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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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珊瑚放起來。

就是關了盒子,雲裳的眼睛還盯著那處看,嘆道:“我們這些人果然是不能和大姐姐比的,就是雲秀荷繡的那個什麽雙面刺繡都上不得臺面。”

雲重紫只是笑而不語,雲裳又讚了幾句,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芍藥沖著她的背影冷冷道:“三娘,她方才的表現會不會太明顯了?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誠如她所說確實是個沒見識的。”

雲重紫笑著揮揮手,“把東西放回去吧,可看好了別讓有心人惦記了。”

※※※

又過了半個月,威信候府雲老夫人的壽辰,這一日也是武舉試之期。

雲裳一大早就去了巧蘭園,她穿了一件淡藍緞裙,裙上繪著花朵,素凈的臉上是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靈動地一閃讓人心生惻隱。

她與身邊的小丫頭一起向她行禮,雲重紫見到她一如既往的和善,“妹妹客氣了,這裏又沒外人,不用行禮,顯得生分。”

芍藥正給雲重紫上頭忽然道:“我先給姑娘熟飛天鬢,等下給老夫人磕頭完還要回來拿禮物的,我再幫你重新梳一個。”

雲重紫笑著說好,略略抱歉地對雲裳說:“今日起得晚了些,匆匆忙忙的,讓你看笑話了。”

雲裳看了一眼屋子,禮物正擺在桌子上,她的目光露出一絲欣羨,不介意地笑笑:“方才大姐姐還說不要見外,你說這樣的話才是與我生分,總歸我的禮物也沒帶,一會兒也是要回去拿的。”

又等了四個人才出門,剛走到花園裏,雲裳忽然叫了一聲,“我的,我的耳環好似不見了……”

“是不是方才不小心掉了?”雲重紫見她一臉著急,好心地問道。

雲裳最近說哭就哭,拿著帕子攪在手裏,“那可是母親送我的,我平時不舍得帶,若是弄丟了,母親怕又要惱我了。”

“那你還是先找找吧,若是實在找不到,我就去給你重新打一副新的。”

“還是大姐姐對我好,就怕是落到姐姐的屋裏,我若是過去怕是不好吧?”

“沒關系,你常去我院子裏的人都知道,你只說是我讓你去找的。”

雲裳感激地沖雲重紫行禮,“那姐姐先行一步,我去去就來。”

“去吧,別太久了,若是找不到就讓小雪從我屋裏拿一副新的給你帶,先應付一下。”

雲裳帶著小丫鬟急匆匆地離開,雲重紫和芍藥慢條斯理地往祥和苑去,經過美人居的時候竟看到雲秀荷恰巧出來,芍藥低低道:“今日真是巧了。”

不過雲秀荷到沒瞧見她們,她和身邊的小丫鬟一齊出來,卻分了兩路走,雲秀荷往祥和苑的方向,那小丫鬟行色匆匆地去了另處。

“三娘,雲秀荷今日打扮的真是不錯。”

“是啊,幾日不見倒水靈了。”

雲重紫笑笑,“你去找個人看看吧,說不定會有什麽熱鬧,過大壽就是要越熱鬧才好。”

芍藥聽了她的話,抿著嘴一言不發地跟上那個小丫鬟。

雲秀荷剛到了祥和苑,雲重紫緊跟著進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讓雲老夫人笑道:“你們姐妹倆今日來的最早。”、

“給祖母請安。”雲秀荷搶了一步上前,“孫女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福樂綿綿,笑口常開,益壽延年!”

說完,雲秀荷給雲老夫人磕了兩個頭。

“好好,賞。”吳媽媽上前給了雲秀荷一個荷包,“謝祖母。”

雲家老長輩過大壽的習俗是家裏的小輩先給長輩磕頭,再接待客人坐在一處,小輩們玩樂,長輩們又是一處說話,再開席。

雲重紫見雲秀荷得意地看她,心裏知道她是打算把所有的祝壽詞都說了,看她說什麽是好。

雲重紫走到雲老夫人面前跪下,緩緩道:“孫女恭祝祖母增福增壽增富貴,添光添彩添吉祥,願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雲老夫人聽後哈哈大笑,“你們姐妹幾個都慣會說話,不過大姑娘年長是最會哄我開心的,吳媽媽重重賞三娘。”

雲秀荷知道又讓雲重紫出盡風頭,看到姍姍來遲的雲裳,把怒氣都撒在她身上,“怎麽給祖母磕頭都來晚了。”

“我……”雲裳的耳垂上掛著翡翠玲瓏耳環,小巧又可愛,很襯她的膚色。

雲重紫給她打圓場,“祖母心頭正高興,三妹妹才是來的最巧呢。”

雲裳看到雲重紫給自己使得眼色,連忙上前磕頭,“祝祖母松鶴長春,春秋不老。”

“好,你們都乖。”

吳媽媽把手裏的荷包分發完,雲裳見雲老夫人臉上沒有露出不悅才松了口氣。

雲秀荷見雲重紫現在連雲裳都幫襯,只把兩個人當成一夥的,可嘆二姐姐還在院子裏呆著,不然哪裏輪得到她們逞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她是嫡女,只有她才能和那些名門貴女說的上話,她們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雲秀荷趾高氣昂地撇撇嘴,問道:“祖母,怎麽不見鵬哥兒和祥哥兒?”

說起這個,雲老夫微微嘆了口氣,“鵬哥兒說不喜參加這樣的宴會,昨夜就來磕過頭了。”

“那祥哥兒怎麽也不見?難道病還沒好嗎?”

雲老夫人也覺得奇怪,問向吳媽媽:“祥哥兒人呢?”

“回老夫人,祥哥兒一大早就不在房裏。”

雲秀荷終於找準機會嘲諷雲重紫姐弟,“果然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到處跑,今日來的可都是貴人,萬一沖撞了人怎麽辦,只會給咱們府上丟臉。”

雲老夫人也覺得甚有道理,心中有一絲不悅,“吳媽再去找找吧。”

“祖母,幹脆讓大姐姐和雲裳也在園子裏找找,等一下各家小姐就來拜訪了,她們在場怕是不妥。”

雲老夫人皺著眉,剛要反駁,雲重紫也笑道:“祖母,還是我去找吧,祥哥兒是我弟弟,要是惹出什麽禍來,也是我這個當姐姐的錯。”

“好吧,若是找不到就過來,興許祥哥兒和他父親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雲重紫施禮後退出房間,獨自一個人往巧蘭園去,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到芍藥急匆匆回來,兩個人進了屋,小雪跑過來說:“大姑娘,果然如你所料,方才雲裳過來後就把我們支開,她什麽時候出去的我們都不知道,再回來那黑盒子就不見了。”

“三娘。”芍藥哼了聲,

雲重紫笑著擺擺手,“她要是喜歡那物件就讓她拿去好了,你方才去看到了什麽?”

芍藥看了眼小雪,小雪如今也算乖覺,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門,她伏在雲重紫耳旁嘀咕了幾句,雲重紫的笑意更濃,“怪不得說二姑娘今日打扮的如此好。”

“回來的時候我還打聽到一件事。”

雲重紫好奇地看她,“又是什麽好事?”

“聽說雲金鈺院子裏的婆子收了她一百兩的銀子。”

“真是大手筆,我瞧著今天這日子真是好啊。”雲重紫把身上的發釵摘下來,“隨便挽個鬢就好,今日不宜張揚,也不知道祥哥兒那邊怎麽樣了。”

“姑娘放心,祥哥兒今日一定能一舉奪魁。”

“奪不奪魁都不要緊,只要他不受傷就好了。”

雲重紫把事情吩咐下去,就坐在屋裏老神在在的看書,她知道今日前面後面都是頂熱鬧的,有些人不想讓她去,她還巴不得如此,呆在屋裏更自在。

只是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祥和苑的丫鬟就跑來叫人,“哎喲大姑娘我可找到你了,老太太讓你過去伺候著呢。”

芍藥偷偷塞了個金粒子給她,“瞧姐姐累得氣喘籲籲的,今天日頭大,走幾步就滿頭大汗,我們大姑娘也是剛回來坐下,就被你抓到偷懶了。”

這那個院子打賞錢不是只有幾點錢,最多不顧是銀粒子,小丫鬟見到是金子,兩眼發光,心裏想著都說大姑娘有本事,她今日算是見到了,若是以後有事她還往巧蘭園裏跑,平日裏大姑娘對人也最和善,也不與下人為難,出手又大方,她們這些下人哪裏不站在她這邊的。

“芍藥姐姐說的是,我不過是來傳個話而已,若是大姑娘累了歇息片刻,別讓老夫人等太久就是。”

雲重紫立即起身笑道:“辛苦姐姐了,我馬上就去,只是老夫人院子裏如今都是誰在。”

“該來的都來了,康樂候家的小姐,太子妃如今身體不好,是讓她妹妹代勞來的,魯國公夫人葉老太君,還有魯國公家的小孫女……”

“我知道了,那就麻煩姐姐先回去,我稍後就到。”

小丫鬟也是聰明伶俐,立即應道,“我只說在花園裏找到了大小姐,大小姐不必著急。”

芍藥送了小丫鬟出去,雲重紫不慌不忙地起身收拾好東西,兩個人一起往祥和苑去,雲重紫剛走到廊下,小丫鬟挑起簾子讓她進,她就聽到一片歡聲笑語。

只見雲秀荷八面玲瓏地與各位貴女說話,全然不見這些日子的死氣沈沈,所有人見到外面有人姍姍來遲,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看向她,每個人的表情各不一樣,只是一些大家嫡女都是最瞧不上庶女的,見她來了也只是冷冷一瞥。

“哎,大姐姐來了,快坐下吧。”

雲秀荷儼然一副主人摸樣,指了一個最末端的地方給她,她全然沒有要給雲重紫介紹旁人的意思,繼續和她們說笑。

雲老夫人看到雲重紫被冷落,面上微微不喜,忽然道:“三娘不如來我這坐吧。”

雲重紫躊躇了下,顧寶婷聽到捅了捅雲秀荷,“你們家果然是禮儀之家,對庶女都這麽和善的,老夫人果然是菩薩一樣的心腸呀。”

“才不是。”雲秀荷撇嘴,“是有的人最會拍馬屁才得了高看的。”

兩個人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屋裏的人聽得整清楚,坐在另一邊和幾位夫人說話的沈怡琳聽到,恨不得立即跳起來甩她兩巴掌,這話是打在了雲老夫人的臉上,真是蠢不可及,真應該把她也關起來才對。

“祖母。”雲重紫就站在原地,看著雲老夫人沈冷下來的臉,連忙替雲秀荷開罪,“二妹妹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生她的氣。”

“那雲秀荷是什麽意思?”雲老夫人的聲音冷得快要掉冰渣了。

“她是……”

雲秀荷臉色露出惶恐,立即看了眼沈怡琳,方才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補救,“祖母,孫女方才的意思是,就是因為您菩薩一樣的心腸,再加上大姐姐最會討得您的歡心,她才會對大姐姐疼愛有加。”

這個時候沈怡琳不得不替雲秀荷打圓場,“是啊老夫人,秀荷這孩子不如大姑娘會說話,您千萬別和她計較,大姑娘討好您是因為她孝順,我們三姑娘可也不差的,她為了您的壽宴可是親自請了大師傅教她繡了一副雙面畫呢。”

雲秀荷連忙起來請罪,“是啊祖母,您別生我的氣,我比大姐姐小上許多,說話就是不如她有分寸。”

“不小了,都訂了婚的人了。”

底下不少命婦對雲秀荷訂婚的事並不知曉,一聽到此消息連忙問道:“是哪家公子?”

孫璇榮本不想開口,她都不想承認雲秀荷這樣的蠢兒媳,可是她不開口認下,正好借此機會四處說一下,旁人也沒那麽大膽子上侯府來求親,她見雲秀荷今日穿得這麽靚麗,心中就來氣,總覺得是故意穿給什麽人看的,可是今日耀中可在家養病呢,就算來了,如今的雲秀荷也不會像以前那般對自己的兒子了。

她認了命似的嘆氣,不管怎麽說兒子還娶了一門親,先不管雲秀荷是怎樣的蠢了,嫁進來慢慢調教就是。

“是我們侯府定下來的,秀荷和我們耀中從小青梅竹馬感情最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三姑娘對我們家耀中那叫一個死心塌地的。”

孫璇榮這話是在說雲秀荷不知廉恥地追男人呢,沈怡琳的臉上青白交錯,雲秀荷也覺得沒臉,可是她什麽也不能說,畢竟她以前是真的喜歡顧哥哥的,可是顧哥哥如今成了這個摸樣……她還不能到處宣揚,不然就讓所有人知道她嫁了一個沒命根的男人!

雲秀荷在袖擺裏握了握拳頭,這件事都全是雲重紫那個小賤人害她的,她絕對絕對不會放過她,害了顧哥哥還害她,如果嫁過去那就等於一輩子守寡,她絕對不會答應的!

幾個夫人都笑著向孫璇榮賀喜:“恭喜恭喜了。你們娶到這樣的好兒媳真是福氣,你們兩家算得上門當戶對。”

孫璇榮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那個秀荷啊,你不是說繡了一副畫給老夫人,那就拿出來看看。”

雲秀荷也巴不得趕緊拿出來顯擺,立即命人把刺繡畫拿出來給大家看,兩個小丫頭同時一左一右地展開,貢緞上刺著牡丹,寓意花開富貴,翻轉過來,背面則是一副北漠的日落夕陽,夕陽下一片金燦燦的高粱地,無論是哪一面都栩栩如生,讓人身臨其境,既感受到牡丹花的芳香,又如看到了北漠的粗獷。

旁人大讚:“三小姐的刺繡真是神了,這幅畫可是兩面的,當真不容易啊。”

就在此時不知道從哪飛來個蝴蝶,竟然落在了牡丹之上,更是大為驚奇,“此畫逼真的就是連蝴蝶都飛來了,雲老夫人真是好福氣啊,就是康樂候府日後娶了這樣的媳婦真是讓人羨慕。”

沈怡琳和孫璇榮同時露出欣慰的表情,雲秀荷難得掙了回臉面。

“祖母,孫女聽您講過您如今的富貴都是曾經和祖父打天下一起掙來的,你很是懷念當時在北方的那段苦日子,就特意繡來讓您開心的,您可喜歡。”雲秀荷聽到旁人的讚美嘴都要合不攏了。

“不錯,難為你這麽有心了。”雲老夫人確實很是滿意。

雲重紫看著畫上的蝴蝶笑了笑,什麽話也沒說,雲秀荷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竟然繡出雙面繡來也是不易,只是……大漠孤煙直,黃河落日圓,總歸是落日的。

“是啊,三妹妹不只對祖母有心,如今還心系天下,她的話也是寓意讓天下老百姓不再受苦,都有糧食吃。”

“哦?”雲老夫人心中一動,再去看那副雙面繡的背面,如今北方大旱,雲秀荷又繡了這麽一副豐收的畫,豈不是有反諷皇上治國不利,用今日的富貴導致北漠的荒涼?

她眼皮子一跳,心裏亂了分寸,“這畫……這畫還是先拿下去吧。”

“祖母不如找個裱起來做屏風,就放在您屋子裏時刻看著……”

雲秀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雲老夫人打斷,“好東西放起來才好,你的心意我領了。”

雲秀荷不明所以,方才祖母看著還歡喜,怎麽雲重紫說話的功夫就不高興了,一定又是她說了自己聽不懂的話。

雲重紫見雲秀荷瞪自己,笑著解釋,“祖母是喜歡的,只是觸景傷情看到上面的畫想到以往的事,老夫人慈悲,如今城裏鬧饑荒更是不好受。”

“是,是啊。”雲老夫人找了臺階下,“觸景生情而已,你也是太多慮了,我瞧著你這畫值些錢,等改日拿去賣了,把那錢財用來施粥,也算是積了一件功德了。”

“賣了?捐出去!”雲秀荷幾乎尖叫,“那可是我……”

“好了,老夫人既然決定了就這麽做,你下去。”沈怡琳連忙打住雲秀荷的話,她可是聽出來雲老夫人為什麽忽然轉變了態度,這到底是誰教雲秀荷繡的,繡什麽不好居然繡這個!真是不怕別人說閑話,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會說出什麽來。

“是啊,三妹妹,老夫人說的不錯,這副畫賣出去比放在家裏值當,等捐出去更是積功德的。”雲重紫沖著火冒三丈的雲秀荷笑了笑。

幾個貴女們聽到雲重紫這麽說,也紛紛附和:“老夫人真是菩薩心腸,最近街上的乞丐日益增多,聽說西城那邊的流民最多了,有家面館連生意都不做了,整日施粥,這讓餓了許久的流民都有飯吃了,他們還給他們送銀子,就連安寧堂的藥鋪都免費給流民坐診。”

“我聽說安寧堂坐診的銀子是三娘子出的,不知可有此事?”魯國公家的小孫女唐安然忽然問道。

所有人更是詫異地看向另一邊,雲重紫也是驚訝,唐安然怎麽知道的?

唐安然像是看出雲重紫的心思笑著解釋:“大姐姐不要誤會,我不是有意要打聽你的事,只是那日去安寧堂給祖母拿藥,看到鋪子裏給流民治病的善舉,就隨口問了他們的少東……葉志浩是我表哥。”

魯國公葉老夫人哈哈笑道:“是啊,老身聽了也是敬佩三娘子的善舉,葉志浩是我的外孫,這事我還親自問過的。”

一眾嘩然,看向雲重紫的目光有了些許改變。

雲重紫只笑著對唐安然說:“葉少爺是擡舉我了,我其實只是出錢,出力的人是他,安寧堂才是真正的有功之人。”

葉老夫人讚賞地點點頭,她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外孫是個唯利是圖的,若是沒有好處怎麽可能去做這樣的事,三娘子有功不貪實屬不易。

雲秀荷聽到所有人都去讚美雲重紫,氣得漲紅了臉,“不過是庶女嘩眾取寵,你既然做這事怎麽也不和家裏商量,連祖母也瞞著,根本就是沒把祖母放在眼裏。”

雲重紫張了張嘴,唐安然溫婉地笑道:“三姑娘這話可不對,大姐姐這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罷了,老夫人方才不也說用三姑娘的畫賣了去捐銀子施粥,她老人家也是不圖名的,再者說這庶女不庶女的話,三姑娘還是不要再提了,皇姑姑也是庶女出身,乃當今庶女的楷模,皇上可是用庶女皇後向全天下人證明庶女也是可以權傾天下的。”

“你……”

“更何況將來府上的二姑娘嫁給太子,無論男女可都是庶出,你這不是自打自己的嘴巴,您這又是何苦呢?”

雲秀荷氣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唐安然已經輕輕咳嗽了兩聲,雲重紫上前握了握她的手腕,微微蹙眉,安撫道:“妹妹不宜動氣,我們家三姑娘經常這麽說話我都習慣了,她是無心的,我們姐妹間不會生彼此的氣。”

雲重紫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雲秀荷的臉面徹底丟盡,方才的雙面繡如何華麗栩栩如生都掩蓋不了她刁鉆野蠻的性格,連自家姐妹都如此苛刻,當著外人的面也爭吵不休,到哪裏都是丟臉。

雲秀荷提了口氣,陰冷道:“是啊,我們姐妹間不分彼此,方才我的禮物都拿出來了,祖母不喜,不知大姐姐的禮物又是什麽,不如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雲重紫正要起身,雲裳忽然怯懦地開口,“大姐姐,我的禮物自然是不如你好的,可以先看我的嗎?”

“好啊,我等下看也是一樣的。”

雲裳聽到雲重紫欣然應允,連忙笑道:“在府裏就屬大姐姐對我最好來了。”

說完,她就令人去抱來一個大盒子,雲秀荷知道她平日寒酸送不出什麽貴重的禮物,冷笑道:“東西倒是挺大的,可別像上次大姐姐在康樂候那麽大的盒子裏面裝了個蘿蔔。”

“三姐姐,不,不是的……”

雲裳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旁人聽到雲秀荷的話,只一心認為是她平時做人就這麽霸道,沈怡琳再也忍不住氣恨地把她一把拉過來,笑道:“我瞧著你也怪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再過來。”

“母親。”雲秀荷不同意,“等一下我看完大姐姐和雲裳的禮物再回去。”

她堅持不走,問向雲裳,“還不快把禮物打開。”

雲裳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到了雲老夫人面前,“祖母,這禮物我準備了許久,才從外面找到的,雖然不是親手做的,但是也代表我一顆真誠的心,希望祖母喜歡。”

眾人的目光順著雲裳打開的盒子的縫隙鉆進去,就看到那是一座紅玉珊瑚,所有人都看呆了,那是好大的一塊紅玉雕刻而成,雕工精美,物件稀罕,怕是簡直連成吧。

連沈怡琳也吃驚不已,看呆了的雲秀荷喃喃道:“你哪有那麽多錢買這個?”

“是裳兒拿平日做的刺繡去換來的錢攢下的,就是為了給祖母一個驚喜。”雲裳滿懷期待的樣子讓旁人看了心生不忍,誰都看得出同樣是庶女,這個庶女在這個家是不得喜的,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怕是得罪了誰。

雲裳的目光偷偷斜睨到唐安然身邊的雲重紫,仿佛感受到自己在看她,雲重紫忽然轉過頭看過來,四目相對,她的靈動的眼眸好似閃過一道精光,速度太快令她還沒來得及捉住就不見了,讓雲裳的心撲騰撲騰地亂跳。

難道雲重紫之前就知道自己換了禮物?不然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她這麽一副淡然的表情,難道還有什麽別的陰謀在裏面?

雲裳確認似的又看了看手裏的紅玉珊瑚,就是那天在雲重紫房間裏看到的那座,應該是自己多慮了,她一定是不想聲張罷了。

雲老夫人果然面露驚喜,“這珊瑚真是漂亮,快拿來我瞧瞧。”

雲裳走上前,“祖母,聽說這紅玉珊瑚是商人從金國買回來的。”

“祖母,把這紅玉珊瑚也擺到桌子上,我們也想好好瞧瞧。”雲秀荷忽然提議。

雲老夫人剛要同意,雲裳打斷了她的話,“祖母這珊瑚容易碎,不如先放在盒子裏,等那日買個琉璃罩放好再請旁人來看看觀賞。”

“呵,雲裳何必這麽小氣,不過是一座珊瑚而已,好似誰跟你搶似的。”雲秀荷諷刺道:“祖母可不喜歡奢華,你這麽大手筆買回來,花了不少錢吧?祖母,方才您說把我的繡畫寄賣了施粥,這座珊瑚可比我的價值連成,能救助不災民呢。”

雲裳在心中冷笑了,她怎麽會不知道雲秀荷打的什麽心思,把珊瑚放在桌子上,搞不好就找機會打碎它,如今提出寄賣根本是嫉妒,她溫婉地笑道:“既然此物送給祖母,那就是祖母之物,祖母想如何處理孫女都同意,若是祖母當真寄賣了施粥,孫女那裏還有些銀兩可以拿出來一起捐了。”

雲秀荷冷笑,“四姑娘也有一顆善心呢。”

“好了,這件事以後再說吧。”雲老夫人開口,“不過既然秀荷開口了,雲裳你親自拿去給大家看看。”

雲裳只好照辦,托著紅玉珊瑚的底座,在屋裏繞了一圈,所有人見了都讚不絕口,再經過雲重紫面前時,她迅速地過去,只是停留在唐安然的身前時間長了點,她又轉過身拿去給雲秀荷看,雲秀荷剛要摸摸看,就被雲裳拿去給旁人瞧。

雲秀荷在她身後撇撇嘴,心說有什麽了不起的,就聽到有人在一旁小聲道:“我怎麽瞧著那珊瑚有些問題。”

魯國公葉老夫人,小聲道:“慎言。”

雲秀荷聽出那是唐安然的聲音,眼珠子一轉,趁著雲裳離開的時候,伸出一只腳來,就聽“哎喲”一聲,得意忘形的雲裳手上一松,整株珊瑚都摔在地上。

有不少人唬得跳起來,就見那紅玉珊瑚四分五裂,可是落在地上的紅玉裏面卻不是玉質,而是是粉面,底座的梨花木也是普通的材質,一摔就爛了。

這下子,屋裏安靜極了,連上首老夫人急喘的呼吸都能聽得見,雲秀荷唯恐天下不亂地幹笑了兩聲,“哎喲,這哪裏是什麽紅玉珊瑚啊,根本就是騙人的。”

不用她開口,誰都看得見,可是她說出來了更顯得尷尬。

雲裳猛地擡頭看向風輕雲淡的雲重紫,心裏便知道自己著了道,怪不得自己能輕易把偷出來,怪不得她一點也不驚訝,她這根本是要害自己。

好,這次算她棋輸一招,可是也只是平手而已。

雲裳突然跪在那破碎的假紅玉之上,啼哭起來,“祖母,都是裳兒的錯,是裳兒見識淺,錯信了那商人的話,讓他以次充好把這東西買來送給您。”

她邊哭邊磕頭,“裳兒也是一片孝心,想用所有積蓄博得您的一笑,您今日睡的不好,我是聽那商人說紅玉珊瑚放在臥室裏可以讓人安神,所以才上當的,不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也請祖母原諒三姐姐,方才她也是無心的,若不是她讓我絆了一跤,裳兒還積蓄被蒙在鼓裏不知錯,祖母向來見多識廣,若是哪日看出來這珊瑚是假的,才是裳兒天大的錯。”

雲裳哭啼啼地對雲秀荷道:“謝謝你三姐姐,今日多虧了你讓我摔了一個大跟頭,才得出真相,不然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原以為四妹妹頗有善心,原來小嘴更是能說會道。”雲秀荷似笑非笑地諷刺,“怎麽能把黑說成白,把有說成沒有呢,我可沒絆住你,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雲裳四兩撥千斤不提自己到底是怎麽摔倒地,繼續抹眼淚:“不,和三姐姐的孝心想比,我的實在太淺薄了,我一定記住今日的教訓,日後絕不再犯!”

雲老夫人徹底被激怒了,“好了,我知道你倆都是有孝心的,我早就知道那珊瑚不似真的,以裳兒賣的幾幅刺繡怎麽能買的起那麽貴重的物件,我不過是看在她的一片孝心上才沒說穿的,我知道這事不怪你,你快起來吧。”

“是啊,四姑娘快起來吧。”雲重紫看出雲老夫人這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也順著她說,“祖母知道你為人溫婉不會說謊的,再說這禮物不分貴重,最重要的是對祖母的一片孝心。你的孝心和禮物的真假沒關系,老夫人是能感覺得到的。”

雲老夫人聽出雲重紫的話裏有話,又把方才的事想了一遍,難道說……雲裳是故意弄出這麽一出的?

雲秀荷撇了撇嘴,“今日是祖母的壽辰,你總是哭算是怎麽回事,祖母又沒怪你,你倒還真是會先認錯。”

雲裳說不哭就真不哭,連忙謝禮起身,“改日我會親自再送個禮物給祖母補上,這次不算,剩下的就是大姐姐了,我可聽說大姐姐準備了一份大禮呢!大姐姐快拿出來給祖母看看,她一定歡喜,你是姐姐,可要給我們這些妹妹做榜樣。”

雲重紫不得不佩服雲裳了,還真是裝什麽都有模有樣的,翻臉比翻書還快,說哭就哭,說笑就笑,當真以為自己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旁人都不計較了?

“是啊。”雲秀荷難得附和雲裳的話,“就差大姐姐的禮物了。”

雲重紫面露為難,雲秀荷見了冷笑,“該不會根本就沒有準備吧。”

“準備了。”雲重紫站起來向雲老夫人行禮,“其實這禮物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有個小丫鬟跑來,跪到屋子中央,“老夫人,醫藥行的會長以及各大藥鋪的東家以及安寧堂的少東家……送了禮過來。”

所有人紛紛站起來,就見那小丫鬟後面還有幾個粗實的婆子推了一大車的東西過來,小丫鬟唱和:“這裏是醫藥行以及各大藥鋪的鎮店之寶,以及各類補品,人身、鹿茸、阿膠、石斛……”

小丫鬟剛唱完,雲老夫人已經吃驚地閉不攏嘴,“這些人是……”

她可不記得自己家和醫藥行的人有什麽往來,莫非是……猜到其中緣故的人已經把目光看向角落裏的某處。

那小丫鬟回答果然應證了她們的心思,“醫藥行的拜帖上是說恭祝三娘子祖母福壽安康,特備此薄禮。”

薄禮……薄禮啊,那一長串的藥無論哪一個都不是薄禮。

雲老夫人激動地一時說不上話來,只睜大了眼睛看雲重紫,莫非這就是她送給自己的賀禮?

實在太貴重了,有一些都是無價寶,怕是宮裏都沒有的。

雲重紫面上漠然,心中也是吃驚,看來醫藥行的手伸到府裏來了,他們應該是知道了自己給安寧堂制藥的消息。

不等雲老夫人說話,院子外忽然又闖進一個小丫鬟,滿頭是汗地跑過來,邊跑邊喊道:“恭喜老夫人,賀喜老夫人,大少爺中了武狀元,皇上欽賜狀元府,封六品蘭翎侍衛,加封老夫人為一品國夫人,大少爺之母為三品淑人。”

如今沈怡琳正是三品淑人,她聽到這話一臉先是震驚,可是又覺得不對,自己已經是淑人怎麽可能還會是淑人。

就在她詫異之時,所有人已經紛紛向雲老夫人和雲重紫道喜,“三娘子的母親如今也是有封號的命婦了。”

沈怡琳這才知道,原來這武狀元之母封的可是人家的親生母親!

她不由大怒,問向那小丫鬟:“大少爺之母不過是個下堂婦,就算是六品的蘭翎侍衛,她母親也不該是三品淑人!”

小丫鬟笑著回答:“回夫人的話,當時老爺結完旨也是這麽問的,那太監回話說是大少爺之母今日施粥善舉有功,才特此加封的。”

雲重紫跪倒雲老夫人面前磕頭,“祖母,孫女從鄉下村野來,沒有金銀也沒有拿得出手的女紅,我們姐弟倆到了府中一直受您照拂,沒有什麽可以報答您的,唯有讓祥哥兒給您掙個兒國夫人回來孝順您,孫女在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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