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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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道:“你去外間給我收拾一下吧,整日睡在這裏頭,怕是不合適的。”

瑪瑙看了我一眼,神情覆雜,我問道:“怎麽了?”

瑪瑙小聲道:“方才大奶奶走時,已經吩咐過了。”

我楞怔了一會兒,道:“那你先去收拾吧,我在這裏略坐一坐。”

瑪瑙依言去了,我心裏卻起了一點悲涼的意思,雖說心裏已經知道大娘是打定主意不讓我再去見元宵兒了,也是怕我因為董家退婚一事刺激到了,才這樣防患未然,但從瑪瑙嘴裏知道了大娘這般的堅定,心裏仍是不好過的。

偶一擡頭,卻從銅鏡中看到一個形容倦怠的年輕人,蓬著發、腫著眼,雙頰凹陷,我自己細細的看了半會子,這才驚覺那鏡中少年竟然是我自己。不由苦笑,這確是我,卻又不是那個活蹦亂跳的我。不由暗想,方才聽小六子言語,元宵兒已是不能自已,若是讓她見了我這樣副鬼樣子,豈不是要更加傷心?不見也好!

正在胡思亂想,屋外傳來瑪瑙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有一個聲音想起,卻是二娘屋裏的翡翠,“我來給三少爺送飯和藥,二奶奶怕你一個人伺候不了三少爺喝藥,特地的派了我來。”

瑪瑙笑道:“那敢情是好。”

兩人相攜進了屋,翡翠見我坐在個椅子上,忙放下手上的食盒、藥盒過來探看,口裏道:“我的老天,怎麽這小臉兒就白成了這個樣子。”說著忙忙的去翻藥盒,頓時一股濃重的藥味就撲鼻而來。

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眼看著除了一碗湯藥,另有一小包不知名的物件,便指著問道:“那是什麽?”

翡翠道:“瞧我這記性,林先生說過一遍我就沒記住,剛二少奶奶又告訴了我一遍的,還是沒記住,好像是叫什麽蓮罷?我回去再問問去。”

我心裏登時生出一股異樣來,只聽瑪瑙道:“二少奶奶當真是百裏挑一的,連藥材也認得。”

翡翠道:“二少奶奶成日價照看二少爺,人又聰明,跟著林先生不懂就問,日子久了可不成了行家?”說著小心的取開藥包,指著那一團黑黢黢的漿糊道,“這就是二少奶奶給搗的,特地的拿紗布包好了叫我送來,回頭敷上去的時候,那藥汁子不至於趟得到處都是。”

瑪瑙笑道:“還是二少奶奶細心。對了,你那食盒子裏裝的些什麽?可有三少爺能吃的?”

翡翠這才拿抹布擦了手,又去打開提盒,自顧自的把碗盤端出來,一壁道:“這都是大奶奶特意吩咐後廚做的,知道我來送藥才一並叫我捎過來了,你瞧瞧,這奶汁鯽魚,清炒山藥,糖醋荷藕,還有沙參玉竹節瓜湯,不都是三少爺能吃的?”#####

七十四、暗箭難防(6)

那邊瑪瑙檢查過了吃食,便和翡翠一道盛粥,兩人嘰嘰喳喳的沒個完。菜式倒都是好的,只不過我能吃卻不大愛吃,況且這一屋子的米香菜香,混著湯藥和藥包的苦味兒,便是我不在病中,也未必有食欲。當下擺手道:“罷了罷了,我也不餓,什麽也不吃,你們只把那藥端來我喝了罷。”

翡翠似乎嚇了一跳,看了一眼瑪瑙,結結巴巴道:“這……莫不是我聽錯了?”

瑪瑙笑道:“你沒有聽錯,是三少爺要喝藥。不過這胃裏頭空空的,喝了藥豈不反胃?還是略墊補墊補罷。”說著盛了半碗瓜湯端到我跟前。

我一意推開,反倒去接了翡翠手裏的藥碗,也不捏鼻子,“咕咚咕咚”的就往肚子裏頭灌,初入口倒還不覺得什麽,直到那湯藥到了舌根即將入喉之際,才有苦味漫山遍野的散開來,苦的我呲牙咧嘴,欲待放下藥碗,又覺得方才誇下的海口,實在是不好推卸出去,只得硬著頭皮,好容易喝完了,翡翠忙拿了蜜餞過來,我嘴裏難受,也沒有多想,張口便接了。

翡翠笑道:“我今兒算是見識到了,三少爺喝藥還有這麽爽利的時候,往後可不用發愁了。”

瑪瑙道:“誰說不是呢,到底是出門一趟有了歷練。”

我心裏卻在想這蜜餞味道不錯,以前好像沒吃過,便問道:“這東西味道不錯,吃著倒不像是從外頭的鋪子裏買的。”

翡翠道:“瞧三少爺這味覺,真是比旁人靈清不少,這蜜餞是二少奶奶拿玫瑰鹵子腌制的,本來是做給二少爺的,知道三少爺怕喝藥,叫我帶了點子來,這裏還有一些,三少爺吃著覺得好,趕明兒咱們再要點子去。”

我心裏有不自在起來,忙擺手道不用,翡翠也不客氣,便把那蜜餞與瑪瑙分了,初嘗了一口便讚嘆道:“哎呦,想不到三少奶奶還有這樣的好手藝呢,咱們成日家只知道劉家鋪子的東西稀罕,原來自個兒也能做的這樣好吃。”

瑪瑙笑道:“這你這小妮子就不懂了,劉家鋪子憑的是手藝,二少奶奶除了手藝還多了情意,按說萬物有靈,就是這吃食,你待他不同,自然呈現的味道也大不相同。”

翡翠掩嘴笑道:“我還小呢,自然是不懂的,不過姐姐好事將近,一定是懂得的。”

瑪瑙當即跳起來便要去撕翡翠的嘴,口裏不住道:“當著三少爺你也敢胡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翡翠見她氣勢洶洶趕忙回身去躲,兩人一前一後打鬧起來倒也不分高下。我聽他二人似乎話外有話,莫非翡翠也要出府嫁人不成?

正在打鬧,忽聽得腳步之聲,是大娘回來了,翡翠忙收了放蕩行徑,垂首靜立一旁,瑪瑙則去開了門,扶著大娘進來了。

翡翠不等大娘發問,便伶伶俐俐的問了好,又說明來意,大娘嘆道:“還是芷蓮有心。”又對翡翠道,“你且回去,二奶奶若是問起來,你就說硯清已經好的多了,不用掛心。”翡翠應了,大娘又問瑪瑙,“硯清晚上的飯用的如何?”

瑪瑙面露難色,大娘看著我手邊的空藥碗,心下已然明白了幾分,便對翡翠道,“你去把那些菜都收拾了自己用罷,只留個沙參玉竹節瓜湯就好。”又對瑪瑙道,“你也跟著一起去用飯吧,我吩咐了後廚留了你愛吃的杏仁酪,晚了就不好吃了。”

瑪瑙跟著大娘許多年,如何不明白,當下向大娘福了一福,與翡翠一道出去了。

待她二人出去帶上了門,大娘卻親自端了湯過來,笑道:“怎麽空著肚子吃藥,也不知道愛惜自個兒的身子。”

我淡淡道:“剛吃了藥再喝湯,豈不是沖淡了藥效?”

大娘聞言一楞,笑了笑道:“你不說我倒忘了,也好,咱們就過會兒涼一涼再喝。”

我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只能聽得到落地鐘走針的聲音。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總這樣拘束這也不是回事兒,大娘率先打破沈寂,道:“背上還疼不疼?”

我依舊淡淡道:“好多了。”

大娘愛憐道:“你也不要怪你爹,橫豎這件事情是你吃虧,可若不是你這孩子在外頭素有個風流的名聲,你爹也不至於著了李家的道兒。瑪瑙已經在外間收拾妥當了,這幾日你就住在我這裏,也能多照應你一些。只不過受了這一頓打,可該長點記性!從今往後,可要好好讀書,莫要在旁的上面下工夫了。”我心裏不以為然,面上卻是清湯寡水,淡淡的點了點頭。

大娘不再說話,但我覺得她目光如炬,全幅註意力仍是在我身上。我心知有異,便擡頭看去,正巧對上大娘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見我看她也不回避,越發看得我毛骨悚然,只好開口道:“大娘,我臉上有什麽東西不成?”

大娘這是回過神來,強笑道:“沒什麽,一時走神罷了。”

我道:“大娘既是要我改正,便該是知無不言,把我身上的這些毛病一股腦兒的指出來,也好一並改了。如今話說一半,算是怎麽個意思?”

大娘想了一回,嘆道:“倒不是我有心藏著掖著,只不過我心裏有一樁事情,還未驗證,未知真假所以不敢貿貿然告訴你。你爹已經去了董家,還是等他回來了再說罷。”

我知道一定是關於董家的事了,大概又是要我登門回寰,不由苦笑,這樣雕紅刻翠的經歷,不經好事者添油加醋就已經很讓書晴冒火了,如今有了李雲印這桶油,還怕這火勢成不了燎原之態?但大娘打定主意不說,我便也不好催他,只得在椅子上坐著。坐了一會那剛喝下去的藥便起了藥性,渾身冒出汗來,更浸的背上火辣辣的疼起來,渾身又不舒服了,便也不打招呼,徑自仍去了羅漢床趴著。

大娘這時拿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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