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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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裏若是有這些東西,可不得挨鞭子了。”

元宵兒氣道:“便是不在這房間裏,也可以去旁的地方找找,難道還叫我自己回房間拿麽?”

傅玉瑯見元宵兒急了,忙道:“罷了罷了,不盤發,隨意編個辮子也就好了。一會兒硯淇也該醒了,回去再正正經經的梳頭。”

我本來也只是逗一逗元宵兒,此時聽傅玉瑯出來解圍,便笑道:“一點小事又著急生氣,元宵兒,你也忒不了解你家少爺了,我哪裏是那種隔岸觀火的人。”說著起身去找發簪。

那邊元宵兒不依不饒道:“我不了解你?我了解你才知道你最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祖宗。”我耳聽著傅玉瑯低聲解勸,便不再回嘴,只拿了那支碧雪吐芳簪走了出來,向元宵兒手裏一遞。

元宵兒一楞,遲疑了一回還是接了過去,細細的插進傅玉瑯的鬢發。她發如流水,光可鑒人,襯著那簪上的翠色,讓人想到錦緞上添的花。我在心裏暗暗點頭,果然與我所想,分毫不差。

送走了傅玉瑯,元宵兒一邊拾掇這屋子,一邊問道:“那支簪,可還要回來?”

我笑道:“本來也就是借你們應個急,哪有個還叫我搭上東西的道理?下回你去拿那個什麽發油,順帶捎回來咱們的簪子不就結了。”

元宵兒道:“不過是說句客套話,也就是你當真了。”

我笑道:“原來你們這起都是些虛情假意的人。”

元宵兒嘁道:“你倒實在,借出去的東西沒有一樣不是連本帶利討要回來的,到好意思在這裏說道。”

我忽的想起一事,上前抓住元宵兒的手道:“收拾了半會子了,該歇一歇了,走,陪我說說話。”

元宵兒道:“我幹這活計也不妨礙著……”話雖如此,還是放下了手上的活,隨我到了裏間兒。

我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卻在茶幾上坐下,悄悄問道:“二嫂的衣服如何會在咱們屋裏?”

元宵兒道:“就是上回你從董家回來病著的那次,二少奶奶來串門子拿衣服,瞧見你十分不好,把我們叫過來後,看著人手不夠就沒走,還幫忙給你餵藥。你喝藥有多難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藥沒喝幾口就一股腦兒的弄在人家身上。我心裏十分過意不去,就執意要漿洗被弄臟的衣裳,你也看到了,就是那件翡翠色的裙子。”

我琢磨著大致對的上號,眼瞅著四下無人,便大著膽子問道:“我那時迷迷瞪瞪的,也不十分清醒,二嫂在這,我可有什麽不妥帖的話?”

元宵兒細細想了一回,道:“你那時說的話,不獨我們,連林先生都聽不清楚,便是有什麽不妥,也不妨事。”

我又問:“那,我可有什麽不妥帖的舉動?”

元宵兒這時擡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我心知有異,卻也不便催促,過了一會兒才聽元宵兒悶聲道:“你那時想必是燒糊塗了,二少奶奶甫一進來你就攥著她的手不肯撒開,我過來給掰開的時侯,瞧著二少奶奶的手都紅了。”

我頓時如五雷轟頂一般,夢裏種種,歷歷在目,樁樁件件都對得上,原來那日裏,我攥著的,竟不是娘,而是我的二嫂,傅玉瑯!

元宵兒見我呆楞楞的,也知道這事情造次,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忙道:“這事情,只有我和二少奶奶知道,二少奶奶說了,不告訴旁的人。”

我一時到不知該說些什麽。元宵兒看著我,一雙眼睛在我臉上轉了幾轉,突然掩嘴一笑:“平日裏還道你是個大膽兒的,原來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聽了便有些不自在,但心裏確實沈甸甸的。二嫂初來乍到,若是風言風語的傳起來,我是沒什麽好責難的,因為大娘的眼睛裏,只有會勾引人的丫頭,沒有存歪心思的少爺,總是二哥那邊沒事兒,大娘二娘也必會給傅玉瑯一些提點。

見我還是不語,元宵兒這才收斂了笑,寬慰道:“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大過年的,不要老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你中飯吃得少,現在餓不餓?聽月牙兒說後廚裏備著不少點心,我去拿些來可好?”

她甚少這般溫言軟語,倒叫我受用,雖然也不餓,但些微點心,還消化得了,便聽話的點了點頭。元宵兒起身離開,不想剛要出門,大娘屋裏的瑪瑙拎著剔紅花鳥的提盒,笑意盈盈的走進來。我忙起身相迎,道:“恭喜發財,瑪瑙姐姐怎麽得閑兒來我這裏,莫不是來給我發紅包的麽。”

瑪瑙笑道:“你一個爺,怎麽也好向我們這些婢子討要紅包。”

我道:“今天這話我可算是聽過兩回了,果然是好事成雙的譜兒。”

瑪瑙道:“哦?我倒不知道是誰和我一般見解?”

元宵兒道:“是珠兒,早起的時候,珠兒也來說的這個話。”

瑪瑙又笑:“我猜珠兒和我一樣,是沒帶錢來拜年的,咱們三少爺當真是可憐。”

我笑道:“我看瑪瑙姐姐和珠兒不一樣,她是空手來的,瑪瑙姐姐不還提著食盒來的?”

瑪瑙道:“你也看見我拎著食盒,還不趕緊的叫你家元宵兒接過去?”元宵兒趕忙接過,一壁打開一壁聽瑪瑙說,“今天下午後廚做了幾碗奶油酥酪,大奶奶吃著不錯,想著三少爺愛吃,就巴巴兒的叫我給送了來。”

元宵兒聽了道:“可巧兒,三少爺正是餓了。”

瑪瑙笑道:“可見大奶奶心裏是偏著三少爺的。”

我道:“主要是我和大娘心有靈犀。橫豎是我有口福,只是煩累瑪瑙姐姐跑一趟。”

瑪瑙撲哧一笑,向元宵兒道:“瞧瞧你家三少爺這張嘴,什麽時候都是蜜裏調油似的。”

元宵兒初時也笑,不一會兒便解過味兒來,擰眉嗔道:“什麽叫我家少爺,這府裏正正經經都是老爺奶奶們的少爺,與我什麽相幹。”

瑪瑙聽了無可奈何,只得搖頭嘆道:“你這小蹄子,叫我說什麽好。”

我看元宵兒雖是蹙眉,眼睛裏卻並無怒意,倒像是摻著幾分歡喜。那邊瑪瑙已經岔開了話題,坐下來與元宵兒聊天,我自顧自的開始吃酪。都說香浮乳酪玻璃碗,年年醉裏偷嘗慣,這樣的風味我確實百吃不厭,或許因為這樣的香甜,像極了我娘給我的體驗。

驀地又想起來病中所夢,細細想來,娘生前都是一些月白色、雨過天青色的衫裙,委實不曾有過艷色裝扮,我因何會夢到一襲大紅嫁衣的娘?看來還是要什麽時候去二姐那裏,借一本《周公解夢》之類的書來,解了心頭的疑問才好。#####周末加班了……

十六。春色滿城(1)

家裏頭聚的齊,大娘的興致便比往年高,延請了戲班子來家裏頭唱堂會。因是年關,角兒們多是演出些歇工戲,演完了大武戲,便是《二進宮》之流的戲本子,一來劇情吉祥,二來戲份輕松。府裏頭除了後廚一幹人,上上下下都放了小假,烏泱泱擠在院子裏,好不熱鬧。

小閣樓上,除了二哥都在,爹抽著水煙袋坐在搖椅上,正瞇縫著眼看著臺上,時不時的跟著哼上兩句,大娘二娘也是愛戲的人,一時眉頭緊鎖,一時又展顏籲氣,倒跟著劇情走了個全程。我對戲卻是十分的不感興趣,倒不是人家唱的不好,只是戲文裏頭,不管是將相布衣的忠肝義膽,還是才子佳人的柔情繾綣,都是紙上空談,說白了就是假的,看著有甚意思?想跟大娘告假,又怕爹不許,想和大哥嘮扯嘮扯,卻見其聚精會神,連大嫂剝好的松子仁送到他手裏也不見入口。再看桌上的果盤茶碟,盡是些玫瑰棗、麻酥糕之類的茶食,委實提不起興頭。

這時二姐悄悄附耳過來:“看個戲也不安生,瞧瞧你這一會兒弄出多少聲響,一會兒把爹驚動了,仔細挨罵!”

我斜了她一眼,辯解道:“我看不懂啊,這都講的什麽?”

二姐掩嘴一笑:“平日裏說你不讀書,還回嘴,今次知道厲害了吧?”

我沒心思跟她鬥嘴,便順勢給她戴了頂高帽:“二姐教訓的是,您這滿腹經綸的,我哪裏比得了。”

二姐聽了一樂,道:“看在你這麽會說話的份兒上,我給你出個主意,讓你提前走。”

我聽了大喜過望,忙探過身去,問:“什麽法子?”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二姐一盞茶盡數潑過來,不獨衣服上,臉上也沾了些許水珠。我沒有防備,此時蹭的站起身,動作難免有些大,驚動了閣樓的一幹人,大娘屋裏的瑪瑙和二娘屋裏的翡翠早就伶伶俐俐的過來擦拭。

二娘在一旁沈聲問道:“映薔,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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