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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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正看向雲重紫,不等她說話,雲致遠下了朝看園子裏的人都不在,聽聞此事也急匆匆呢趕來。

所有人向他行禮,他心情也不好地擺了擺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雲秀荷逮住機會就告狀,“是三娘子做了娃娃寫上每個人的生辰八字要害人呢!”

雲致遠一聽,不問緣由,站起來就要打地上跪著的雲重紫,雲錦鵬推著輪椅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地上,“父親不問緣由就打大姐姐,要動手就先打死我吧。”

兩個人面對面僵持著,就聽雲呈祥手中座椅上的把手突然斷成兩截,雲致遠唬了一跳,臉上的怒容都變得僵硬起來,“好好,這都是我的好兒女啊。”

他指著雲重紫怒道:“我就聽聽你有什麽好所說,這事要真是你做的,就是皇上也沒法保你,我就是在這打死你也沒人說一個不字!”

雲重紫勾了勾嘴角,沖他嘲諷一笑,雲致遠更是火冒三丈,“孽畜,你還不快說!”

雲重紫朝雲老夫人磕了磕頭,“回祖母,吳媽媽拿的娃娃不是我做的。”

她撐起身子看向吳媽媽手裏的托盤,擡手就抓起一個布偶,“這才是。”

雲裳心中咯噔一下,糟糕上當了,她再次解釋,“我方才是一時眼花沒看仔細。”

吳媽媽似笑非笑起來,“我只是隨手拿起一個來問,四姑娘沒看仔細,怎麽就胡說是大姑娘送的?”

雲錦鵬冷哼道:“這還用問嘛,因為這些布偶是四姑娘學著她的針法樣式做出來的,她有意要嫁禍於大姐姐,只說這些布偶都是一樣的!”

他把雲重紫做的和雲裳的拿起來遞給雲老夫人比較,“祖母你看,這幾個布偶與大姑娘所做差別甚大,看就不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雲老夫人把盤子裏的布偶拿在手裏仔細看了看,正如雲錦鵬所說,確實可以看出是出自兩個人的手法。

雲裳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是有人將計就計害了她,她只不過是學著雲重紫的布偶娃娃縫制了一個,埋在了美人居雲秀荷的院子外面,沒想到居然一查找到了這麽多個。

能這麽做的人一定是雲重紫,她還真是好本事,用這個法子不敬洗脫了自己的嫌疑,還順便還了她。

雲裳不慌不忙地反駁:“祖母,祥哥兒說的不對,既然是我做的,我怎麽可能認錯那布偶來,更何況就是針法不一樣,也不能代表是我做的,更不能說不是一個人做的。鵬哥兒是男子哪裏知道女子家的針線有千千萬萬種,只要有心,那布偶絕對可以做成兩個樣子。”

雲錦鵬朝她啐了口,“巧言令色,若不是你誣陷大姐姐,大家怎麽會想到那布娃娃出自誰的手!平日裏看你本本分分的,原來也是個暗藏禍心的,少不得是被人指使吧?”

雲裳咬咬牙,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柔弱地低泣:“祖母,就是在我和姨娘的院子外沒有搜到布娃娃,也不能說是我做的啊,這布偶不是大姐姐做的,也不能是我所為。”

雲老夫人看向吳媽媽:“可還有什麽別的發現?”

吳媽媽再次冷笑:“我們在四姑娘的院子外還找出一把頭發。那頭發不像是一個人所有,老奴覺得應是收集的其他人的……”

“這下你還有什麽好說?”雲老夫人單手指著雲裳質問道。

“祖母,既然有人暗害我,當然要把事情做齊全了,我真的不知道什麽頭發啊。”雲裳擡起袖子抹眼淚,“再說這頭發是做什麽用的,我一無所知。”

魏玲文心疼地抱著她,“老夫人,四姑娘從來不亂說話,做事也循規蹈矩,你是看她長大的,她是什麽性子你最清楚,她怎麽可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呢!”

“所謂人面獸心就是她這樣的!”雲錦鵬嗤笑。

趙姨娘也懶懶地說道:“魏姨娘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敢情你沒被人謀害,怪不得最近所有人都病怏怏的,先是二姑娘莫名其妙的拉肚子,又是老爺喝到那帶蟲子的茶,還有大姑娘最近總是做惡夢……說不定連我不生養都是因著那人下了毒咒的緣故。那頭發一定就是我們的,我們傷了都是小事,可下一個輪到老夫人,老爺,鵬哥兒,祥哥兒……咱們園子都要被毒咒死絕了。”

趙紅玉越說越激動,蠻橫地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雲致遠身前,“老爺,你一定要明察啊,不為別的也要為我們的孩子想想,那大姑娘的屋子鬧了晦氣的事,怕是不能住了,我覺得連我那屋子也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她嚶嚶哭個沒完,把雲致遠哭得頭暈眼花,他沒好氣地吼了聲:“別哭了,這事今日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的!可是就算是找出這些娃娃和頭發,也不能確切說是誰做的!”

魏玲文低著頭喃喃道:“總之不會是我們四姑娘。”

雲秀荷疑惑地看著一臉淡漠的雲重紫,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肋的雲裳,心裏想著這事不管是誰做的,她都要坐實了是雲重紫所為。

“我看著也不像是雲裳做的。”雲秀荷跪向雲致遠,“爹爹,魏姨娘說的不錯,之前雲裳話不多又老實,從來沒出過府裏,怎麽知道什麽布娃娃毒咒人。就算是在她和姨娘的院子外沒有發現詛咒娃娃,也沒有證據說明說她們所謂,可是爹爹喝的茶裏的蟲子,之前咱們府裏可從來沒出過這事,可是有的人一來府裏就出了這麽多事,這事還需要再查嗎?”

雲致遠覺得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點了點頭,森然地看向雲重紫,“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孽障,今日我用家法處置了你,也讓我們全家都省心……”

“侯爺要處決我嗎?”雲重紫冷眼回看他,“為什麽?又憑什麽?”

“就憑我是你爹!”雲致遠避重就輕,“進府這麽久老子也沒聽你叫一聲爹!就是罪!”

雲呈祥終於明白什麽叫睜著眼睛說瞎話了,這所有的證據都齊齊指向雲裳,雲致遠都能顛倒是非,想借此機會處置了三娘,他這樣怎麽配當爹!

他緩緩地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褶皺,“所以你這個當爹的就可以隨便冤枉自己的女兒嗎?這證據一件件擺在這,誰是誰非都一清二楚,怎麽就成了三娘所為了!你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想讓我們叫你爹,你也配!”

雲致遠臉色漲紅,漸而發青,額頭上爆出青筋,怒發朝天道:“豎子,你居然敢這麽和我說話!信不信我連你也一起家法伺候!”

“隨便你,這地方也不是個說理的。”雲呈祥冷然道:“但是你要是敢動三娘一下,你絕對會後悔下半生。”

雲重紫擡起頭就看到雲致遠被嚇得退後一步,沖著祥哥兒搖搖頭:“祥哥兒,不許和侯爺這麽說話,別人為老不尊我們怎麽可以對老不敬,只適合侯爺,今日這事確實不是我所謂,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

沈怡琳尖著嗓子喊道:“還等什麽,還不快拿家法來,以前十幾年都過去了咱們家一直和和睦睦的,自從有的人來就全家人不得安寧。”

下人得了令真去把家法拿來,雲致遠一把抓在手中,所有人都不開口說話,就連老夫人都知道這事不是雲重紫所為,她也想借此給她個教訓,不然她實在太鋒芒畢露了,“既然沒有切實的證據,還是不要往死裏打了,只讓她知道錯了就好。”

沈怡琳垂著眼眸笑起來,如今連老夫人都站著她這一邊呢,雲重紫就是不死也讓她傷個十天半個月,魏玲文抱著雲裳目光賊賊地看著雲重紫,雲秀荷更是勾起嘴角等著看好戲,趙姨娘皺著眉不說話,雲呈祥想著,雲致遠敢動手,他就把他的胳膊卸下來。

雲致遠心中怒道,他在府外多番顧及面子不敢對雲重紫怎麽樣,可是在府裏自己可是當家的,如果連女兒都教訓不了,他還有什麽顏面。

如今這事不管是不是雲重紫所為,他都要逼著她,打到她承認。

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他要打她!

雲致遠主意已定,掄起板子就要打,就聽雲錦鵬忽然抓起布偶扔到地上,喝道:“住手,你們看這是什麽?”

只見地上扔著的布偶裏,每個裏面都夾帶著一張紙條,上面寫滿了詛咒又惡毒的話,雲致遠不可思議地拿起一個看著,居然是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沈怡琳因小事罰跪雲裳,後面全是詛咒沈怡琳的惡毒話。

沈怡琳偏過頭也是滿臉震驚,她也撿起一個來看,是寫著雲秀荷欺負雲裳的事,同樣也有不堪入目的詛咒。

“雲裳,這下你沒有話要說了吧?”雲錦鵬推著輪椅來到雲裳面前,抓著頭發讓她看,“你還有別的理由說這是別人所謂嗎?這些事別人可都不知道吧?這筆記難道不是你的嗎?”

饒是雲裳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是雲重紫反害自己的,當她看到熟悉的字體,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讓她痛恨的事,她還是震驚不已。

若真是雲重紫做的,那她實在是個可怕的對手,雲裳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選擇的這條上位的路錯了,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其實……”雲重紫冷然開口,“就算沒有這個紙條,也很容易分辨出是誰所為。”

她從地上撿起被拆開的布偶,“這料子是雲錦,雲錦可是貢緞,府上有雲錦的人可不多,只要查出這個花色樣式誰分到了,自然是少不了查到那個人的頭上。”

“你明明知道,為何方才不早說!”雲致遠怒道。

雲重紫嘲諷地冷笑:“我若早說了,怎麽看得清侯爺的嘴臉,為了想懲治我居然連人性都丟了,都說虎毒不食子呢,你居然能顛倒是非,沒憑沒據地冤枉我,真讓人心寒,不過我想侯爺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你……”雲致遠擡起手就要打她,可是看著雲重紫倔強的臉,擡起的手楞是覺得打不下去,只能一巴掌揮到一旁,蓋向雲裳的臉上,“愚蠢,蠢不可及,為了這點小事居然要詛咒全家人的性命。”

“不,爹爹這不是我做的。”雲裳的嘴角被打出了血,委委屈屈地解釋,“我們屋子裏可沒有雲錦啊……”

趙姨娘皺著的眉頭舒展開,她也覺得雲重紫是不會那麽輕易被打倒的,原來這還是有後招的,等所有人的真面目都露出來才反手回擊,幸好她沒有落井下石,也是賭對了。

“四姑娘好大的忘性,我明明記得上個月夫人有送給你一匹啊。”趙姨娘狀似無意地提了句,見眾人眼光各不相同地看向她,她無所謂地笑笑,“我只是說實話。”

雲致遠為了掩蓋自己方才黑白顛倒的錯誤,又扇了雲裳一巴掌,“這下你沒有什麽好說定了吧!還差點讓我冤枉你大姐姐!”

“老爺,我們裳兒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也許……”魏玲文哭著去摟著雲裳,“也許她是被什麽人指使的也說不定。”

她目光森冷地看向沈怡琳,低低道:“四姑娘,你受什麽人指使的你還是說出來,老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沈怡琳剜了她一眼,若不是她擔心雲裳經不起打會說出不該會所的話,她一定當場打死這對母女,不爭氣只會找麻煩。

“魏姨娘說的不錯,然而如今證據確鑿,四姑娘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狡辯的。可是老爺,妾身卻是不相信這是四姑娘會做這事的,她從小就靦腆溫婉,如今突然轉了性子……”

她忽然張大了嘴,訝異道:“該不會是……她已經中了什麽降頭,被人操控了,才會性情大變吧?”

沈怡琳犀利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雲裳鄭重的眼神,雲裳立即明白沈怡琳這麽說的目的,她已經是盡最大的可能保護自己了。

雲裳頹然地垂下頭,雲秀荷雖然氣那紙條上寫的詛咒的話,不過她必須和母親站在一起,“我就說四姑娘平日從來不出院門,怎麽最近總往大姐姐屋裏去,說不定就是雲重紫害了她,才讓她做了這種糊塗事!”

“二妹妹。”雲重紫淺笑,“說話要講證據啊,更何況我要是真有那本事……你怎麽還活著好好的呢?”

“你……”雲秀荷小臉氣得煞白。

突然間,雲裳大吼了一聲,“啊啊……”

所有人都被嚇得怔住,齊刷刷地看向雲裳,就見她像發瘋了似的推開魏玲文,把魏玲文嚇得目瞪口呆,“四姑娘這是怎麽了?”

“四姑娘魔障了。”沈怡琳喊道,“快,快抓住她,別讓她傷了人。”

雲裳從地上爬起來誰也沒撕扯,一屁股撲倒那堆破爛的布娃娃面前,不顧前來拉扯的人把那破碎的棉絮往嘴裏吃,邊吃邊笑著大罵:“你們這些牛鬼蛇神,我早晚有一天會為自己討回公道,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吳媽媽親自上前把她抓住,掄起胳膊就揍了兩拳,雲裳身子弱吃不住她的大力氣,不到第三下就昏了過去,魏玲文也哭得滿臉淚痕,想要抱住她,卻被吳媽媽攔住,“魏姨娘還是離遠一些,既然夫人說她著了魔,指不定連你也不認了。”

魏玲文只能站在原地抹眼淚,沈怡琳則是松了口氣,“老爺,我就說四姑娘做這些事可能是事出有因的。”

“還能因著什麽啊。”雲錦鵬看了一場戲也覺得累了,打了個哈欠道:“夫人總不可能說她是被人下了降頭這種無憑無據的話吧?傳出去讓別人怎麽看咱們威信候府。她就是受了什麽刺激,也是被你們一個個牛鬼蛇神給逼得,也不想想你們平日裏是怎麽待她的,就是個好人也會被你們給逼瘋,恨不得所有人都想著你們去死,她才會用了這種惡毒的手段。”

雲重紫蒼白著臉咬了咬下唇,似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可是我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何也要害我……”

雲呈祥上前勸道:“三娘,失了人性的人根本不去管那人是好是壞,只是見不得所有比她好的人,就是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可能害自己,更何況是旁人呢。”

他的話不無諷刺,雲致遠有些訕訕,雲老夫人覺得整個頭都要炸了,嗡嗡作響,“今日的事就到這吧,四姑娘罪無可恕也情有可原,先把她關到院子裏去對外說是病了誰也不見,你們各自管好院子裏的下人,若是有人傳出去查出來是哪個院子裏的,連帶著主子一起給我滾出府裏!”

雲老夫人已經是十分不耐,指著地上的東西繼續罵道:“把這些腌臜的東西一並拿走。我累了,你們近日也不要來請安了,氣都要被你們氣死了,走走走……”

所有人灰頭土臉地向雲老夫人退安,雲重紫起身推著雲錦鵬,經過雲秀荷身旁的時候,雲秀荷嚷了她一把,“賤人,你又害了一個人。”

雲重紫目光淡然地看她,“害人終害己,二妹妹還沒拉夠肚子嗎?”

雲秀荷下意識捂了捂屁股,一臉憤恨,只能滿臉通紅地走了。

待所有人都離開,雲老夫人臉上露出倦意,懶懶地問向一旁,“吳媽,你怎麽看?”

“老夫人蕙質蘭心,老奴都聽你的。”吳媽媽恭敬地回答。

“我都老了,哪裏還有什麽蕙質蘭心。”雲老夫人嗔道:“你就會哄我。她們也真當我是老了,瞎了,什麽人玩什麽貓膩我如何看不出來。”

她看著地上的生辰八字冷笑:“不過是些幼稚的手段,她們顯然是低估了雲重紫,她哪裏是那麽容易被扳倒的。”

“不過也真是難為大姑娘在府裏無依無靠,其實老夫人可以……”吳媽媽點到為止。

雲老夫人哼了哼,“她那是自找的,既然選擇進了府就必須有能耐承擔這後果,我才懶得趟這道渾水,誰贏了我就支持誰,若是這點能耐都沒有,趁早被攆出去杖殺也沒人心疼。”

吳媽媽自此也不在說話,她默默地上前把地上的碎東西收拾好,又聽到雲老夫人又來了句,“不過,那丫頭還是挺有本事的。”

一堆人來到屋外,雲致遠根本一句話都不想和她們說,沈怡琳想上前扶著他也被推開,“瞧你治理的後宅,烏七八糟。”

趙紅玉不想挨罵正打算悄無聲息地回院子,誰想雲致遠死皮賴臉地跟上她,“走走,回去給我按按頭,疼得不行。”

沈怡琳被夏媽媽扶著才沒氣得破口大罵,冷冷地掃了一圈人,只能大碎銀牙往肚子裏咽,這次還算小有成就,至少在一些人心裏雲重紫就是個禍胎,看她以後在這府裏誰還理她。

魏玲文也瞪了一眼雲重紫,在心裏是徹底記恨上她了。

雲重紫不介意地笑笑,推著雲錦鵬往泰和居走,她看到身邊的雲呈祥,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剛才又犯渾。”

“那老小子打你,我當然要攔著。”雲呈祥瞪大了眼睛。

“他不會的,你難道還不信我嗎?”雲重紫的聲音壓低,“你又忘了關心則亂了。”

雲呈祥滿不在乎地撇嘴,“好吧,這次是我太心急了,晚上我就做一百個撐地。”

雲重紫無奈地搖搖頭,“你們何日武舉考試?”

“說是下個月了,武學裏已經停課讓我們等在家修養生息呢。”

“等過幾日……”

話剛說到一半,她手中的輪椅忽然沒了,雲錦鵬狠狠地推著輪椅往前走,雲重紫朝著雲呈祥使了個眼色,祥哥兒摸了摸頭不明所以地悄悄離開。

他之前就聽說過雲錦鵬的脾氣怪,沒想到這麽不通情達理,他每次去找他都被拒之門外,雲呈祥摸了摸鼻子,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一臉病容的雲錦鵬,他對三娘確實很好,從剛才他那麽幫三娘就可以看出,只是……他為何對子那麽有敵意?

雲重紫看出他的驢脾氣又上來,追上前去,半蹲在雲錦鵬面前,“鵬哥兒,我來了這些日子還沒去你那坐過,你是不是生大姐姐的氣了?方才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找出那紙條來……”

“大姐姐,雲裳要害你,你是不是將計就計,讓她成了眾矢之的?”雲錦鵬面無表情地問。

雲重紫沒表態,雲錦鵬緊接著又道:“你既然知道她要害你為什麽就不能是先和我通個氣,無論大姐姐做什麽我都快要幫襯著,事情也會順利些,還是說大姐姐根本沒有拿我當弟弟,在你心裏只有祥哥兒,你不拿他們當親人,難道連我也不是嗎?我在這府上何曾有過親人,他們那麽待我,連你也這樣待我!”

雲重紫的神情認真起來,“我只是不想讓你牽扯進來,今日你幫我我很感激,但是有下一次,我還是不會告訴你,正因為我把你當弟弟,才不希望你牽扯這些骯臟的事。”

“那你為何告訴祥哥兒,你總是關心他不在乎我,他可以考武狀元,我卻是個廢人一樣坐在這裏,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

“鵬哥兒。”雲重紫厲喝,“你可以站起來,將來你同樣可以像祥哥兒那樣考武狀元,你是男子要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如果教你去害人,又和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雲重紫嘆了口氣,又柔聲道:“將來你還要襲承世子爵位,怎麽可以說這樣喪氣的話,若是我不認你,何必在這和你說這些呢?在我心中你和祥哥兒都是我弟弟,我教育他,同樣也會告訴你同樣的道理,你是男子漢,我還等著你快快長大保護我呢。”

雲錦鵬看著雲重紫認真的神情微微動容,拍著胸脯保證,“只要我在府中一天就會護你周全,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許我不如大姐姐聰慧,無法知道誰要害你,不過那些明面的事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

雲重紫笑著點點頭,又重新推著他往泰和居走,連錦鵬都能看出來的真相,這府中都不是笨人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們卻要故作不知,其用意就是想把她置於死地。

這個府裏根本就沒有親情和善良,別人要害她,她必須反擊,不然就是她死。

※※※

威信候府的後宅似乎一夜之間就安靜下來,各個院落的大門都緊閉著不往來,連沈怡琳也病了一場,早上的晨昏定省都免了,雲重紫樂得自在地在院子裏研究藥方。

芍藥端著盆水進來,看到桌子上的飯菜還沒動,忍不住動氣:“三娘你怎麽還沒吃東西,餓壞了怎麽辦,我可是要告訴阮大娘去的。”

雲重紫看到芍藥使出殺手鐧,笑著求饒:“我的好姐姐,我這就吃……”

她拿起筷箸夾菜,隨口問道:“娘親在家還好嗎?”

芍藥剛從府外回來,聽她這麽問笑道:“有寶親王保護她,就是沈怡琳想把歪腦筋動到她那裏也沒辦法,除非沈怡琳是真的不想活了。”

“娘親有沒有生我的氣?”雲重紫有些擔心地問。

“阮大娘怎麽會生你的氣,她讓你在府裏要好好照顧妳。”芍藥頗為八卦地提了句,“寶親王可是天天去她那蹭飯呢。”

雲重紫也來了興致,笑道:“你瞧著他倆可有什麽進展了?若是母親能找到個對她好的良人,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三娘,那你呢?”芍藥忽然轉了語氣。

“我?”雲重紫裝傻,“我這樣子不是挺好?”

“你啊。”芍藥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與其等著沈怡琳拿你的婚事做文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

雲重紫賊兮兮地笑起來,“你當我真傻啊,我走啊就想好了。”

“是誰?”芍藥來了興致。

雲重紫笑道:“顧耀中。”

“……”

芍藥楞了楞,隨即明白,“瞧我這腦子,怎麽把那個賤人忘了,他可是還欠你一個孩子呢。”

“是啊……我怎麽會忘記我的孩子。”

雲重紫下意識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那裏懷著一個小生命,那種揪心的痛至今還記憶猶新,她怎麽可能會忘記,顧耀中……他欠了她一個孩子!

他會付出終生的代價。

芍藥悄無聲息地摟著雲重紫岔開話題,“我聽說雲裳被關在院子裏誰也不讓見呢。”

“這怨不得旁人。”雲重紫吃了兩口菜就沒了胃口,“你以為她會死心嗎?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她都想翻身。其實我也是事後才想明白她為什麽要和沈怡琳同流合汙,畢竟她是個庶女啊……可是庶女又如何呢?她自甘墮落在沈怡琳就是個棋子,如今她非要做那顆棄棋。”

“如果當初雲裳求你幫她在府裏站穩腳步,你會幫她嗎?”

雲重紫搖搖頭,“不會,不過我會給她意見,更不會害她。”

芍藥明白地點點頭,“路是自己走的,錯了一步就是萬劫不覆。”

兩個人說著話,小雪突然闖進來,“大姑娘,三姑娘又來了。”

雲秀荷?

雲重紫和芍藥互看了一眼,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芍藥問:“就說姑娘身上不舒服……”

“是哪不舒服啊?”

芍藥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說道:“怎麽我就不能來嗎?”

門簾就被撩開,雲重紫皺了皺眉,看到打起簾子的海棠,冷笑起來,“海棠姑娘就是這麽給我當差的嗎?我還沒梳洗打扮就讓客人進來了,你是讓客人尷尬還是讓我沒臉?”

自從海棠來了巧蘭園,雲重紫對所有人都是和善的,對她更是客氣有加,海棠還是第一次見到雲重紫聲色俱厲地說話,讓她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笑著解釋:“我見小雪姑娘進來回話以為姑娘是不會不見的,更何況三姑娘也不是外人。”

“芍藥。”雲重紫坐在位置上,輕飄飄地說話,說出來的字卻帶著陰寒,“掌她的嘴。”

芍藥微彎腰,“是。”

海棠糊塗起來,不明所以地問:“姑娘,我做錯了什麽?”

“芍藥,你告訴她。”雲重紫冷冷道,“做錯了事還不知,還有臉來問我。”

“海棠姑娘,姑娘沒發話,你私自放人進來乃錯一,和姑娘頂嘴為錯二,不知自己錯在何處,錯上加錯,共三錯。”

“姑娘,就為了這點小事你就要打我,傳出去你就不怕。”

雲重紫啪地一聲把手中的筷箸拍在桌子上,“海棠姑娘,我之前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才讓你當了管事,我自認為對你可不薄,可如今才多久,海棠姑娘就長進了,都爬到主子頭上來作威作福了,如今還當著三姑娘的面頂嘴,以後傳出去讓三姑娘的臉往哪裏擱,這是打她的臉。芍藥,拉到院子裏先杖責二十。”

雲秀荷剛進屋只說了一句話,就看到雲重紫教訓底下的奴才,這哪裏是海棠打她的臉,根本是雲重紫指桑罵槐讓她難堪,“大姐姐,你教訓屋裏的人怎麽還扯上我了。”

“自然是和妹妹有關的。”雲重紫溫和地笑笑,“如果不是妹妹突然造訪,也不能出來這一通事來,不過也多虧了妹妹來,不然我還不知道這是個奴大欺主的東西。之前妹妹不是說這樣的奴婢最要不得,你還要替我管教,芍藥,你罰完之後就把海棠送到三姑娘那裏去,有三姑娘幫我管教奴婢我自然是最放心不過的,然後你就去回了夫人,說是海棠給三姑娘了,我就從屋裏升個二等丫鬟上來伺候,若是夫人不同意就讓她不用給我添置一等丫鬟了,也省得公中多用銀子來養奴大欺主的。”

雲秀荷心裏怒火翻騰,要不是有事她就是死也不會來巧蘭園找氣受的,“大姐姐這是……”

“難道二妹妹之前是騙姐姐的?你不是說要替姐姐教訓這幫沒規矩的下人嗎?你還說欺負我就是欺負你,原來你都是騙我的啊……”

雲重紫遺憾地搖搖頭,一副“你欺騙了我的感情”的表情。

做戲誰不會,既然雲秀荷時不時地忘記之前發生的事,她就配合她好了。

“好,好……我就好好替你去管教那下人,一定會讓姐姐滿意的,再把她送回來。”

“不用了,那丫鬟就給妹妹了,管教好了之後用起來肯定特別順手,伺候妹妹是正好的,也算是我對妹妹的一番心意。”

雲秀荷臉上陰晴不定,雲重紫笑意更深,“妹妹該不會以為是我故意找借口讓海棠去你那的吧?妹妹放心,我怎麽會做那種事,芍藥,帶著海棠下去,下手別留情,不然三姑娘以為我們是做戲呢!”

海棠之前以為雲重紫只不過是要打雲秀荷的臉,說說而已不會當真的,她沒想到小雪和芍藥當真架著自己往外拖,她這才急起來嘶吼求饒:“姑娘,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吧……”

她不要去三姑娘那去啊,方才那番話三姑娘肯定以為是雲重紫故意打發了自己去她那,她一定以為自己是奸細,就是不下狠手折磨自己,也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啪……

“啊……啊……”

院子裏的下人都圍在一起看著,屋外傳來刑罰的聲音,間或夾雜著求饒,到後面求饒聲漸漸弱了,再然後……沒有然後了。

雲秀荷聽得都心裏發毛,只能強作鎮定地打量雲重紫,沒想到她也會用這麽殘忍的手段,連雲重紫的笑容,她都覺得毛骨悚榮。

雲重紫“毛骨悚然”地笑笑:“讓二妹妹見笑了,不知道二妹妹今日來有何事?”

雲秀荷拿這手帕捂著嘴角,進了半天她才認真觀察起這屋裏的擺設,簡陋又破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有一股沒味,她又看到桌子上擺放的菜色,沒好氣地嘲諷道:“這破屋子怎麽是人能住的?還有大姐姐就吃這些啊?真是可憐。”

“你也覺得我可憐了吧?”雲重紫唉聲嘆氣道:“你應該去問夫人啊,為什麽要這麽刻薄我,我就說還是二妹妹和我最好,連夫人的親生女兒都知道看不過去了吶。”

雲秀荷又被她的話噎住,她知道自己和雲重紫說話永遠占不到便宜,她強撐著笑臉,“大姐姐別這麽說,若是我母親真苛待你,你又如何進得了府,再說母親這不是讓我來給你送衣服來了嗎?”

雲秀荷讓站在外面的小丫鬟進來,她隨手從最上面拿了一批料子,“這是雲錦貢緞,這些都是母親挑來的最好的料子給姐姐裁衣裳呢。”

雲重紫挑挑眉,笑著拒絕:“我的衣裳雖不多但也夠穿了,平日我都在院子裏沒有其他的用處。”

“怎麽會沒機會用!”雲秀荷的聲音提高,“這不康樂候馬上就六十大壽了。”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雲重紫垂下頭,“我不過是個庶女沒有資格去的。”

雲秀荷見到雲重紫裝得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想打她,忍了又忍她才平覆心情,“姐姐這話不對,康樂候可是親自請你去做客呢。”

“哦?”雲重紫這是真的詫異了,“我和他並不相識啊。”

雲秀荷沒好氣地哼道:“也許康樂候是聽聞姐姐的大名也想見識見識,咱們府上就只請了姐姐一人呢。”

這語氣酸的呀,雲重紫差點沒笑出來,她還是搖頭,“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不說我和那康樂候不熟,再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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