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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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早自習的時候,紀曼桌前攤著老師昨天發的試卷。她咬著鋼筆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連前排轉過來問她借直尺的梅景叫她都沒聽到。

梅景推她胳膊一下,“餵,學習尖子,我說,昨晚您跑去幹嘛了?怎麽今一早跟丟了三魂七魄似地?”紀曼正想要怎麽跟老媽解釋昨晚發生的事,梅景這忽然一下撞過來,嚇得她還以為英語老師跑來查早讀,趕緊捧起旁邊的《李陽瘋狂英語》,旁若無人地奮發圖強起來。梅景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您還真是專心致志!”

紀曼回神過來,看到梅景沒心沒肺笑得差點岔氣,嘴裏抱怨:“有什麽好笑的。”將英語書往桌上一扣,雙手撐起了下巴。

“等等,等等。”梅景將紀曼的手掰下來,一臉奸笑,“讓我猜猜你現在到底在煩惱什麽?”梅景伸出一只手指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呦,我知道了。”她聲調突然一高,“你一定是在想,我那最最親愛的同桌岑小東為什麽這麽長時間還不來學校是吧?

紀曼白梅景一眼,“你能不能別什麽事都這麽八卦!小心老的快。”

“得,被我猜對惱羞了。”梅景得意說著。

教室外面忽然一陣吵鬧,旁邊幾個男生踮起腳往外看,一臉好奇。梅景原本心裏就八卦的很,這一瞧外面有熱鬧看,拉起紀曼就想往外跑。紀曼對這些不感興趣,甩掉梅景拉著自己的手,說:“還沒下早自修呢!”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一個個人心惶惶的,還哪來的心思學習,好容易熱鬧一次,不看白不看。”梅景繼續拽紀曼。

教室門口出現出現兩個人,準確說是一瘦高一胖低,瘦的白白凈凈,胖的滿臉胡子,就見那胖子單手拎著瘦子衣領,嘴裏嚷著:“季老師,季老師,我將這臭小子給您帶來了。”紀曼一看,心忽地往外跳了一下。

瘦子一臉心不甘情不願,不是昨天才見過的岑小東是誰。

教室裏先是一片朗朗讀書聲,幾秒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接著,嘩嘩——嘈嘈——

學生們交頭接耳,上下打量著岑小東和岑小東他爸,嘴裏或多或少發出嘲笑聲,弄得岑小東臉上發紅特別尷尬,眼睛瞅向紀曼,就見紀曼一臉茫然外加驚詫表情,對他突然出現在門口還是被他爸領著來的感到特別驚訝。

他哼了一聲,心道:裝什麽裝,還不丫是你。

昨天岑小東和紀曼分別不到半個小時,就被他老爸在去紅樹林網吧的路上給截個正著,半句沒說,上來先送了兩個耳光子,直打得岑小東頭昏眼花,身體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啃泥,半天沒緩過神來,回去就被老岑用綁肥豬的繩子綁在床頭櫃上,一晚上沒合眼。當時岑小東腦子特別清醒,想了一夜,就覺得一定是紀曼露了風聲,除了她沒人知道自己行蹤,於是對紀曼由驚詫變為同情的眼神特為不屑,加上一晚沒睡,連連打呵欠,神情特別慵懶。老岑一看,當場火了,連吼帶罵:“你丫還瞌睡,我讓你瞌睡,奶奶滴,打死你這臭小子!” 對著岑小東腦瓜瓢就是一下,岑小東原本雞窩一般的頭發更加雞窩下去。

“吵什麽吵!還想不想上早讀!”季明超帶著一指頭厚的眼鏡片出現在教室門口,瞅了半天,竟沒看到老岑和小岑,就對著教室裏一群站起來的男生女生一頓訓斥:“這離畢業起碼還好幾個月,就這麽忍不下去了,誰不想高考早點說,我立馬攆誰回去!”

教室裏立馬沒了聲,要多安靜有多安靜。季明超扶了扶眼鏡,往前貼了貼,走近幾步,這才看清眼前來人,那原本無神的眼睛突地閃出一道光來,紀曼覺得,要不是教室裏這麽多學生,季明超拉著岑小東喊“祖宗”的心都有了。

岑小東和他爸被季明超帶到了辦公室,幾個好事同學跟在後面透過窗戶看到季明超對著岑小東訓斥幾句,岑小東他爸就照著岑小東腦袋拍幾下,一邊拍還一邊對季明超憨笑,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仿佛那坐在椅子上的季老師就是古代的王侯將相,而他則平頭老百姓一個。也是,現年代一個個心思比鬼還精,要說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頭個封號便是——醫生,第二個嘛就是——老師。為什麽呢?醫生掌握你生死大權吧,只要你活在這世上,你就免不了生病,生了病就免不了看醫生,看醫生就要受醫生控制,到不至於真要你命,讓你多花些冤枉錢,跑點路,或遭點小罪都是小case。so你滴明白!而老師嘛,祖國的辛勤園丁,掌握著祖國花朵的成長,而這成長的好壞、漂亮難看,自然跟老師息息相關,一不小心得罪老師,你家的那朵花長成狗尾巴花都是有可能的。

紀曼一個人站在教學樓頂上,呼吸著清新空氣,其實也無所謂清新不清新,城市裏的空氣早就被汽車尾氣等汙染物侵蝕越發熟悉的陌生了。“清新”這詞早就不該談起,可紀曼一直記得化學老師講得一些氣體的重量,比如一氧化碳、二氧化硫等氣體都比較重,大都在城市底部,這也造就了紀曼喜歡站在高處的原因。在她看來,上面的空氣永遠都比底下來得透明,來得新鮮。她俯視著底下來來往往的人頭,以及操場上正上演的一場精彩足球比賽。耳朵上帶著耳機,音樂正播放到“Better Than a Hallelujah”,Amy Grant的歌,講得是一個關於遺憾錯過的故事。紀曼班裏很多女生都被這個故事弄得掉了眼淚,但紀曼沒掉,用梅景叱鼻的話來講,這家夥是石頭裏蹦出來,壓根不是人,又哪來的喜怒哀樂。紀曼不吱聲,認為沒什麽好辯解的,臨近高考了,一個個心裏壓力合起來都能壓斷長江大橋了,就當作是大家課餘後的消遣,起碼緩解緩解壓力,不至於過了彈性,彈簧變形。

下課時候梅景本是想和紀曼一起出去透透風、伸伸懶腰,可鈴聲剛響,英語老師林溪絕色的風姿就出現在她面前,仿佛美國港口的自由女神像,要多神聖就有多神聖。沒辦法,梅景深望紀曼一眼,右手還扯住紀曼襯衫一角,撅著嘴,搭拉著眼皮,忒忒舍不得的樣子,上演著長亭送別的催淚戲碼。

英語老師倒是沒發現梅景臉上深深的“不願意”三個字,將手上教案和卷子往她手上一堆,說了句“跟我過來”,便踢踏著高跟鞋走出了教室。梅景的嘴撅得更高,回頭再看紀曼一眼,眼裏差點擠出水霧,道:“紀同學,送君千裏終有一別,你還是回去,不要太過想念,雖然你沒心沒肺,無同甘共苦、兩肋插刀之心,但梅姐姐我可是彌勒佛祖在世的關門弟子,秉承他老人家‘能容天下難容之事’的理念……”

紀曼很是無語,甩甩袖子,真不知這梅景到底隨了誰的性子,八卦,啰嗦,一句話能掰開成兩句,兩句一下就變成四句,再下去就真成了2的乘方,改名換姓叫唐僧、唐玄奘得了。她趕忙打斷:“梅大小姐,您大肚能容,您彌勒佛關門弟子,全世界,哦不,全宇宙都知曉,所以呢?趕緊走吧,小心觸怒英語老師,給你來一招林家劍法。”梅景被紀曼推搡著往外走,一直想著林家劍法是什麽?突然就想到了金大俠《笑傲江湖》裏林平之家的“辟邪劍法”,她轉頭過來對著紀曼就道:“曼曼,我姐可是女的,難道她也能揮刀自宮?!”說著說著露出邪魅笑容,一副沈溺在江湖風雲裏的白癡狀態。紀曼臉上一僵,黑線漸顯,心道:你丫武俠小說看傻了吧你。

且說梅景抱著一大摞書卷跟在林溪後面,細胳膊細腿,上了幾個臺階後到了電梯口,奈何人品不佳,飛來天禍,電梯旁的公告牌上清晰清楚寫著八個大字,兩個標點,忒是醒目,道:電梯故障,正在維修!梅景心裏咯噔一下,剛想喊林溪,誰曉人家雖穿著高跟鞋,步子倒比穿著運動鞋的梅景跑得還快,騰騰騰幾下,往隔壁樓梯上一拐,徹底不見了人影。梅景欲哭無淚,自己什麽時候遭過這樣的罪啊,這簡直就是□裸的報覆!報覆!

要說梅景為何說這是□裸的報覆,那就要回歸兩天前一場風花雪月的約會,哦不,是相親會。在此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了解林溪同學。林溪,留英碩士,就讀於劍橋大學,主攻英國文學,尤其對英國鼎盛時期維多利亞時代頗感興趣,讀碩期間,發表多篇關於此時代的文章,其中一些不乏見解獨特、頗有新意,獲得若幹獎項,得到英國學術界肯定。試想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竟然對英國歷史文學比中國歷史文學還要來得清楚明白,這無疑對王秀芳——梅景的小姨,林溪的媽咪來講就如晴天裏的一聲驚雷,就怕女兒一個腦袋犯渾,徹底化身不列顛民族。

這王秀芳跟梅景媽王秀芬是雙胞胎姐妹,兩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年輕時長得那叫個如花似玉、沈魚落雁、傾國傾城、閉月羞花。都說雙胞胎中鐵定一個多動,一個愛靜,這王秀芳就是個多動癥綜合體,外加暴躁、不羈、放蕩、敢愛敢恨,絕對不是個省事的主。早戀,早孕,未婚產女,活脫脫一問題少女,二十歲未到,咱們的林溪大小姐就能下地跑著打醬油了,氣得當時十三個軍的軍區司令——王老爺子,差點因心臟病突發翹了辮子。當時林溪已經完成碩士的相關課題研究,論文也已寫好得到導師肯定,就差一紙證書,且正在準備繼續讀博資料,咱親愛的王秀芳同志一個隔洋call過去:

外公病危,速歸!

於是乎,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林溪同學閃電迅速降落上海浦東國際機場,至此,便再也沒能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嗯,咱們滴美女禦姐以及傲嬌寶寶梅景隆重登場了,咩哈哈!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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