是春夏時節,這樣子穿堂過院,倒是有幾分翠拂行人首的畫意。

門是敞開的,我進了屋,卻不見人影,我放輕腳步繞過多寶閣,這才發現傅玉瑯坐在羅漢床上,手肘處墊著一個抱枕,正微屈著手臂撐頭假寐。她穿一件尋常的杏子白印花衫裙,大概午後奧熱,她解開了衣服領子,領口微敞,露出象牙雕就的脖頸。

然而在象牙上,卻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吻痕,說是吻痕,與咬痕也差不多,雖然有的地方已經結痂,但周圈仍泛著淡淡青色。我不由皺眉,這樣的痕跡,顯然不是個人能為之,想到這樣的吻痕是她與二哥的旖旎之景,心裏就有些不爽。也是怕她尷尬,忙悄悄地又回到門口,故意在多寶格上撞了一下。那邊傅玉瑯果然驚醒,帶著一點惺忪的嗓音問道:“誰阿?”

我叫了一聲二嫂,又故意在外頭磨蹭了一會兒方才進去。她的衣服領子果然已經扣上,看見我倒是有些驚訝,驚訝之餘又有些瑟縮,勉強笑道:“硯清來了。”

我點頭道:“北京來了信,二哥還在補眠,珠兒叫我拿來給你看看。”說著把信遞過去。

傅玉瑯似乎猶豫了一下,而後輕悄悄的拈了信封的一角,拆開來細細得看。我看著她眉頭輕蹙,眼婕自然向下,不時輕微翕動,我這邊正肆無忌憚,她突然擡起眼簾,我看到那一雙攢簇著煙月的眸子裏籠著一層欲說還休的愁緒,與我目光相對之際,又顯出了似有還無的瑟縮。

她在怕我。

便是在蓮藕水榭言語造次,也該是氣結,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怕,只好微笑道:“惟勤信裏說,傅大哥是去了廣州,並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咱們也不必太過心焦,只等他回來便罷了。”

傅玉瑯將手上的信折了幾折,依樣又放回信封裏,不安道:“好端端的,去廣州那勞什子地方做甚麽?”

我寬慰道:“那地方雖然瘴癘,然山水頗為清婉,倒不失為一個觀光的好去處,傅大哥或許是在那裏流連忘返也未可知。”

傅玉瑯勉強笑了笑,我覺得有些尷尬,便又問道:“傅老先生這幾日如何?林先生開的藥方子可還吃著?”

傅玉瑯道:“穆叔一直按著方子抓藥,飲食諸事又是按著林先生的囑咐來的,夜間的睡眠比之過往已經好了許多,說到這還要多謝你,那麽晚了還過來特地的送了一趟。”

我心裏一蕩,她如何知道我送藥方子的時辰?當下笑道:“我去送方子的時候,二嫂也在麽?”

傅玉瑯抿了抿唇,半晌道:“不在啊,這都是聽珠兒說的。”

珠兒那丫頭雖然細膩,但依著人之常情只會說三少爺昨兒晚上送來的,萬沒有把個子時寅時說個分明的道理。她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倒是坐實了躲我的名頭。我想起林先生的話,有什麽心結,還是早些解開的好,因此幹脆坐下來,直視著傅玉瑯道:“二嫂,我這人一向是有些混賬的,那日裏又喝了酒,若是說了什麽造次的話……你只管來打我罵我。大娘總說長嫂如母,大嫂不在這裏,你便是有教訓我的資格。只是別一意的避著我,時間長了,難免生分。”#####

九十一、玉露生寒(3)

我這裏目光灼灼,傅玉瑯卻避開我的視線,只看著羅漢床的一角,手上攜著抱枕抵在胸前,喃喃道:“沒有的。”

這一句沒有,不知道是在說我沒有造次,還是在說她沒有躲著我。我看著她雪白的發跡線,突然想到某一時刻帶在這發髻上的碧雪吐芳簪,然而她只是簡單的盤了發,並沒有什麽珠釵羽飾。目光向下看去,只見耳朵上也是空空如也,心裏一蕩,殷勤道:“不然,我送二嫂一個禮物罷,也算是我賠禮道歉。”

傅玉瑯依舊沒有看我,道:“不用的。”

我笑道:“二嫂這樣子客氣豈不是拒人千裏?我還沒說送什麽你就說不用,豈不是不肯原諒的意思?”

傅玉瑯悶悶道:“不是的。”

我兀自道:“我看二嫂平常總也不帶什麽首飾,想來是不喜歡那些金啊銀啊的,可巧前幾日總在外頭晃悠,得了一對東珠耳環,橫豎我留著也沒什麽用,不如送給二嫂。”我說著不免忘情,手上朝傅玉瑯的耳朵比劃過去,冷不防傅玉瑯突地起身,反手護住了脖頸。

那是我方才窺探到的,印著吻痕的一側。

可是她的衣服領子扣得死死的,難道她覺得我隔著衣服也能看得到?

我奇怪的看著她,只見傅玉瑯咬緊下唇並不看我,一張小臉慢慢的又白了起來,襯得耳朵根兒越發的紅。她這樣站著,我也不好坐著,只得起身來,但就在我起身的一瞬,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微啟的軒窗送來徐徐微風,然後我就聞到了一陣似有還無的香氣。

似蘭非蘭,似荷非荷,我覺著這味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唇齒間流連過。窗外忽的有驚雷響起,讓人想起某個晚上夢裏的溫存,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才驚覺,原來那日裏唇齒間徘徊的,不是綠豆燒的甘甜。

而她脖頸上的傷痕,我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我突然間就張口結舌,再說不出一個字來,窗外已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滴滴答答的打在屋檐上,敲出不知名的旋律,但吹進來的風卻是沾染了秋涼,吹得我渾身發冷。

她是知道了吧?什麽都知道了吧?可笑我別扭了那麽久,回寰了那麽久,處心積慮了那麽久,都抵不過一次酒後。原來老話兒講的酒後吐真言,並不是空穴來風,酒後不僅會傾訴真心,還可能渾然忘我,任意施行。以前從來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情,比喜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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