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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得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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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蘇南秋和霍景行冰釋後,霍景行常回霍府,霍景媛自然不敢如從前那般日日辦派對,但霍景媛帶尤夢瑤等好友來霍府的次數不比從前少,往往是買了許多衣服首飾到家中換了,而後化妝打扮一同赴某個派對。

蘇南秋很是擔心霍景媛,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同霍景行提及此事,正好他們用了晚餐,霍景行沒軍務,倆人便攜手在月下花園散步,霍景行擁著蘇南秋怕她被夜風吹涼,如此,倆人走得緩慢。

“行之,自肖運走後景媛似乎變了許多,你是否註意到了?”蘇南秋的頭依偎在霍景行臂彎裏說。

“我問過她,她該是還在怨肖運不帶她去西洋。”霍景行說。

“她怨肖運也不能跟自個過不去,且她這樣日日在外頭,肖老怕是不高興她這樣,肖夫人若聽到些流言可不好,你該好好勸說一下景媛,開導她。”

“從前景媛最喜歡的就是大哥,大哥寵她,她什麽都聽大哥的,大哥去了,我雖慣著她,但始終兩人相處的時間少,總不親厚。”

“景媛倒是可憐,景之戰死後她該是很傷心,隨著你住在霍府,你又忙於軍中事務,她就跟自個一人住著一般,無人訴心事,好歹遇上了肖運,卻又要別離。”

“夫人這是在批評我?難道是我冷落了夫人不成?”霍景行擁住蘇南秋在她耳邊笑說。

“別鬧??????”蘇南秋怕癢,躲著霍景行言語間打在她耳邊的氣息,“行之,我真是為景媛擔心。”

“我知曉了,怎能讓夫人擔心,明日我便同景媛談心,或是送她去畢城住些日子。”霍景行說,“你這幾日也收拾下,下月十號,鹿城學院五十周年校慶,校長邀請了我,我們一起回鹿城。”

鹿城學院那些回憶在蘇南秋腦中浮現,她沈默擁住霍景行,他還在她身邊,鹿城那段歲月好似很久遠了一般,他們好像相愛許久了。

月光傾瀉在花園中相擁的兩人身上,能與亙古不變的月光一般永恒的,唯有愛人之心。

半月時光悄然而過,即便與霍景行和好如初,蘇南秋也在沒提及回報社的事,她知道回報社再沒可能,閑著沒事,除了在後院畫畫,也只有看書了。

“夫人。”趙銘走至書房中,蘇南秋正在發呆,他等了好一陣才叫她。

“你怎麽回來了,行之有事嗎?”蘇南秋望了一眼趙銘說。

“夫人,司令命趙銘送你去臨海碼頭。”

“去碼頭?”蘇南秋疑惑,“他有說是為什麽事嗎?”

“司令說夫人可不去,但若想去送一下章延,趙銘便送夫人前去。”

霍景行放了章延,蘇南秋詫異,她想霍景行或許會更期待她不去送章延,然而,她與章延為友人多年,若去了西洋不知何時能回,就為那般革命友誼,她必須去送行。

臨海港口的碼頭,蘇南秋看到了一身西洋男裝的章延,他向來穿得正式,卻從沒如今天這樣穿得妥帖英俊,但面容卻憔悴。

“你答應了什麽條件?霍景行才放過了我。”章延問走過來的蘇南秋,他言語中有些失落,望著蘇南秋,這一刻他才真正後悔當初把蘇南秋帶來了陽城,讓她見到了霍景行,或許當初他也太過自信,以為三年的相伴,至少蘇南秋對他會有一絲情,到頭來自己卻這樣徹底地失去了她。

“章延,你也懷疑軍庫被抓,是我出賣了大家?”蘇南秋反問。

章延不語,被關進牢裏的同志們都說是蘇南秋出賣了大家,他不信,但同志們一個接一個被拉出去受刑審問,他每天聽著那些慘叫聲,內心煎熬至極,他本以為自己會死在牢裏,但霍景行卻放了他,讓他出國,不許再回國,他寧願為國而死,也不能在革命事業未盡之時離開。

“這次行動失敗,我確實有責任,我早已懷疑霍景行,因為疏忽和僥幸而沒有阻止你們去軍火庫,但我從沒洩露過任何關於新派的行動。”蘇南秋說。

“遭此次打擊,陽城新派地下組,怕是散了,南秋若你能聯系上培英,告知她,我的去處,等我擺脫了身邊監視的人,我會聯系她的。”

“章延,如今的新派還值得你繼續為之不顧性命嗎?”蘇南秋問,趙銘告知她,霍景行放章延去西洋的條件是他再也不能回國,也不能聯系新派,否則有人會一槍將他斃命。

“南秋,你說什麽呢?事業尚未達成,國中軍閥統治,西洋人虎視眈眈,戰亂不斷,我怎會就此放棄。”

“難道你從未想過新派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激情昂揚立志強國的派系了嗎?”蘇南秋看了一眼不遠出的趙銘和霍兵,壓低了聲音說,“自從新國政府倒臺,聶重就掌握了黨內大權,他可還曾聽過他人意見,新派大事全由他及秘書室決斷,這還是民主嗎?他若重回陽城成立政府,不過也同軍閥一般,是個專權政府。”

新派的事章延了解得比南秋更加清楚,只是他不願放棄,他想或許只是目前新派如此,渡過危機時段,新派還會重回當日。

“如今的新派,不過是聶重個人掌控企圖奪權的組織,章延,你在西洋不要回來了,我知你心中所願,是為國效力,新派無法達成你所願,而你也絕不會背叛新派,再留下只會掙紮矛盾。”蘇南秋說。

章延知道蘇南秋看出了他內心的煎熬,看出了他還有想回國繼續為新派效力的心思,他不能讓蘇南秋再為難,在牢中同志們一個接一個死去時他便想過自己是否太自私,為了自己的報覆,讓多少人付出了生命,他該慶幸,霍景行沒殺南秋。

“南秋,為強國付出畢生,是我所願,我絕不舍棄,否則,章延活著如同死去,如今我不得不去西洋,不知何時再能相見,我??????”章延猶疑了片刻,決定要說出的時候,船舶的氣鳴響起。

趙銘走了過來提醒:“夫人,章延該登船了。”

章延將要說出的話埋入了心中,註視了蘇南秋須臾才提起一旁的竹滕行李箱說:“南秋,保重。”

“珍重。”蘇南秋微笑,“章延,謝謝。”

三年並肩為同伴,蘇南秋怎不會知章延對她的心思,但她不能回應他,慶幸的是她遇上了章延,從未要求她回報,這是她虧欠他的,無以為報。

章延的身影沒入甲板上的人群中,他沒有回頭揮手,蘇南秋也沒有說再見,靜默而立,望著那艘巨輪遠去,從煙囪中飄出的灰白煙霧消散在白雲之間,沒有陽光,雲朵卻那樣白得猶如纖塵不然的重重雪山。

蘇南秋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車載著她背向大海遠去。

霍府上,霍景媛等了半天,終於聽到了車聲,看著蘇南秋順著平整的石道走來,霍景媛從沙發上起身走至大廳中,蘭喜剛開門,蘇南秋才邁出一步,霍景媛手中的瓷杯就已碎在了蘇南秋的腳前。

蘇南秋後退了半步,擡頭望著霍景媛,一旁方才被嚇得叫了一聲的蘭喜連忙捂住了嘴,向趙銘遞了個眼色,趙銘轉身向外走去。

“蘇南秋,”霍景媛大聲呵斥說,“你這個卑鄙女人,竟然想獨霸霍府,看我不順眼就唆使哥哥送我去畢城。”

猝不及防地杯子砸來,蘇南秋確實有片刻怔住了,再聽了霍景媛的責備,蘇南秋立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她斂去了面上一絲驚訝踩過地上的瓷片走至霍景媛面前。

“你該聽你哥哥的回畢城,那裏能讓你靜心等肖運回來,不為別的,只為肖運是個好人,別為了一時的想不開,把你們的幸福給折騰沒了。”

“我告訴你,你別想得逞,我是不會回畢城的,”霍景媛瞠目怒視蘇南秋,“而且這仇我記著了,往後你倒是好好的,別讓我抓著你的狐貍尾巴,不然,我定讓你在我哥面前現出原形,哼,狐貍精。”

蘇南秋被憤然向外走去的霍景媛推了一下,蘭喜連忙上前扶住她,蘇南秋回頭看著霍景媛離去的背影,她單薄的絲綢外套下是最近陽城流行的西洋舞裙,蕾絲環繞,高腰低領款式,顯得女子婀娜多姿。

能簡簡單單兩心相悅多不容易呀,蘇南秋想來是自己與霍景行能得到如今相伴的結局太過艱難,是以不願霍景媛毀了已有的幸福。

霍景行回到霍府時蘇南秋正在房中小憩,他才開了門走至房中,蘇南秋就已醒來,卻慵懶不願起身,合了手中拿著的書,躺在床上問:“幾時了?我睡了很久麽?你都回來了。”

“才四點,不晚。”霍景行走至床邊桌下,拿過蘇南秋手中的書放至床頭櫃子上,俯身輕撫她的臉,溫柔輕吻,細細淺嘗。

許久,霍景行放開了蘇南秋,她的手卻依舊抓著他的衣袖,怕壓著她難受,他只得曲肘撐著,與她相視。

“景媛被慣壞了,我讓她給你道歉。”霍景行拇指摩挲著蘇南秋面頰上的紅暈說,趙銘派人到軍務處告知他景媛為難南秋,他當即便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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