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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唯你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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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喜說你沒吃飯就出來了,茶館沒主食,你先吃些糕點裹肚子,聽了這出戲再隨我回去,也該道午飯點了。”霍景行至桌前坐下,拿了塊綠豆糕遞到蘇南秋嘴邊。

蘇南秋疑惑一大早他心情倒是不錯,但她並沒理會那塊送到嘴邊的綠豆糕,起身走至觀戲窗邊,樓下的戲臺子上正是小白芍唱那一句:“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淒淒切切,尾音悠長,一句完小白芍以手揮動長袖,動作嫻熟如常,雙眸卻向樓上雅間望來,正好與蘇南秋視線交織,兩人對視片刻,小白芍先斂了視線。

霍景行走至窗邊順著蘇南秋的視線望去,小白芍在臺上與一書生演西廂記,他輕咳一聲清了下嗓子說:“你來就是為了她?”

蘇南秋環視一周,總覺著茶樓的人群中有些異樣,但又找不出那個人,今天一早出門就直覺不對,如果她的直覺沒錯,那麽新派要刺殺霍景行的人已經到了畢城,或許就在身邊,她是否該告知霍景行,又如何同他說?

“既當了霍夫人的名頭,自然不能連戲子都為霍軍籌錢,我卻毫無表示,這不是丟了霍司令的臉面嗎?”蘇南秋說,“我有的那點錢都全數捐了,也沒其他事,就先回霍府了,不耽誤司令會美人。”

“你非要冷漠對我嗎?”霍景行方才一點好心情全消散了,蘭喜說她急著來茶樓,他還以為她是來見小白芍,他那麽高興她心裏還會在意跟他有關的別的女人,卻不想她半點沒那個意思。

“霍司令難道不是來會美人的?都說戲子無情,這小白芍對霍司令卻真真用心,陽城上好的風光不要,奔波各地演出為霍軍籌款,南秋都很感動。”

“我心裏容不下別人,你比誰都清楚,所以才敢這麽無所謂。”霍景行諷笑說,不知在笑自己,還是笑她。

蘇南秋楞住,霍景行先走出了雅間,這時蘇南秋才松了一口氣,方才生怕霍景行看出房中異樣,幸好他沒有察覺,敲了幾下墻上的畫,示意徐涵她走了。

蘇南秋下樓時本以為霍景行會在大堂聽一曲小白芍的戲,卻只見大堂內所有人都起身肅然向他行禮,而他並未看臺上的小白芍一眼,徑直走出了茶館大門。

臺上的小白芍眼神哀愁油然而生,臺下人左右對眼,卻沒人敢唏噓霍司令之無情。

蘇南秋瞧了一眼目光鎖定霍景行背影的小白芍,心嘆霍景行無情起來真是半點不留人念想,然而這些與她有什麽幹系。

霍景行在開了的車門邊等著她,他如此顯眼站在街邊,車旁也就四個跟隨的人,如果徐涵他們得到的消息不假,他這樣就是把自己至於危險之中,蘇南秋快步走過去上了車。

因大街上人來人往,車速並不快,蘇南秋警惕地望著窗外,街邊有人來往,亦有店鋪林立,若是暗殺,該是會選這條街。

“從前在陽城你身邊跟著的人總有前後兩車,到了畢城怎麽就四人隨從了。”蘇南秋想了半響,還是決定提醒霍景行,但卻不能直說,只得問了這麽一句,讓他警醒些。

“陽城魚龍混雜,想暗殺我各派和軍閥不在少數,但畢城百姓都擁戴霍家,有異常的外來人都會上報,畢城和陽城不同,”霍景行說完睜開了雙眼,明亮透徹的雙眼直視蘇南秋,“你是關心我,還是收到了什麽消息?”

“你下命跟著我的人可謂是不辱使命,緊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霍司令認為我還能從哪裏得到什麽消息?”

“從前可沒覺著你喜歡聽戲,你來了畢城沒少去茶館,”兩人相視,霍景行握住了蘇南秋的手,“南秋,我只留這一兩日,想卸下一切,安心陪你??????”

原來他不是沒察覺,只是疲於與她揣度猜測了,她又何嘗不是?

嘣嘣??????子彈穿透了車窗的玻璃待在另一扇窗門雙,車外尖叫聲四起,蘇南秋被霍景行抱著護在懷裏,聽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如低沈的鼓響。

子彈如雨不停地射入車中,車前倆人持槍才下車,就被射中身亡,看來新派這次安排了很多搶手,且都在對面的樓上,他們是決計要霍景行的命。

“我下去引開他們,你待在車裏別動,等人來救你。”霍景行打開了他這一邊的車門,子彈從對面射來,這一邊暫且可讓他退出。

“不行。”蘇南秋下意識抓住了霍景行的手,車窗已碎,車門也頂不住多久,他們若待在車中是等死,但此刻她更害怕他離開。

兩人都趴在座位上,面對面近在咫尺之間,呼吸交融,霍景行深吻上她的唇又不得不放開。

車子已千瘡百孔,子彈不斷敲擊著脆弱的車門,如果不是為防暗殺,這輛車做過特殊改裝,他們只怕早已雙亡。

霍景行捧著蘇南秋的臉不舍地說:“我派人送景媛去國外時已讓肖運安排好了一切,我出事了,趙銘會送你過去,南秋,我愛你??????”

“不,”蘇南秋用力抓住霍景行胸口的衣扣,她說不出愛他,只凝著淚說,“外患未滅,你還有國家要守,還有萬萬人要護,不能有事。”

“在我這裏,唯有你的安危最重,南秋,我絕不許你先我離世,那樣的痛苦比死還無法承受。”

剎那間,霍景行扯開蘇南秋的手,拔出護套中的槍,跳下車關上了車門。

“行之??????”蘇南秋落空的手緊握成全,凝聚在眼中的淚滴落在皮椅上,心頓然疼痛不止,曾想離開他自己就會從矛盾中掙脫,真正別離時才知道自己錯了。

為什麽她沒有在茶館就告訴她有人在策劃殺他,蘇南秋悔恨,槍聲隨霍景行的離開而遠去,但此起彼伏的聲音更急急促,她能想象所有槍都對著他,他何等危險,此刻她更不願槍聲停下,至少這樣代表霍景行還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蘇南秋身邊已沒有了槍響,她慢慢坐起觀察四周後下了車,街道上橫陳著中槍的幾人,她沿著街邊的店鋪慢慢向槍聲尋去,只祈求不要看到霍景行躺在街上。

遠處的槍聲突然高漲,蘇南秋加快步伐跑去,而槍聲又戛然而止,她停下了腳步,目光呆滯而不願拐過轉角,她知道霍景行就在那,但沒了槍聲到底意味著什麽結果,她懼怕知道。

“夫人??????”趙銘帶著幾名士兵正要去找蘇南秋,卻見她失神地站在街角。

“行??????司令呢?”蘇南秋問。

“司令受了傷,已緊急送往霍府,夫人請上車,早回霍府較安全。”趙銘揮手,一輛車開過來停在了路邊。

蘇南秋張了嘴最終還是沒問,轉身上了車。

霍府霍景行的房外不少傭人來去,葉佩扶著霍老夫人站在門外,蘇南秋見著情形懸著的心愈加沒底了,腳底如綁了石塊一般無法移動,只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無法思考。

小雪忽而下了,葉佩勸霍老夫人回房等,霍老夫人不聽,依舊站著念經祈禱,手中的佛珠轉動。葉佩只得打了傘陪她站著。

沒過多久,醫生從房中出來,霍老夫人連忙上前詢問,站在院子門口的蘇南秋空落著一顆心慢慢走過去。

“南秋,別擔心,醫生說是手臂中槍而來,子彈已經取出,沒性命大礙。”葉佩安慰蘇南秋。

頃刻,蘇南秋只覺緊促的心松了些許,輕笑了說:“這就好。”

“霍家就這麽一個後人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霍老夫人心有餘悸地捂著心口,扶著葉佩的手進了房間。

霍景行坐在床上,手臂上纏著白紗,只見母親和大嫂來突心下失落,他已經問過了,南秋沒受傷送來了霍府,他傷了,她也不來看他嗎?

“南秋方才嚇得失魂落魄的,一直在房外等著,這會子該是在拾掇心緒,等下就進來了,行之你這眼睛炯炯有神地,我看也沒什麽大礙。”葉佩取笑霍景行。

“身上可有什麽不舒服的?”霍老夫人掩面流淚,“兒啊,你就放了這霍軍的權分給那些老將吧,母親如今只求你平安,去了一個景之,母親再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母親,如今新派作亂,引外寇入侵,霍軍散了,還有要怎麽抵禦外寇護衛國家?”

“鐵錚錚的男子漢那麽多,有軍隊的也不少,沒了霍軍還有彭軍、朱軍,你少來借口推脫,在你眼裏護國就比什麽都重要?”

霍老夫人氣急怒斥,蘇南秋才剛進來就聽得霍老夫人這麽一句話,驀然想起車中離開時霍景行那句“唯有你的安危最重”,楞在了門口。

霍景行沒有反駁霍老夫人,視線定格在進房的蘇南秋身上,她穿一件杏色的旗袍稱得面色蒼白,他才仔細打量她身形竟然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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