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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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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不上前說話,雲呈祥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幽幽地說道:“哎呀,我就道這威信候不是什麽好東西,出了我們面館居然爬人家墻頭看別人洗澡呢,真是下流無恥。”

說完,他和雲重紫偷偷看了一眼阮如玉的臉色,只見她冷硬的臉上終於柔和下來,她見雲致遠那副狼狽的樣子心中也覺得好笑,傷心與痛恨只有在此時才會稍稍緩解。

惡人自有惡人磨,阮如玉自然知道這肯定是祥哥兒的壞主意,但是責備的話根本說不出口,她歪過頭正對上一雙兒女的目光,所有的話都化作一聲幽幽地嘆息,便快步走回家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出來。

雲重紫跟上前,站在阮如玉的房門口久久無話,祥哥兒擔心不已,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問:“三娘,你說娘她……是不是生咱們的氣了?”

雲重紫搖頭,她心裏明白娘親一時半會是想不通的,等待了十幾年的夫君,早在心裏已經死去,雖然十幾年來對她不聞不問,但畢竟夫妻感情還在,正是因為她心中有情,才會堅守十幾年,拒絕了再嫁,獨自撫養他們姐弟,也正是因為有愛,她才會那麽盡心盡力。

可是,那個已經在生命中消失了十幾年的夫君又突然出現,不僅如此,還是高官侯門的大老爺,有錢有權有妻有子,她這十幾年的苦苦等待和煎熬都是錯付了。

那心中的苦楚,哀怨,痛恨與傷感糾纏在心中,足以讓自己悔恨終身。

雲重紫完全能感受到娘親的心境,曾幾何時她重生之初就是這般,她不想讓娘親蒙在鼓裏,有時候鮮血淋淋的痛也總比自欺欺人的好。

早在上京之前,雲重紫就做足了這一天重逢的準備,她了解娘親的性子,哪怕受苦的是自己,她也不會去怨天尤人,但她絕不會允許軟弱的妥協再次發生,她寧願母親恨著,也絕不會讓母親原諒那個混蛋。

早晚有一日,她會撕開雲致遠醜陋又自私的面具,讓母親另嫁他人找到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整整一夜阮如玉都沒有走出房門,雲重紫和祥哥兒也一直在門口守著,直到黎明時分第一縷陽光落在灰撲撲的窗欞上,房門吱嘎一聲從裏面打開。

祥哥兒猛然擡頭,就見阮如玉拿著一根荊條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她的大腿說道:“娘,您要罰就罰我吧,此事與三娘無關。”

雲呈祥說的是雲致遠被當流氓被街坊群毆的事,此事確實是三娘出的主意,當然,他心裏也是想這麽做的,便欣然同意了。

效果到挺好的,看著雲致遠被打得傷痕累累,他就覺得爽!

可這話也就敢偷偷和三娘嘀咕,萬不敢在阮如玉面前露出半分,他忍著笑意在娘親面前一臉嚴肅。

阮如玉拿著荊條出來高高舉起,卻狠狠地抽打在自己的身上,把雲呈祥震驚得一動不動,還是三娘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她,“娘,您這是做什麽?”

“子不教母之過,是我沒教養好你們。”阮如玉揮開地上的雲重紫,朝著自己的胳膊又是一鞭,“是娘的不對,昨天那個男人……他……他就是……”

雲呈祥反應過來,抱著她的大腿,大聲喊著:“娘,你不要打自己,要打就打我吧!是我的不對,不該對那人使壞,可是他……根本就是薄情寡義的小人啊。”

“你……你們……”阮如玉看著一雙兒女堅定的目光,再次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她頹然地放下手中的荊條,“你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就是你們的爹?”

經過一夜的思考,阮如玉還是決定告訴一雙兒女那人就是他們的父親,想到曾經她對他們說,他們的父親是天底下最有學識最有風度的男子,可是如今他另娶他人,做了負心漢,讓這雙兒女如何看待自己,看待他們的親爹!

她可以恨雲致遠是負心漢,但她不希望一雙兒女恨自己的親爹啊。

雲重紫緩緩跪下,沒有直接承認,“女兒不孝,讓母親難堪了。”

“娘,我知道您難過,可是不要這麽懲罰自己,您這樣還不如打我,反正我皮厚肉糙經打。”祥哥兒趁機把阮如玉手中的荊條搶過來。

“你們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如此待他?不管他如何薄情寡義,但是都是你們的親爹!”

“娘,我們沒有那樣的爹!”祥哥兒聽了這話急了,“他離家十幾年,對我們不聞不問,根本就不配做我們的爹!”

“可是……”阮如玉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她怎能讓自己的孩子恨父親,他們可是骨肉相連啊。

雲重紫又道:“娘,我們把他當爹,那他是否把我們真當兒女?就算這十幾年他不見我們,另娶他人我們都不計較,那為何見了面後被我的幾句話就打消了認親的心思?他若真有心,為何又要改口?”

“他……”阮如玉被雲重紫的一番話頂得啞口無言。

“娘,我們不是不認爹,但是您可曾想過,如果我們認了這個爹,以後將面臨什麽?”雲重紫看了一眼旁邊,“祥哥兒,你來說說威信候府的情況吧。”

“娘,其實我也是之前見威信候家的人找三娘看病,在武學裏和幾個貴族子弟聊起來才知道,雲致遠……”祥哥兒直呼親爹的名諱也不覺得不妥,他見娘親沒有反對,便有了底氣繼續道:“雲致遠當年進京趕考當了狀元,被丞相府的千金小姐看上,當時的老威信候,就咱家那個遠親正尋思著從族裏找個人過繼過來襲承爵位,聽聞雲致遠當了狀元還娶了丞相之女就把他找去了。”

祥哥兒說話快,歇了口氣繼續道:“後來這個沈氏生了兩個女兒,一直沒有個男孩,這才在三年後擡了幾個姨娘,於是就有了打娘胎裏就病怏怏的雲錦鵬,病了這些年一直治不好,皇上也沒有封他的世子之位,雲致遠就急了四處求醫,不僅是為了後繼有人,也是想讓爵位襲承下去,這才找三娘來看病……那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阮如玉把眼一斜,忍不住嘀咕:“你們武學裏怎麽這麽愛說人是非?”

“哪裏是說人是非,我聽到那個什麽威信候居然就是雲致遠,我就恨得牙癢癢,自然要把他的事打探清楚,沒想到這老小子居然有臉找上門來!”雲呈祥磨牙,惡狠狠的樣子倒也有趣。

阮如玉拿這混小子沒轍,自己的兒子她心裏最清楚不過,再怎麽犯渾也斷然做不出傷天害理的事來,祥哥兒是個混不吝不假,但心中最有公道正義,不然也不會敬佩七郡王,如果讓他認一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當爹,怕是死也不肯從的。

她歪過頭看向女兒,“三娘,你怎麽說?”

“娘,剛才您也聽到了,雲致遠現在有妻有妾,有兒有女,我想如果不是雲錦鵬有病在身,他恐怕就是知道我們在京城也斷然不會主動現身的,我瞧他昨天先認親又反悔,怕是打的是祥哥兒的主意吶。”

雲重紫把阮如玉扶到院子裏坐下,“我猜他是想著萬一雲錦鵬不好了,起碼還有祥哥兒可以當世子,只是家裏有個沈氏,如果現在貿然認親,後院可不好交代,他一定還會再來的。”

“我呸,就是他跪下求我,我也不會給他當兒子!”祥哥兒啐了口。

阮如玉皺眉,錘了他一下,“不可無狀,怎麽說他也是你爹,”

“可是娘,您可有想過,”雲重紫故意把頭埋低,“祥哥兒一旦去了侯府,您怎可能置身事外?”

“我不會去的。”阮如玉僵硬地看著懷裏的女兒。

雲重紫擡起頭望著娘親,“俗話說侯門深似海,無論是我們之中誰進了侯府都會被欺辱。之前那個惡奴你也是見過的,她就是沈氏身邊的婆子,俗話說有什麽奴才就有什麽主子,那個沈氏肯定不是好惹的,還有那個雲錦鵬的病根本就是有人下毒暗害的……”

雲重紫的一番話,讓阮如玉心裏沒了底。

女兒說的沒錯,侯門深似海,豈是一雙兒女能應對的,她本想著兒女進了侯府自己就回老家……可是這如何讓她放心的下。

她遲疑了,“那三娘的意思,你們這個爹到底認還是不認呢?”

“娘。其實認不認都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只要雲致遠他想認我們,難道我們就能拒絕嗎?正如您所說,認不認雲致遠,他都是我們的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若是他把您八擡大轎擡進侯府做正房太太,我們自然跟著您,但是他做不到,只是想著認了祥哥兒……”

雲重紫冷笑,“那麽他想得著實太天真了,正如祥哥兒所說,想認親?先下跪認個錯吧!”

雲呈祥雙手讚同,“三娘說的對!”

“三娘!”饒是雲致遠有千萬不對,阮如玉也不許女兒做出什麽大義滅親的事來,“不可胡來。”

雲重紫收起笑臉,嚴肅地望著她,“娘我不是要胡來,只是您總是為我們著想,一味地以為我們認了爹就萬事大吉,您可有為自己打算過?其實我們認不認親都不打緊,重要的是您怎麽想的?莫非您願意以正房的身份當雲致遠的一個外室或者是個妾?”

阮如玉心中大驚:當然不願意!

想了一夜,也哭了一夜,有些事阮如玉早就看透想明白了,雲致遠根本不值得自己這般真愛,她本想著讓一雙兒女認了親爹,無論如何都是對她們好的,可是她考慮的還是不夠周全,大戶人家的子弟最在乎嫡庶之分,三娘說的對,認了親後患無窮,她不願與雲致遠再有牽連,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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