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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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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坐著雲老夫人,沈怡琳和孫璇榮,還有趙姨娘也在場。

沈怡琳說完話見雲重紫沒說話,知道她心中震驚,無論是高興傻了,還是驚慌地不知所措,雲重紫都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沈怡琳又說了一遍,“瞧大姑娘這是高興傻了吧,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了,康樂候府的世子妃上門求親了。”

雲重紫這才有所反應,斂眉低笑道:“那就恭喜夫人了。”

沈怡琳一楞,不明所以,“你這孩子,怎麽恭喜我呢!”

她想了想,恍然道:“恭喜我也對,雖說大姑娘至今不叫我一聲母親,但我還是待你如己出,看著自己的女兒出嫁,我這個當母親自然是歡喜的。”

“夫人,你誤會大了。”雲重紫板著臉解釋,“第一我有母親,我是侯爺的孩子不假,無論我母親如今是何身份,都是當初侯爺明媒正娶的,哪怕她已經和離了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而夫人是後進門的,雖然現在是高貴的夫人,也無法掩蓋你是繼室的事實。所以我不叫你母親,是合情合理的,望夫人明白這個道理,不然連皇後那裏都說不過去,會責怪你欺君罔上。”

“你……”沈怡琳氣得滿臉漲紅,但還是強忍住怒意,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大姑娘如今年紀大了,想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只不過你在這府裏一日,就是不叫我母親,你的婚事也該由我做主的。”

“夫人我的話還沒說完。”

雲重紫看到孫璇榮的震驚,知道她是沒想到自己會如此潑辣,她們想讓她嫁給顧耀中那個死太監,真是昨晚夢做多了吧。

也不知道沈怡琳說了什麽事讓孫璇榮改變的主意,只是把歪腦筋動到她的頭上,太異想天開了。

雲重紫冷著臉繼續說道:“我恭喜夫人,是因著康樂候府的世子妃上門求親,說的可不是我,而是三姑娘啊,世子妃,都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誰害了您的公子,就去找那人去,何必找我做替死鬼呢?三娘嘴是最不嚴的,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有人要是強迫我做不喜的事,指不定我會滿世界說點大家不為所知的事,今日下午我可就要去東宮送藥,太子久臥床榻最愛聽一些新鮮事。”

孫璇榮的臉色立即大變,她聽出雲重紫這是在威脅自己,公爹說過此事最不能到處宣揚,丟人是小,可是耀中斷了命根,傷身可以慢慢調養,但是傷了心就會一蹶不振,性情大變,這輩子就是徹底毀了。

後來沈怡琳聽出事匆匆趕來,等耀中醒來一問就發現許多疑點來,他只說是個高大兇猛的怪物撲過來,沒等反應過來就覺得下體一痛,而雲秀荷手上的紙條他也從來沒寫過,這恰恰證明了雲秀荷是沒有說謊的。

兩個人合計一番,總覺得這事和雲重紫脫不了關系,再加上雲重紫開口要虎子,她們同事想到咬傷耀中的龐然大物,說不定就是那只獒犬,如此一來就更加證實了她們心中的猜測,可是無憑無據誰也不敢拿雲重紫定罪,不過既然她有重大的嫌疑,這事就必須有個人來承擔後果,所以共同謀劃出讓雲重紫嫁給顧耀中的事。

孫璇榮穩了穩心神,“等你嫁給我家耀中後,我想三娘子也沒臉說丟人的事。”

“夫人不是中意我家三姑娘嗎?”雲重紫毫不妥協,“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麽會奪人所愛,滿京城的人可都知道秀荷是非康樂候府的小少爺不嫁的。”

“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誰說不。”沈怡琳拍了拍桌子,“今日我們不是和大姑娘來商量的,只是通知你,這事我答應了,秀荷還小,你這個當姐姐的還沒嫁,她怎麽可以僭越,眼瞧著阿鈺也要嫁人了,你要趕在她的前面,我和世子妃商量過了,過兩日就是個黃道吉日,你不用擔心喜服和嫁妝,我會按照嫡女的規格給你置辦妥當的。”

“後天?會不會太早了?”

沈怡琳一直自說自話,旁人一直無從插嘴,對面的趙姨娘終於坐不住說了句,其實雲重紫嫁給誰都不關她的事,更何況她覺得雲重紫嫁去康樂候府已經是她的福分了,只是她不明白為何顧家會這麽著急定下婚事,她聽旁人說昨日顧耀中出了什麽事,雲秀荷回來也魂不守舍的,而且以沈怡琳的性格,斷然是不會給雲重紫安排一門好婚事的,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貓膩。

她還要指望雲重紫給自己看病,若果現在還不為她說話,等事情落定,雲重紫走了她還不知道找誰去。

這個時候,她能幫就幫一些。

沈怡琳橫眉怒對,“老夫人還沒說話,哪裏輪得到你說話!”

“老夫人不說話,也不代表她同意啊。”趙紅玉抿了抿嘴,“就算是給大姑娘定婚事也不能這麽倉促啊,讓旁人知道了,會說夫故意刻薄大姑娘的。”

“誰會說什麽去!”沈怡琳哼道,“這可是一門好婚事,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既然是好婚事,那夫人就給三妹妹吧,我的婚事就不勞煩夫人做主了。”雲重紫面露不耐,“也輪不到你做主!”

沈怡琳怒氣沖天地猛地拍向桌子,一旁的孫璇榮也哼笑,“怪不得大姑娘不肯叫雲夫人母親呢,以怡琳的脾氣秉性怎麽可能會教養出這樣沒禮儀的人。”

雲重紫聽出她是拐彎罵自己,她索性潑辣到底,“我沒教養,自然配不上貴府的公子,還請夫人去考慮別人吧。若是夫人真想鬧得魚死網破,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侯府上的公子得了什麽病。”

趙紅玉終於聽出明白了,果然有問題,她不怕亂的問道:“是什麽病?怪不得夫人讓大姑娘嫁過去啊,原來是個病秧子,您這是要害大姑娘呢。”

雲重紫也忽然轉變表情,沖著一直沒說話的雲老夫人哭訴道:“老夫人,明明是三妹妹讓顧公子得了病,可她們偏讓我嫁過去,別說夫人不能為我的婚事做主,就是能做主,也不該如此狠心讓我嫁給一個不能……不能……”

她想說不該嫁給一個不能行床事之人。

孫璇榮生怕她真的說出來,立即喝道:“閉嘴,大姑娘真要鬧得人盡皆知的話,我也不怕撕破臉,來人上聘禮!”

門外站著的都是屋裏之人的心腹,孫璇榮的媽媽聽到主子的聲音,立即著人把那東西搬過來,屋裏人靜等之時,雲重紫心裏迅速轉動的心思,看來今日沈怡琳和孫璇榮是打定了主意已定要給顧耀中了,自己要是不從,他們一定會拿自己的是雲致遠的女兒身份說事,之前她進府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個問題,本以為還要過段時間,沈怡琳才會把心事動到自己頭上,沒想到會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那個慕君華啊……真的是勤勤懇懇辦壞事,認認真真幫倒忙。

雲重紫頗為頭疼,莫非真的要耍潑無賴抵死不從?

沈怡琳還好應對,只說自己的婚事她無權做主,可是若是連雲致遠都同意的話,事情轉換的餘地就很小了,她一定要速戰速決。

雲重紫正納罕孫璇榮還要耍什麽花招,當外面進來幾個粗實婆子擡進一個黑布罩著的箱子,她心中猛然一動,全然明白了,為何孫璇榮如此快的轉變態度。

原來她們是認定了自己顧耀中是自己害的,而雲秀荷的嫌疑也就洗清了,怪不得兩個人在一起把槍口齊齊對準自己。

雲重紫聞慣了藥味,鼻子很靈敏,輕輕一嗅就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她眉間一動,就見一個粗實婆子掀起黑布,黑布下是一個鐵籠子,裏面關得就是奄奄一息的虎子!

籠子裏的虎子應該是被鞭子抽打得渾身是傷,身上處處都是鮮血淋淋,連腿上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本來已經萎靡的虎子,聽到了動靜睜開眼睛看到了雲重紫,低低地嗷嗚一聲,眼眶裏攢動起淚水。

雲重紫心中傳來一陣揪心的痛,她們連個畜生都不放過,當真是畜生不如了,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她們真的是好!好的很啊!

“世子妃這是何意?”雲重紫目光淩厲地看向她,“你把老侯爺送給我的獒犬傷成這樣,是對老侯爺的安排不滿?還是讓我覺得難堪呢?”

雲重紫上前想打開籠子的大門,一旁的婆子就要攔住她,她擡起手就扇了過去,“這裏還輪不到你放肆,給我滾出去!”

那婆子是雲家的下人,雖沒和雲重紫打過交道,但也耳聞過和她過不去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自然不敢再攔著,看了一眼沈怡琳,幾個婆子默默退出去。

“雲重紫,你……你想幹什麽!”

沈怡琳尖叫起來,她看到雲重紫居然打開籠子要把那只惡犬放出來,那只獒犬可是沒栓鏈子啊。

“怡琳別怕,那只畜生已經沒力氣了。”孫璇榮也不攔著,由著雲重紫去做,哼笑道:“老侯爺是說把這獒犬送給大姑娘的,但他聽說這只畜生傷了人,便擔心把它送過來傷到大姑娘,先幫你調教這畜生一番才是。更何況三娘子就要嫁給我們侯府,以後都是一家人,這獒犬就當聘禮送給你也算是合情合理,但若是大姑娘不同意,這畜生留著也沒用了,還不如殺了吃肉來得幹凈。有些事是瞞不住的,大姑娘做了什麽心裏明白的很,你好生考慮下,嫁給我們耀中你以後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雲重紫看到虎子身上沒一處好地方就難受的快忘記呼吸,是她害了它,她絕不會讓他們用虎子要挾自己,既然她們這般惡狠,她還和她們禮遇什麽。

她蹲在虎子面前,手指溫柔地撫摸虎子身上的毛發,上面幹涸的血漬,說明它昨夜就受到了處罰,它一定是有能力逃跑的,虎子為什麽不逃跑呢,雲重紫想它肯定是沒想到顧元喜會害它,它一定是在等自己去接。

每個人都是為己的薄涼,在知道虎子傷害了自己的親孫子,饒是自己的心頭肉,也要痛下重手,所以連顧元喜也同意自己嫁給顧耀中那個掉了命根子的人?

太天真了,她若是如此輕易妥協之人,怎麽可能還叫做雲重紫呢。

“是啊,夫人說的甚有道理,有些事確實是瞞不住的。”雲重紫突然狠戾地笑起來,“說起吃肉,我昨日在府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呢。”

“大姑娘說話可要三思啊!”孫璇榮生怕她把自己兒子是殘廢的公布於眾。

“呵呵呵……”雲重紫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她摘掉孫璇榮的意思,“這話我是三思過的,等我說完了,也請夫人三思一下,到底讓不讓我嫁進侯府才是。”

孫璇榮和沈怡琳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雲重紫又要玩什麽花招,只靜等著她說。

“昨日在侯府上,有個叫文清的小丫鬟跑過來哭著對我說,夫人要把我餵獒犬吃掉。”

孫璇榮聽後臉色大變,“你胡說,你居然誣陷我!”

“哎……”雲重紫嘆了口氣,“我起初也是不信的,可是那下人說的有鼻子有眼,還怕我不信,就把我領到一處房子外,給我看裏面的獒犬,就是如今我身邊的這只。”

孫璇榮咬著牙,抵死不承認,“雲重紫你為了不嫁到我們家就給我潑臟水嗎?”

“我是不是潑臟水,世子妃比誰都清楚。”雲重紫冷笑,“那個叫文清的小丫鬟就是還有一絲良心未泯才告訴我實情,她又怕我沒被獒犬吃掉,世子妃懲罰她,我就給了她些銀子離開京城,若我說的不是實情,那請問夫人,你們府上是不是少了一個叫文清的小丫鬟。”

“沒……沒有的事!”孫璇榮臉色蒼白地瞪著她,怪不得她把府裏上上下下找了一夜都沒看到文清,原來是偷偷逃跑了,以前文清做事一直很穩妥,她才會把害雲重紫的事交給她,沒想到文清那死丫頭居然被雲重紫給蒙騙了,連自己的主子也出賣!

“好啊,既然沒有,那我們就去把文清找出來,去順天府讓府尹大人來斷斷案。”雲重紫冷眼看這對面,目光陰冷狠戾,她就不信孫璇榮能不怕。“我瞧著世子妃打傷這只獒犬,怕是因著它沒有吃掉我,你有氣無處撒才是。”

孫璇榮被揭穿了部分心思,怒不可支:“你無憑無據空口誣陷我,你……你……你這樣的人,就是嫁到我家,我們家也不要!”

“世子妃!”沈怡琳想攔著已經攔不住了,她氣恨孫璇榮也真是經不住事的,不過被雲重紫一威脅就漏了底,她拉著孫璇榮的手,勸慰道:“我知道我們家大姑娘年紀還小,性子急躁不懂事,還請你多多海涵,不過你看她長得水靈,又精通醫理,侯爺也如此喜歡她,再說顧少爺的身體……也需要一個懂醫理的人來調養啊。”

她用力握了握孫璇榮的手,“咱們不是之前說好的嘛,你也別在意我們家大姑娘的身份,她要是嫁給你們家,我自會把她寄養在名下,出去也是嫡出的身份,也配得上你們家小少爺的身份,其他人也說不出來別的,上哪也找不到她這樣的了。”

沈怡琳擔心孫璇榮反悔,恨不得要昧著良心把雲重紫誇上天去,她就是害怕孫璇榮看不上雲重紫,又要把註意動到秀荷身上去。

她昨日可是好說歹說才讓孫璇榮改了主意,沈怡琳本以為拿著自己的身份壓著雲重紫,料想她如何說破了嘴也無可奈何,誰成想居然還有這段事。

沈怡琳瞧著孫璇榮的臉色便知道雲重紫的話應該是真的,不管如何,她都要把雲重紫打發了,她算是看明白了,有這個死丫頭在,這府裏就沒有一天安寧,趁著這事把她嫁出去,還是嫁給一個斷子絕孫的是最好不過了。

孫璇榮有些後怕,也有些遲疑,她知道雲重紫這是拿文清的事威脅自己,若是讓她嫁到府裏,她必定要把自己害她的事說出去,且不說文清到底是不是真的逃跑了,不過雲重紫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還好生活著,說不定真的是和文清達成了什麽協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們府上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孫璇榮冷靜下來,耀中娶媳婦的事必須要從威信候府裏選了,只有她們知道詳情,換做是別人,誰都不肯,就是肯的家裏也不是上等人家。

其實雲秀荷是最合適不過的,既然雲秀荷如此喜歡他們顧耀中,娶進來總比雲重紫好拿捏,她如何不知道沈怡琳是不想雲秀荷嫁過來,還拿了個庶女來搪塞,莫非是拿她當傻子來糊弄。

“容我在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麽,你這連聘禮都下定了,兩日後也是黃道吉日……”

雲重紫冷聲打斷她,“夫人,既然世子妃都說考慮一下,您焦急什麽呢?再者說,我的婚事,確實輪不到你做主的。”

“怎麽就輪不到?!”沈怡琳急切的心,是個人都看出來。

趙紅玉笑了,“確實輪不到,再者說老夫人還沒表態呢。”

所有人一齊看向最上首的雲老夫人,她一副隔岸觀火鬥的樣子,聽到她們終於想到自己了,才懶懶地嘆了句:“這可是終於想到我了。”

沈怡琳面上有些訕訕,“老夫人一向尊重我們小輩的決定,我們替大姑娘安排這門婚事也是門當戶對的,老夫人也省得操心不是。”

“哦?”雲老夫人事不關己地笑笑,“你既然尊重小輩的決定,為何還是裝作沒聽見大姑娘的意思?她說她的婚事輪不到你做主呢,更何況連世子妃都說想一想,你到底急什麽?大姑娘剛回府才幾天,你就要把她嫁出去,你這是按的什麽心思,是怕別人還瞧不出來嗎?”

沈怡琳委屈地道:“老夫人,大姑娘不尊重我這個做母親,您怎麽還縱容她。我若是對她不好,何必還要請她來親自告訴她這門婚事,不如直接選定了日子,找個人強迫她嫁了算了。再者說,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哪裏由得到她做主。”

“夫人怎麽還聽不明白。”趙紅玉哼笑,“大姑娘說了好幾遍了,您不是她母親,她的婚事輪不到你做主。”

“那……那老夫人做主總可以吧?”沈怡琳打算頑抗到底了。

雲重紫也冷笑:“方才夫人還不讓老夫人過問呢,說是怕老夫人操心,這會子見風使舵了,您以為祖母會幫你?”

“好呀!”沈怡琳怒道:“那我就去請老爺來做主,這下子大姑娘沒話可說了吧?”

說著,沈怡琳當真叫外面的小丫鬟去喊在前面的老爺,那小丫鬟才出去,雲重紫皺起眉來,她低頭看了眼虎子,半蹲下身子給它檢查傷口,嘴裏一直小聲嘀咕著什麽,旁人見狀也聽不見。

那小丫鬟出去不到片刻,就又折回來,沈怡琳奇怪道:“怎麽又回來了?”

“回夫人,老爺已經過來了,不過身邊還跟著……”

“跟著誰?”沈怡琳只知道雲致遠在前面會客,今日的事也沒告訴他,本想著兩個人對付雲重紫是一條心的,她心裏焦急也打算先斬後奏,也省得他不高興,反正雲重紫是兩個人的心病,早日嫁出去也好。

小丫鬟回答:“回夫人,聽說好像是寶親王和表少爺來了。”

“哲楠來了?”琳只覺就是她哥哥的孩子沈哲楠,可是他又怎麽會和寶親王在一起。

“不是,是個藍眼睛的表少爺。”

雲重紫摸虎子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定是達魁去找的人,他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老夫人驚呼一聲,“你們先去屏風後。”

沈怡琳不情不願地起身,孫璇榮和趙紅玉也一並到了屏風後,幾個人看到雲重紫帶著虎子也坐過來,嚇得直往後躲。

“雲重紫,你把它帶過來做什麽。”

雲重紫面無表情道:“虎子是母的,也需要避客。”

沈怡琳被噎了一句,心中氣憤,但也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另生枝節,只是所有人心裏都奇怪,家裏什麽時候多了個藍眼睛的表少爺。

趙紅玉也低低道:“寶親王怎麽來了?當年他可是和咱們老爺的美名平分秋色呢。”

“趙紅玉!”沈怡琳聽到寶親王來了心裏也是歡喜,但她就是見不得別人那份覬覦他的樣子,“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夫人,我可沒說錯話啊。我這可是讚美咱們老爺呢。”

趙紅玉不怕死的低笑,她歪過頭看了一眼最邊上的人,雲重紫一臉淡然,莫非她早就料到寶親王會來?還是會所那個藍眼睛的表少爺和她有什麽關系……

藍眼睛的男人,難道是金國中人?

孫璇榮也覺得奇怪,隨口提了句,“我聽我們老爺說,最近寶親王看上了一個女子,已經向皇上請婚了。”

“什麽?”沈怡琳驚呼,但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放低聲音,“我是說,不都在傳寶親王是……是……”

“是什麽?”趙紅玉挑釁,“你說啊!”

孫璇榮懶得管她們倆個人掐架,沈聲道:“寶親王是不是那什麽都不是你我能胡說的,再者說寶親王當初不娶親可是因為他要找到當初的心上人才肯婚嫁,聽說他最近才找到,所以才向皇上請命。”

沈怡琳立即想到在阮如玉家門口看到寶親王的情景,難道……難道真的是雲重紫的娘親?

她立即尖酸刻薄道:“就是王爺想娶,也要看看對方是什麽身份才是,若是個鄉村村姑,饒是王爺再怎麽喜歡,皇上也不會同意的。”

孫璇榮瞪了她一眼,沈怡琳今日怎麽如此反常,屢屢說錯話。

所有人驚疑不定,雲老夫人也起身相迎寶親王,不到片刻,屋外就響起雲致遠諂媚的聲音,“兩位王爺,裏面請。”

兩位王爺!

在屏風後的人登時瞪大了眼睛,怎麽會是兩位王爺,除了寶親王還會有哪個王爺?當今皇上可就這麽一個兄弟啊。

就連皇子也只有慕君睿封王,還是個郡王,可見皇上對自己的親兄弟何等疼愛。

雲老夫人怔了怔,才被夏媽媽扶著上前行禮,“老身見過寶親王。”

“老夫人無須客氣。”慕知秋溫和的笑笑,雲老夫人見到他的身邊站著的身姿挺拔的男子,楞了一下,隨即證實了心中的猜測,這個人果然是金國人。

雲老夫人隨老侯爺南征北戰也算有些見識,見得慕知秋身邊的男子,問道:“致遠,這位是……”

“母親,這是金國王爺,關安哲。也是咱們府上的表少爺。”

關安哲是他們府上的表少爺?什麽情況?

屋裏的人除了的那個詩人,就只有雲重紫是知情人了。

昨夜喝得雲裏霧裏,她似乎和關安哲說了好些話,其中一個就是關安哲說把他是自己表哥的事告訴了寶親王,她以為他是說著玩的,再者說寶親王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怎麽可能相信!

可是如今這老小子居然和寶親王一起找上門了,看來大局已定了。

寶親王相信關安哲的鬼話……他倆……有貓膩!

雲老夫人差點沒叫起來,就連雲重紫身邊的人也站起來,低呼:“金國王爺是咱家表少爺?”

雲致遠聽到聲音,皺起眉來,“誰在屏幕後面?”

“是你媳婦,還有康樂候府的世子妃,以及大姑娘。”雲老夫人回答。

雲致遠的目光掃過屏幕,“還不快見過王爺。”

屏幕後的人一起起身行禮,關安哲始終冷著臉不說話,寶親王還是一派溫和地笑道:“不必客氣,往後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沈怡琳的心不知道被什麽撞了一下,也溫柔地回話:“是王爺。只是不知旁邊的關王爺,如何成了我們家的表少爺。”

寶親王訝異道:“怎麽三娘沒和夫人說嗎?”

沈怡琳瞪向身旁,趴在雲重紫身邊的虎子感受到敵意,赫然撐起腿朝她低吠:“嗷吼……”

“夫人,獒犬最通靈性,若是有人有敵意,它會反擊的。”雲重紫淡漠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旁邊的世子妃,您最好還是不要大聲說話的好。”

雲重紫說話聲音小,除了練武的人旁人也聽不見,站在外面的關安哲和慕知秋笑而不語。

“回夫人的話。”她起身大聲說道:“關王爺是我母親家的侄子。”

“你母親……”沈怡琳想吼她,你母親是我,但是一想到自己若說是雲重紫的母親,那她豈不是有故意成為關王爺的親戚之嫌。

沈怡琳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母親怎麽會有個金國王爺的侄子,之前也沒聽你提起過,如今我瞧著王爺這麽大了,是說你家的姨母早就去了金國?那會子我們兩國可不太平呢。”

關安哲的冷眸倏然射向屏幕後,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令人心顫的嘲諷,“夫人是質疑我的表哥身份?還是在挑撥兩國之間的關系。王爺,我們兩國剛簽訂了和平條約,說好了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後都要和平共處,這才幾日的功夫就有人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既然侯府的大姑娘要嫁給太子當側妃,太子未來岳母的言論是不是也代表了皇家的言論?”

“關王爺,您誤會了。”雲致遠嚇得直冒冷汗,“是我管教內子不嚴,她一個婦人頭發長見識短,請王爺贖罪。還不跪下給王爺賠罪。”

沈怡琳咬了咬牙,只能忍著氣跪下,“是我失言,請王爺不要見怪。”

“今次我看在三娘的份上可以原諒夫人。”關安哲收回冷漠的目光,“不過你對我尚且如此,不知道三娘在府中,夫人又是如何對待她的呢?”

“王爺請放心,我們對三娘一直很上心的。”

趙姨娘聽到沈怡琳的話,忽然笑起來:“是啊關王爺,我們夫人對三娘子一向可好呢,今日她還給三娘說了一門親事,讓三娘嫁給康樂候府的小少爺,就等老爺來決定了。”

寶親王也沈下臉來,“侯爺,三娘剛進你們府中沒幾日,你們就要把她打發出去嗎?當初是誰跪著求她們回來的?這才幾日就忘了當初說的話,真真是忘性大,這事要是傳到皇上皇後那裏去,侯爺可想好怎麽回答了嗎?”

“王爺,這事……這事我不知情啊。”雲致遠也納罕不已,“沈怡琳你出來給我解釋清楚!”

沈怡琳知道趙紅玉是擺了自己一道,只好硬著頭皮走出屏幕,向所有人行禮,“回老爺的話,其實是康樂候府的世子妃來求親……我才……”

“夫人。”孫璇榮何等明白的人,她如何看不出沈怡琳這是要從婚事中撇清自己的幹系,好在她知道雲重紫的婚事是沈怡琳再也無法做主的了,索性當著眾人改口。

孫璇榮也走出來行禮,“侯爺,其實我今日來是向貴府求婚的,京城裏誰人不知貴府的三姑娘到處宣揚非我們耀中不嫁,我們耀中也被她的真情感動,於是讓我來上門求親的。”

“剛才不是說給大姑娘說親?”雲致遠有些糊塗。

“沒有的事。”孫璇榮笑道:“是大夫人聽錯了,我們家耀中看上的是三姑娘。”

“吶……今日可真是雙喜臨門呢。”寶親王笑起來,“先恭喜顧夫人了,今日我來也是替太子和府上二姑娘的婚事請期的,真是擇日不如撞日啊,恭喜侯爺了。”

雲致遠還沒說話,就已經被寶親王稀裏糊塗地答應下來了,沈怡琳立即叫起來,“王爺……”

“夫人還有話要說?”

“呵呵……”沈怡琳信息那個若是寶親王看上的是雲重紫的娘,自然是要為她說話的,“王爺,我們府上的大姑娘還沒嫁人,怎麽可以讓三姑娘先出府,再者說我們三姑娘也還小不是。”

“先定下來也是一樣的。”寶親王笑中帶了冷意,“我想顧府的公子也是能等的,你說呢,顧夫人?”

“全憑王爺做主!”孫璇榮巴不得如此,既然寶親王都開口了,任何人都沒話可說。

雲致遠不知道顧耀中已經斷了命根的事,他心裏也明白雲秀荷是顧耀中不嫁,以康樂候府現在如日中天的地位,宮裏還有個貴妃娘娘有孕,把雲秀荷嫁過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貴妃娘娘的第二胎是男是女,他都壓了兩個寶。

沈怡琳看出雲致遠的妥協,心中焦急地再次喊道:“老爺,不妥啊。”

“有何不妥?”寶親王笑看她,“我瞧著是最妥當不過,康樂候府和威信候府兩家世代交好,如今又聯姻最是門當戶對,親上加親。”

沈怡琳見她笑看自己,一時竟看癡了。

只聽寶親王又道:“再怎麽說三娘可是金國皇室沾親帶故的,這事是可關系這兩國的情意,是輪不到侯夫人做主的。”

沈怡琳被噎得無話可說,也就是說她連最後一個拿捏雲重紫的地方都沒有了?

“王爺說的是。”雲致遠心裏不高興,但也不能反駁。

就連裏面躺著的獒犬也低低嗷唔了一聲,似是同意寶親王的話。

寶親王聽到聲音突然笑道:“喲,那是康樂候的那只獒犬嗎?聽說送給三娘了,快帶出來我瞧瞧。”

趙紅玉捅了捅楞神的雲重紫,“大姑娘,王爺叫你呢。”

趙紅玉心中高興地像是樂開了花,如今她算是押對寶了,雲重紫和金國皇室有牽扯,任誰也無法拿捏她了,怕是就是連老夫人都要敬她三分。

雲重紫沖她笑笑,帶著虎子走出去,寶親王一看,皺起眉頭,質問向孫璇榮,“世子妃,這只獒犬是怎麽回事?”

“那個……”孫璇榮尷尬地笑了笑,“是昨夜要把虎子送過來,但它發了狂才出此用了手段,也是調教一下,怕它傷了三娘子。”

“這樣啊……”寶親王意味不明地笑起來,“我以為是康樂候府對三娘子有什麽不滿,才故意把這只獒犬打成這樣,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康樂候府這麽做是讓三娘子沒臉呢。”

“怎麽會。”孫璇榮的頭垂得更低。

寶親王對雲致遠道:“那就是我想多了,時候不早了,侯爺,我們先去把婚期定下來吧。”

“好好,王爺請。”雲致遠低頭哈腰地領路。

關安哲慢了一步看了看雲重紫,“表妹,這只獒犬的傷不小,可否讓我看看,我們金國皇族養了不少這樣的獒犬。”

“這個……”雲重紫面露為難,看向雲老夫人。

“去吧,難得你表哥上門,關王爺也不是外人,你們以後還要多走動才是。”雲老夫人哪裏敢攔著,別說關安哲是個王爺,就是金國的一個芝麻小官來了,也不是他們侯府也是不敢得罪的。

雲重紫向雲老夫人請辭,又朝著搖搖欲墜的沈怡琳行禮,帶著虎子離開。

孫璇榮方才說虎子是聘禮,可是此時再也不敢說虎子不送給她的話,雲重紫的身份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別說耀中如今身有殘疾,就是好好的……他們康樂候府也未必能攀上。

“怡琳。”孫璇榮看著面色蒼白的沈怡琳,“既然連王爺都開口了,我們兩家人的婚事就定了,咱們都這麽熟了,納采和問名就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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