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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小鬧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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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霍景行用過早飯正準備出門去軍務處,趙銘領著彭霽進了大廳,蘇南秋正在為霍景行口外衣的扣子,看到彭霽手頓住了。

“行之,別來無恙。”彭霽似遇到了老朋友一般寒暄。

霍景行基於禮貌嘴角扯出輕微一絲笑意說:“你到陽城,本想派人請你到霍府用個便餐,卻一直忙著沒閑下來。”

“我們雖不親近,但也算得上遠房親戚,陽城可是你的地盤,我去了幾月你都沒邀請我,我想見你也難,同景媛去過一次霍府,正好你還不在,可見你沒把我這個親戚放在心上,哎!”

“你倒是如從前一樣。”霍景行並沒顯出待客的熱忱,反而,他覺察出彭霽的眼神幾次有意在南秋身上停留,跟彭霽本就不熟,不過是他外公的妹妹嫁給了彭霽的爺爺,這關系遠得很,他又要去軍務處,所以有些冷淡似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彭霽知霍景行那話的意思是如從前一樣喜歡耍嘴皮子,他從前見霍景行不多,第一次是在霍老爺子五十大壽的宴席上,彼時長輩們看他們年紀相仿,有意讓他們培養些兄弟情誼,指不定哪日便能相互扶持,但他們似天生便是敵,互看著不順眼,他那時還沒留洋,在一身洋裝的霍景行面前不想敗下陣來,是以霍景行說一句他便反駁十句,以逞威風。

“本想邀你去新開的歌廳玩玩,看來你是有急事要出去了,我就不打擾了,”彭霽看了蘇南秋說,“有嫂子在,我看你也是不敢去歌廳的。”

站在一旁的蘇南秋突然聽到彭霽提到自個,擡頭微微笑了下說:“行之,從不去那些個地方。”

“他從前可不是這樣,看來是嫂子管教有方。”彭霽笑了說。

“你來鹿城有何事?”霍景行問彭霽,下意識伸手了挽住蘇南秋的腰,在陽城他就派人監視著彭霽,到了陽城的幾個月裏彭霽除了出入歌舞廳和戲院,就是參加派對,好似不務正業,但霍景行根本不會被這些表象誤導,在他看來彭霽天生就不是個紈絝子弟。

“昆劇名角綠凝暌違舞臺兩年,明日在鹿城福軒茶樓開嗓子,我慕名而來。”彭霽說,他母親便是個唱昆劇的,他喜聽昆劇說得過去,霍景行該不會懷疑,“嫂子是哪裏人?喜歡聽昆劇嗎?”

“昆劇我倒是喜聽,但明日是鹿城學院校慶,我需同行之前去。”蘇南秋說著接過蘭喜遞來的霍景行的軍帽,交給了他。

“彭老爺子倒是舍得讓你整日在外頭,不回西北舒城。”霍景行說著,隨後同彭霽一起出了門。

蘇南秋站在原地想彭霽到底要做什麽,若是有什麽行動,他大可不必來此跟霍景行見面,派人尋個機會告知她就是了。

“夫人,您和司令的衣服洗好了,是拿到樓上去嗎?”傭人在背後說。

蘇南秋轉身便看到了傭人不尋常的眼神,她立即會意了說:“嗯,送到樓上把,你隨我來。”

到了樓上臥室,傭人放下了衣服說:“夫人記得一定要去聽昆劇。”

蘇南秋方才在樓下便看出她的眼色不對,如今這句話,她想是彭霽帶給她的,但她又不能追問,以防這個傭人不是彭霽的人,自個身份就暴露了。

霍景行在軍務處有事,派人至公館告知不回來吃午飯,蘇南秋就簡單吃了些東西,便外出了,在鹿城學院閑逛了許久,她發現重建的鹿城學院全然不是當年的樣子了,那處她與賀行第二次見面的花藤走廊沒了。

在民居小巷中,蘇南秋打聽了當年的同學,可卻大多沒了音訊,當年的鹿城轟炸無數房屋被毀,許多人家都遠離了鹿城,投奔他鄉親人,還有留下的同學有成了教師,有的經營小生意,見到她也很是客套。

蘇南秋頓生孤寂,好像自離開鹿城後她便是伶俜一人,縱然回來也找不到當年的同伴了。

回到公館時天已漸黑,蘇南秋才方下車,霍景行的車駛來停在了一旁。

“本想明日帶著你好好在鹿城逛一逛,你今天就逛完了,我該頭痛明天帶你去何處了。”霍景行向站在門口等她的蘇南秋走去。

若不是有人在時刻匯報她的行蹤,霍景行怎會這麽快就知道她下午做了什麽,蘇南秋不待霍景行走到她面前,轉身進了房中。

“生氣了?”霍景行連忙跟了進房中拉住蘇南秋的手。

“你派人跟蹤監視我?”蘇南秋抽回手問道,面色微怒。

“他們跟在你身邊是為了你安全著想,會定時向趙銘匯報你在何處,我沒有要監視你的意思,只是確認你在哪裏,若有事??????”

“我去哪裏,見什麽人都會一一匯報吧,你這僅僅是為了我的安全?”蘇南秋反問說,“那昨夜故意讓我看到的那份文件是為什麽?”

霍景行詫異,她竟然猜測出了他的用意,那封他故意放在桌上的文書,他確實是想以此證明她是否真的已不顧新派了,若她還有心助新派,那這麽重要的消息她一定會急著傳達出去。

“你不信我,是不是?”

“南秋,我只是怕新派又來糾纏你,而你會選擇他們,”霍景行扶額捏了眼角的穴位面露難色說,“我不是你信你,是不自信,這些日子你在我身邊,我從未見過你有從前那般會心的歡笑過。”

“我已盡力忘卻,你不覺得要求我當做那些事都沒發生過太過強求了嗎?那些事改變了我,你也變了,我們還怎麽如當初那樣癡傻。”

蘇南秋揮開霍景行的手,轉身跑上樓,嘣的一聲,在霍景行追上來時,門已關上,他被阻隔在臥室外,懊悔不已。

整棟樓陷入靜默之中,一直站在大廳門邊的趙銘和早已嚇得不敢言語的蘭喜望著二樓擔憂。

“司令和夫人好不容易相處融洽了些日子,不會又??????”蘭喜把後面的話憋住了,提醒自個不能烏鴉嘴。

“你們女人都難伺候。”趙銘覺著蘇南秋氣性太過大了些,司令也是收到了聶重南下的消息,才防備新派的人聯系她,也是擔心她的安危,她不領情還同司令吵鬧。

臥室裏蘇南秋站在窗邊,直至月入西天,輕薄的雲霧籠罩著冰涼的圓月,月光朦朧,她感覺有些涼意,才收回視線往櫃子上的擺鐘看去,已是深夜近兩點了,行之該在書房吧。

蘇南秋打開房門的那一刻,只見霍景行對著房門坐在地上,昏暗的走廊燈光下他疲憊不堪,下巴長出了些胡渣,仰頭望著她的眼中有無限期許。

“南秋,你可能原諒我?”霍景行聲音嘶啞,這條走廊對著一扇窗,外頭下著雨,冷風吹來,讓人不禁寒顫。

蘇南秋緩緩蹲下,握住霍景行冰涼的手,他的手冷冽而骨節分明猶如浸了冰冷雨水的石頭。

“行之,我與新派再無瓜葛,你可能信我?”

霍景行猛然抱住蘇南秋,冰涼的氣息打在她耳邊,他急切地說:“我信,南秋,我信,你說什麽我都信,只要你在我身邊??????”

蘇南秋只覺霍景行貼著她側耳的臉也如冰霜一般,連忙離開了他的懷裏,伸手撫摸他的臉。

“你就這麽一直坐在這個風口子嗎?也不怕凍出病來,身子都是冰涼的了。”蘇南秋焦急地說,連忙起身,拉霍景行讓他起來。

坐得久了腿有些麻,霍景行皺眉,待站穩下一刻就橫抱起了蘇南秋,悶笑說:“我可沒那麽嬌弱,這都深夜了,準備在這睡一晚上的,還好你開了門,夫人可是心疼我了。”

“你說話聲音都不對了,快放我下來,我去給你煮碗姜湯,不然明日可真要病了,參加校慶典禮,要被人笑話了去。”

見蘇南秋著急他,霍景行心情大好,哪裏還有涼意,只覺這段小鬧還真有出乎意料的好處,他隨意地說:“校慶典禮也沒我什麽事,我不過是為了帶上你向後輩們秀個恩愛,好讓鹿城學院那段你我師生相戀的佳話延續下去。”

“我今日在學院都聽幾個女學生再談論霍司令,雖不見其人,但都是一臉仰慕,霍司令這恩愛一秀,可不是要上了許多小女生的心了,”蘇南秋突然想到,“你要告訴別人,你我是在鹿城學院相識的?那我的身份??????行之,不能這麽做,我不願讓人深究。”

霍景行只見蘇南秋面色焦急,竟不知她這樣不願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好,你不願,我就不勉強。”霍景行抱著蘇南秋進了臥室。

蘇南秋不敢直視霍景行,她最怕的是別人查出她父親的身份,查出外公家被殺,查出她真實的身份,她有這麽多秘密隱藏著未告知行之,又怎能如從前一樣在他面前毫無顧及的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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