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關系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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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霍府,整棟房子只有幾名丫鬟在打掃,很是冷清,霍景媛從樓上下來,像是準備出去,蘇南秋有些同情她,她身邊只有霍景行,但霍景行並不像有時間陪她的,偌大的霍府,常常就她孤身一人,那種寂寥蘇南秋深有體會。

“於嫂,這是什麽酸臭味呀,聞得我難受。”霍景媛捂著鼻子走下樓梯滿面嫌棄的說。

於嫂從一旁的餐廳匆忙走來說:“小姐,我還沒做飯菜,湯在後院廚房裏煮著,是不是小姐聞錯了。”

蘇南秋看到霍景媛的視線盯著自己手中的紙包,明白了霍景媛的意思是想故意刁難她。

“於嫂,這是我在報社樓下買的包子,冷了,你幫我熱著,中午我吃。”蘇南秋把手中的紙包遞給於嫂。

於嫂看著滿是油的紙包也楞了下才接住,雖然她是下人,但打小就在霍家,吃穿用度也都比常人好,確實也覺著外頭小販買的包子不好,但不顯於面。

“夫人以後想吃包子了,跟我說一聲,我給夫人做,保管好吃。”於嫂說。

“於嫂,人家是吃慣了這些臟東西的,說不定口味養成了,還吃不得你做的呢。”霍景媛諷笑說。

蘇南秋不再理會她,向樓上走出去,霍景媛瞥了一眼面色不變的蘇南秋,訕訕然轉身出了霍府。

中午下樓吃飯,蘇南秋看到於嫂接電話,她徑直走到桌邊坐下了,於嫂掛了電話說:“司令來了電話,中午不回來了,夫人中午自個吃。”

蘇南秋點頭,自從她中槍傷起來,她和霍景行婚禮還未辦,霍府上下的人都已稱她夫人了,蘇南秋一算二十號只有六天了,那天她真的會和霍景行成婚嗎?

於嫂端上來飯菜,還有兩個熱了的包子說:“司令對夫人真上心,軍中事務忙,從前他可沒有打過電話回家叮囑小姐吃飯,今日特意打了電話,還囑咐我燉了溫補的羊肉湯給夫人喝,說夫人體寒。”

蘇南秋聽到這些心下自然會有暖意,但此刻出現在她腦海的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賀行,而不是如今的霍景行。

於嫂還絮絮叨叨說些霍景行在她槍傷昏迷時照顧她的事,蘇南秋已聽丫鬟們說了不少,打斷於嫂問:“於嫂,這裏的電話是可通哪裏的?陽城還是全國都可通?”

“這我就不知道了,夫人想打給誰?我能接到畢城夫人的電話,畢城那麽遠都能通,說不定夫人要打的也能通。”

蘇南秋明白了這裏電話通全國的,那電報也應該是,霍景行書房旁有一間傳達室,趙銘常在裏面,應該就是在接電報。

“我隨意問問。”蘇南秋說,她沒什麽胃口,吃了一個包子就覺得飽了,於嫂勸了一陣才喝了碗湯。

蘇南秋一下午都在房中翻譯英文報紙上的文獻,不知何時丫鬟開了燈又出去了,又不知什麽時候天黑了,她最喜歡這樣的等待方式,不知不覺時間就過了,不必想著要等的消息而難捱過時間。

霍景行到霍府時丫鬟蘭喜正準備上樓去喚蘇南秋用晚飯,見到霍景行連忙上前去接霍景行脫下的手套和軍帽。

“夫人還沒吃飯?”霍景行望了一眼空著的餐廳。

“小姐派人回來說她晚上回家,讓我們等她回來了再上飯菜,她和夫人一起吃,等過了飯點許久小姐也沒回來,於嫂怕夫人餓著,正準備讓蘭喜上請夫人下來。”蘭喜說著,有些懼怕霍景行責備她。

“下次夫人到點用飯,我沒回來都不能耽誤。”霍景行語氣沈重說。

“是。”蘭喜連忙點頭,把手套和帽子給一旁的小丫鬟,轉身準備去樓上叫蘇南秋。

“不用了你去,她在做什麽,吃飯都忘了?”霍景行上樓前問道。

“夫人拿了些報社的報紙來,蘭喜也看不懂,夫人說她在翻譯西洋文。”

霍景行點頭轉身上了樓。蘭喜是霍家較年長的丫鬟了,協助於嫂管府中的丫鬟們,自然懂得看臉色,連忙讓小丫鬟去後院廚房告知於嫂上了飯菜,別讓司令和夫人下樓了還要等。

蘇南秋以為開門的是丫鬟蘭喜,並沒有擡頭,直到霍景行走近才隱約聞到他身上獨特的氣息,擡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霍景行從未見過這樣的蘇南秋,脫掉了外套,她身穿素色襯衫和中裙,看起來幹練精神,這樣的她是從前在鹿城未見過的,他喜歡從前那個單純機靈的南秋,也喜歡現在成熟果敢的南秋,除了對他冷漠,怎樣的她,他都喜歡,而且她就在他眼前,觸手可及,他夢寐以求許久。

“報社的工作很多?連吃飯都忘了,”霍景行走到桌邊拿起一旁的報紙看了一眼說,“西洋也不太平。”

“你什麽時候學會英文的?”蘇南秋好奇,問題便脫口而出了,本望著霍景行的眼低了下去,卻不知該看著哪裏,左右移動。

霍景行知道南秋內心對還是在乎的,只是他還要給南秋時間,接受他就是賀行。

“你走的那一年,我在鹿城呆了一年等你回來,房子裏有你留下的書,那個時候你正在看《仲夏夜之夢》全英文的,還有一本英文字典,那兩本書我看了一年,熟讀於心,那是我唯一還能感知你的東西,南秋,你看你多麽殘忍,就留了兩本書給我。”霍景行望著蘇南秋目光渙散,跌入了回憶中。

蘇南秋起身,她不願回憶那一年,不願在陷入無邊的絕望和孤寂之中。

“下去吃飯吧。”蘇南秋慌張將筆放在桌上,忘了蓋上筆蓋,在繞過桌子時撞到了桌角,桌子晃動,桌上的筆掉落,蘇南秋又慌忙轉身蹲下撿起了筆,墨汁已滲出來,臟了她的手。

蘇南秋慌張地隨手拿了桌上書紙擦手,霍景行上前抱住了她,一直恍惚的蘇南秋才鎮定了,僵硬著任由霍景行抱著,手中拽著的書紙越捏越緊。

“南秋,你回來就好了,我再不提那三年,就如我們從沒有分開過,可好?”霍景行擁住蘇南秋的手愈加緊了,似要將她揉進心裏。

然而,那三年就如一道血粼粼的傷口,不提或許傷口會愈合,但傷疤仍舊會在,發生過的都會留下印記,自欺欺人只是一時。

蘇南秋中午只吃了一個包子的事霍景行知道了,原因是於嫂問蘇南秋另一個包子晚上還要吃嗎?而後她被霍景行勒令吃了兩碗飯一碗湯,走出餐廳時都覺著自個胖的連腳都撐不住了。

霍景行本想拉著蘇南秋道霍府占地數畝的後花園散步,然肖征來了,他便讓蘭喜監督蘇南秋出去走走,自個去了書房。

“司令對夫人真好,蘭喜過從沒見過司令如此好脾氣,又細心。”蘭喜走在蘇南秋一旁的花道說。

蘇南秋這幾日不知聽蘭喜在她耳邊念了多少次霍景行對她如何好了,尤其是她槍傷昏迷後,霍景行陪著她,蘭喜都看在眼裏,還誇張地念叨給蘇南秋聽。

“司令經常這樣晚上了還處理軍務嗎?”蘇南秋問。

“司令的書房那邊幾間房子都是有士兵把手的,丫鬟們打掃都得士兵跟著,所以我們也不知司令在書房做什麽,從前司令總是在書房待到天亮呢,連於嫂想去勸,都被士兵攔住。”蘭喜說。

霍府前廳後有兩條走廊通向兩邊的房間,一邊就是蘭喜說的重兵把守的霍景行書房和傳達室等四間房,蘇南秋也就是第一次到霍府時進過那間書房,她有時候走近些能聽到傳達有電報機的聲音,幾名士兵從走廊到房間門口帶槍站崗。

蘇南秋問蘭喜說:“這幾日天氣幹燥了些,我嗓子不舒服,廚房可有梨?燉雪梨羹喝可潤嗓子。”

“有的,是霍府山後的果園結的雪梨,新鮮的,夫人要喝,蘭喜這就給夫人去燉。”蘭喜連忙說。

“我自個來吧,以前跟娘學過做雪梨,煮出來沒有尋常煮的那麽甜,好喝些。”

“那夫人煮一次,蘭喜學會了,下次就交給蘭喜煮。”

蘇南秋不去看蘭喜笑容,她不善利用人,尤其是對她無敵意的人,這是她在東曲訓練後第一次參加任務時章延給她的評價,當時她連撒謊都會被自己的眼睛出賣。

此後數次,偽裝執行任務時,她最多的被分配是單獨完成不接觸人的部分,像一些要假裝應酬之類的事,沈培英得心應手,她們合作過許多次了,但每次任務後就各奔東西,在來陽城前,她們甚至不認識,因為沈培英換了好幾次名字。

蘇南秋邊翻譯資料,邊等正在煮的雪梨羹。沈培英說這個名字是她真實的名字,那她的身份是何人?在新派中,她好像與章延級別差不多,但又聽從章延的,所以蘇南秋也不知她身份。

“夫人,雪梨羹煮好了。”蘭喜了兩下門,才進了房間。

蘇南秋上前端了蘭喜手中的盤子說:“不用端進來了,我去送給霍景行。”

“夫人,”蘭喜疑惑道,“您是要送到書房去給司令嗎?”

蘇南秋知道她擔心什麽,書房戒備森嚴,若是被士兵擋在門外,會失了她的面子。

“恩。”蘇南秋說,端著雪梨羹下了樓,不管能不能進她都要去試,才有可能看到霍軍的軍報,即使被士兵攔住了,也在她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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