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霍景行會這麽快返回，蘇南秋一楞，連忙轉身問：“找到娘了嗎？”

“趙銘已經帶人去找了，”霍景行上前握住蘇南秋的手，“你身子怎麽抖得厲害，是不是冷了，快上去換下禮服。”

霍景行上前抱起蘇南秋，準備向書房外走去。

“行之，外頭都是客人。”蘇南秋驚訝說，他若抱她去樓上必定經過大廳，豈不是要羞死她。

“今日我們成婚，我抱新娘子有誰敢笑。”霍景行說。

“不成，不成，你放我下來，我自己上樓。”蘇南秋急了說。

霍景行只好作罷，將她放下了，蘇南秋竟連忙跑了，引得他一陣好笑。

蘇南秋上樓見到側躺在沙發上的沈培英才想起，她方才竟忘了讓丫鬟顧這沈培英就離開了。沈培英睡著，蘇南秋沒叫醒她，而是自己走到前把請報上的數字默寫出來，之後解密：新派人員藏身覆學街13號。

情報有關新派，蘇南秋想來她方才進書房時霍景行和肖征都在，商量的大概就是這份情報有關的事。

蘇南秋同往常一樣把紙夾入書中，等以後外出時燒了。她望向沈培英，她還睡著沒有反應，大概是酒喝多了。蘇南秋望著她發呆了，新派也是她父親被殺的幫兇，如果不是新派關了父親，父親大可以逃跑，從知道那日起，她就不願在助新派了。

可是，那些傷員的面孔，那些同志們失落的樣子出現在她腦中，他們不該因新派而被殺。蘇南秋走至沈培英面前推醒了她。

“培英，你怎麽樣？”

沈培英迷糊醒來問蘇南秋她怎麽會在這裏，蘇南秋拿了杯水給她。

蘇南秋輕拍了幾下沈培英的臉說：“培英，你挺好了，新派覆學街13號的地點被霍軍查到了，你喝下這杯水清醒過來，然後離開霍府，盡快找到章延轉移在那裏的同志。”

沈培英微睜的眼騰的一下撐開了，望著蘇南秋說：“消息確切？”

“剛才解密的情報，我不知道霍軍什麽時候動身，你要快些。”蘇南秋說。

門口傳來敲門聲，蘇南秋和沈培英都靜下來了，只聽見蘭喜說：“夫人，司令讓蘭喜送熱湯上來，司令說讓夫人趁熱喝了，別著涼了。”

“我換身衣服，等片刻。”蘇南秋邊說，便去衣櫃裏面拿了衣服換了。

沈培英等蘇南秋換好衣服才開了門，蘭喜進房了，沈培英在門口說：“你看我，一喝酒就話多，拉著你說了這麽會話，今天也就不打擾你了，你身子好了早些來報社。”

“你喝多了就早些會去休息，別留在樓下了。”蘇南秋說。

待沈培英走了，蘇南秋才問蘭喜：“司令有沒有說找我娘的事？”

“司令說了，讓夫人放心，老夫人心直，不肯來霍府，住進了吉祥飯店，已經派人跟著保護了。”蘭喜說，又問道，“夫人，老夫人為什麽必須喜歡霍府？霍府這麽大，人又少，老夫人常住都行啊。”

“我娘住不慣這裏，也無妨，蘭喜，這事不能告知老夫人和葉姵姐姐。”

蘭喜雖覺著怪但是畢竟蘇南秋才是她主子，所以也不多問說：“蘭喜明白了，老夫人今天累了，聽說已經休息了。”

蘇南秋點頭說：“我也有些累了，喝完湯便休息，司令問，你就說我很好別擾了他和幾位將領小聚。”

蘭喜點頭，欣喜夫人第一次把湯都喝完了，端著湯碗便出去了，為蘇南秋輕聲關上了門。

沈培英出了霍府就上了自個租來的車，她吩咐司機開去報社，然而卻總覺怪異，做特工多年的警覺告知她，有人正在暗處監視她。

“司機，送我去芳聚齋，不去報社了。”沈培英依舊有些微醉的樣子說。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沈培英，轉了方向盤。芳聚齋不遠，不一會就到了，沈培英付了車錢讓司機不用再等她了。

入了芳聚齋，沈培英透過側床看到那輛送她的車離開，才轉身又出了芳聚齋，坐上黃包車離開了。

冬日夜來的快，沈培英坐著黃包車到章延家的巷子裏時，天已經黑了，她故意制造了上樓的聲音，而後在樓道裏等了片刻，沒人跟來，她才上了二樓。

沈培英還沒敲門，門已經開了，她有些意外走進房中，看到窗臺邊的煙灰盒裏無數根煙頭，明白了章延肯定在窗邊看到了她下黃包車。

“南秋那邊有什麽事嗎？”章延問道。

“我果然沒猜錯，你對蘇南秋動了真感情，她今天婚禮，你就在這裏獨自傷心，特工之間可不能有男女之情，讓上級知道了，你知道後果。”沈培英說，食指橫放在鼻子前，鄙夷的看了一眼滿是煙頭的煙灰盒。

“誰能有沈大小姐敬業呢，在西洋受訓過的特工，連沈氏軍閥小姐的身份都不要，加入要消滅軍閥建立新主義國家的新派。”章延有點了一根煙苦笑說。

沈培英抽了章延嘴裏的煙說：“都什麽時候了，蘇南秋解密了霍軍的軍報，霍軍知道了新派人員覆學街的地址，要趕快將他們撤離，不知什麽時候霍軍就會去逮人了。”

“消息可靠？”

“蘇南秋雖然嫁給了霍景行，但我看得出來消息是可靠的，她應該還沒背叛新派。”沈培英說。

“南秋不會背叛新派，她父親新派犧牲，她是在繼續她父親的事業。”章延更正沈培英說。

“或許我們可以打個賭，但不是現在，”沈培英說，“當務之急是解救出覆學街的同志，你還有可安全轉移的住所嗎？”

章延搖頭：“能容得下這麽多人的地方都已被霍軍查了，秘書長不接受申請，簡直就是不顧同志們生死。”

“他的考慮也是對的，若蘇南秋能早些拿到軍火的情報，就好了。”沈培英說，“看來只能讓同志們分散藏起來了。”

“我已想過這個法子了，他們中只有一般人是霍軍那邊有畫像的，另一些人沒有，我把他們分成了幾組，分散到陽城中新派私下的小公寓，沒有畫像的人負責帶一兩個有畫像的，外出的事盡量都交給沒留畫像的人。”章延說了，拿出名單和地點，分了一份給沈培英。

“好，馬上行動。”沈培英說。

沈培英和章延到覆學街，開車送了幾批人去各處，最後兩人坐上車，章延才啟動車行不遠，只見一支霍軍向迎面跑過來，路上的車和行人都避讓，章延也把車停在了路邊。

後座的人腿抖得離開，沈培英低聲卻語氣嚴厲說：“抖什麽，像不像個戰士？”

霍軍剛好經過車前，章延緊握方向盤，腳擡起在油門上，做好發動車的準備。霍軍慢慢跑遠了，章延側頭看了一眼鏡子確認後才放松了下來，但也一刻不敢停留發動車子快速離開了。

霍府書房中，趙銘才稟告完下午行動的結果，他靜默不敢言，只覺霍景行全身都散發著冷意。

“告訴肖征，布置一處軍火庫，就同上次一樣的假軍火庫。”霍景行說，下午他進書房是南秋剛好就在書桌旁，剛好那群新派的人一個不少全提前跑了，他一直想清除陽城的新派，這樣只要她長久不同新派聯系，或許她就可以心無雜念了。

“司令，那新派的事，還要繼續嗎？”趙銘問。

“暫且放下，”霍景行說，指下書架說，“把傳達室的保險櫃移到書架來，做得隱秘些。”

趙銘明白了霍景行的意圖，點頭應下。

夜裏，蘇南秋聽到房中悉悉索索的聲音才迷糊醒來，她太累是以婚禮還未結束就休息了，現下醒來，才發現外頭明月都已高掛了，該是很晚了。

身邊的床向下陷了一些，蘇南秋還未開口，嘴已經被堵住了，不同往日的溫柔，今天的霍景行好似在懲罰她一般，她的手被高舉過頭頂，蘇南秋皺眉，霍景行卻至始至終不曾讓她哼聲，不過片刻呼吸嘴就再次被堵上，這一夜她再未安心入睡。

翌日，蘇南秋就去了報社，本以為霍景行不會同意，但他一大早就去了軍營，蘇南秋直接讓司機送她到報社。許久沒有記者跟過她了，大概因昨日大婚了的緣故，報社樓下又不少記者，見她一下車連忙蜂擁上去了。

蘇南秋今日自己做主讓司機送了她來了，身邊沒有其他人，司機雖然連忙上來攔住了記者，但蘇南秋還是被圍在了車前不能前行。

章延從黃包車上下來看到這一幕，上前扒開記者，一手擋了記者一手護著蘇南秋快步走去了樓梯處，蘇南秋上了樓，章延拉起了樓梯處的柵欄門，記者才止步。

到了報社門外蘇南秋停下問章延：“昨日怎麽樣？”

“都辦妥了。”

蘇南秋這才轉身進了報社，也不知此刻自個心下是什麽滋味，但她知道完全沒有從前救了同伴一般的舒心。

“喲，霍夫人來了，”沈培英見到蘇南秋笑了說，“我還想著霍夫人這幾日該不會來上班，看來是來發糖的。”

蘇南秋迷惑不知發什麽糖，後才反應過來是給同事發喜糖，然她從沒想過這事，今早出門就沒準備。

“我??????”蘇南秋有些尷尬地說，“我和行之的婚禮簡單，請的人也少，都是霍軍中人，沒準備多少喜糖，晚上宴請各位同事去芳聚齋吧，補償各位。”

有礙於蘇南秋如今霍夫人的身份，大家當然都說好，稱芳聚齋的一段飯可比喜糖強多了，蘇南秋也算蒙混過去了，謝過了幾人的祝福後直接去了辦公室。

剛到桌邊，脫下大衣，蘇南秋就註意到了桌上一張泛黃的紙，她輕聲走至門邊，聽外面沒人向她的辦公室走來，她才拿了桌子上的開水壺到了一杯水在瓷杯中，因幾天沒來報社了，開水壺裏的水都冷了，她把紙放進水裏，在拿出來對著光便看到紙上比其他地方更透明的字跡，寫著：今晚吉祥飯店303房，ML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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