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月夜旖旎

關燈
蘇南秋離開宅院時老者送她出了巷子,就在他們分開片刻後,巷子裏傳來槍聲,蘇南秋轉身便要去找那位老者,卻被章延拉住了。

“回去你我也可能被發現,先回報社,”章延說,見蘇南秋面色凝重不動,他攬住她的肩推著她向前走去,“不要回頭,不要慌張,他死不能覆生,你能做的是保護好自己。”

回到報社後的蘇南秋就像失了魂魄一般,坐在辦公室,章延怕她忍不住跑去62號街,讓沈培英看著她。

到快入夜時,章延從外頭回來了,沈培英連忙問情況如何。

“是霍軍肖征手下的,查到了62號街我們的藏身點,老吳剛道家門口發現了他們,擋在門前大喊,被槍殺了,裏頭的人除了兩名腿傷的,其餘都通過井下通道逃走了,藏到了另一處。”章延說完看著蘇南秋。

蘇南秋望著窗外下落的雪,不知為何大雪都變成了血紅的,屋頂、窗臺、樹上都覆蓋著猩紅的凝固的血液,猶如屠戮後的世界。許久後,她收回視線,拿了包走出辦公室。

章延追出樓下,蘇南秋已經上了車,車裏的她側臉猶如這冬日一般冰凍了,漠然冷淡。

蘇南秋一回霍府便睡下了,枕上還有霍景行的身上的氣息,昨夜他還擁她入睡,今日她卻又不知往後該如何面對他,老吳死了,在他們道別後,這樣的死別還有多少?

睡得迷糊的蘇南秋不知發生了什麽,有人開了燈,還有好些人在她面前來回,蘭喜心急地喚她,她好想回應讓蘭喜給她拿杯水來,可是她張了嘴卻發不出聲音。後來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睡著,直到她感到肩膀一陣刺痛,慢慢的她才安心睡去。

瞿少平把針筒放入藥箱中,拿了藥給蘭喜說:“夫人應該是受涼發燒了,退燒針打了應該明天就會好,晚上多留意,明天醒來再吃這些藥。”

蘭喜點頭,不知是因擔心蘇南秋還是因面前的人,她面色微紅,送了瞿少平出去,由始至終也不敢擡眼看他。

蘇南秋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在迷霧中走,濃重的迷霧猶如重重幕布一般,她走幾步便拉開一層,她毫無目的緩慢走著,思慮自己到底要去哪裏,她在尋找什麽。直到天亮了,薄霧依舊在,不過她能隱約看到四周了,原來她在鹿城學院,賀行正坐在花藤下不遠處畫畫。

然一切都瞬間消失了,她突然醒來,伸手卻觸碰到了冰涼的東西,扭頭看去,是霍景行軍裝上徽章。

“醒了?”躺在床邊的霍景行睜開眼,聲音沙啞,面容疲憊,他收到霍府的電話連夜趕陽城,才剛睡下,就感覺到身旁的蘇南秋動了。

蘇南秋要坐起來,霍景行起身用被子裹住了她,向外喊了丫鬟拿來溫水。

“昨天走時還交代了不讓你去報社,怎不聽話?”

霍景行拿了蘭喜端來的溫水餵蘇南秋喝,蘇南秋側頭避過,霍景行的手滯住,蘇南秋從他手中接過杯子,自個喝了把杯子交給蘭喜。

“瞿醫生說夫人要吃了飯才吃藥,於嫂還熱著飯菜呢,現下端上可好?”蘭喜問蘇南秋說。

蘇南秋搖頭說:“沒胃口,讓於嫂煮些粥就好了。”

蘭喜向霍景行望去,見他點頭,她才轉身出了房間。房中又靜下來了,蘇南秋拿了窗邊的書說:“你昨晚趕回來沒休息吧,回去睡吧,我身子好沒事了。”

霍景行不知蘇南秋為何態度同他走之前變了如此多,他連夜趕回來,卻受著這樣的冷面,心下窩了一股氣,卻舍不得在她面前發作,只好緊抿著嘴走出了房間,皮靴踩在地上吭吭作響。

接著幾日,蘇南秋都在家中,霍景行勒令限制她外出,霍府上下都忙著他們婚禮的布置,而她這個當事人卻比別人都閑,不是看書就是翻譯,陽城的上層家族女子在流行養西洋的貴賓犬,霍景媛也弄了一只,不過霍景媛常不在家,這支棕色毛絨絨的小狗倒是喜歡跟著蘇南秋,蘇南秋閑來無事便逗它玩。

霍景行很忙,蘇南秋幾次去他的書房,他都不在,不知何時又去了阜城,她在書房翻譯,因白日睡得多了,夜間反而不願睡,便翻譯到很晚。蘇南秋從未在書房找過情報,只是留在書房還有他用。

沈培英來送過資料給她,告知了她新派秘書長拒絕了章延申請將陽城地下組人員送出去,要求盡快找到霍軍軍火庫的地址。蘇南秋只是應付回了幾句,並無真心想助新派。

書房的門被打開,正在看著翻譯資料的蘇南秋擡頭與霍景行對視,片刻蘇南秋移開了視線。

“蘭喜說你這幾日都在書房到很晚,這樣容易傷身子,再三天就是婚禮了,你可要休息好。”霍景行走至書架旁臨時放的一張桌前,這是他命人放了專門給蘇南秋用的,那日不知為何南秋突然對他冷淡了,這幾日軍務繁忙他就故意晾著她,卻沒想到她竟也不主動找他。

“好。”蘇南秋應了,關上書起身。

“南秋,母親和葉佩後天就到了,你告訴我伯母的地址,我派人去接她來。”

“不必,”蘇南秋突然擡頭,她害怕霍景行去找母親,母親知道是霍軍毀了外祖父家,不可能接受霍景行,她擔心母親把一切都說出來,蘇南秋平緩了語氣說,“母親養病需要安心,我已寫信告知,不用接她來。”

霍景行不悅,在他看來蘇南秋似乎並沒有將為他霍景行夫人的喜悅,反而太過冷淡。

“我先上去休息了,你處理事情別太晚。”

霍景行拉住蘇南秋,就在她望向他時將她抵在了書架上,禁錮在雙臂間。

“蘇南秋,我到底怎麽你了?想盡辦法寵你,終於等到你對我親熱些,不過幾日你又將我推入冷庫,我做了什麽,你要這麽對我忽冷忽熱?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

霍景行的咆哮在耳邊,蘇南秋不言不語的樣子令他更為氣憤,他一拳打在書架上,書散落了一地,蘇南秋蹲下去撿書,霍景行拉了她的手將她扯了起來。

“蘇南秋,你說話,從前你喜歡同我鬥嘴,你反駁我呀。”

蘇南秋皺眉,霍景行扯的是她中槍傷的肩膀,就算傷口早已愈合,但是冬天寒冷肩膀處一直隱隱作痛。

“霍景行,放手,你可以回到從前嗎?你還能成為隨遇而安、儒雅有禮的賀行?”蘇南秋說,“你無法回去,為何要求我?”

霍景行直視蘇南秋澄澈的雙眼,她的眼中永遠如蘊涵一層水,溫和可人時便如泉水濕潤,恨怒對人時則如冰淩刺人,她的目光就如冰箭刺入了他的心口。

“蘇南秋,不要只看你的傷口,我他媽三年怎麽過來的你從不知道。”霍景行輕而易舉橫抱起蘇南秋,向書房外走去。

蘇南秋驚訝捶打他的胸膛說:“霍景行,放我下來。”

書房門被霍景行轟然踢開,趙銘見到滿臉怒意的霍景行不敢吱聲,蘭喜被聲響嚇到,跑來只見霍景行抱著蘇南秋上了樓,大廳有人,蘇南秋不再叫喊。棕色的狗見到蘇南秋跟著霍景行叫喚了幾下,卻停在了樓梯下,它還不會爬樓梯。

霍景行一路將蘇南秋抱至房間,扔在了床上便俯身而下堵住了她的聲音,任由蘇南秋推打,霍景行巋然不懂,她身上的衣裳被他一件件褪去,他所有動作猶如蓄謀已久,蘇南秋越來越無力,四周冰冷而他卻似火一般要燃盡她和自己。

婚禮在阜城戰事後,所以霍軍北二省大多將領都來了,軍中人沒那麽多講究,霍府大廳甚是熱鬧,蘇南秋在房中都能聽到他們的笑聲。霍母霍程玉蓮代蘇南秋的母親為她梳頭,挽了個低發髻。

“二弟也是疏忽,竟不知為你添置些首飾,你連發飾都沒有,還好我帶了些發髻釵,只是素了些。”

“淡雅正好配這條禮服。”蘇南秋說,葉佩為她插了發髻釵,她們性子大抵相同,只是葉佩淡然些,這幾日倆人倒是談得來。

霍景行的大嫂葉姵是他大哥霍景之的妻子,霍景之死了她未再嫁,霍崢嶸被刺殺後,她隨霍程玉蓮回了畢城,在霍家老宅中照顧霍母。

“南秋,行之事忙,往後你有很麽想要的,自個去買,身為霍家的女人,你該知道,霍家的男人總不會把心思放在家裏,你要為他打理好霍家。”霍母坐下了教導蘇南秋,“為了霍家,行之做了很多不情願的事,我不問你的出生,只要他喜歡,這是我唯一能讓他按照自個喜好來做的決定了,我把他交給你,你要好好待他。”

霍母自來了霍府沈默寡言並沒跟蘇南秋說過幾句話,這一刻卻說了這麽多,可見霍母對霍景行的疼愛。

“伯母放心。”蘇南秋輕聲說,她的手被霍母握住,感覺到霍母手中的溫熱。

“該改口喚母親了。”霍景行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葉佩笑了說:“南秋害羞,母親都不急,你急什麽。”

霍景行走過來說:“該下去了,他們都等著看霍夫人,都說報紙上看得不真切。”

蘇南秋面色白皙的臉上兩頰泛紅,霍景行竟凝視著出神了,與往日披著頭發的她不同,今日挽了個發髻,更顯女子的婉約,幸好禮服是旗袍有立領,不然她光潔的脖子讓他人看了去,他可不樂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