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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再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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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秋醒來時左肩的麻藥功效已退散,疼得她整個人都在哆嗦,幹裂的嘴唇也在顫抖,一側傳來溫熱的氣息,蘇南秋驚訝扭頭看去,卻扯到了傷口,疼得哼了一聲。

霍景行聽到聲響驚起,只見蘇南秋眼中擎著淚水直視他,不由得楞了片刻才伸手撫去她眼角的淚。

“南秋,”霍景行捧著蘇南秋蒼白的臉,“南秋,還好你沒事。”

霍景行滿臉胡渣面容憔悴,蘇南秋想他昨夜必定一直在她身邊,又回憶起她中槍的前一刻,霍景行不顧不亂飛的槍子從樓上跳下護她,蘇南秋莫名覺得心緒如麻,閉上眼睛露出痛苦的面色,他為什麽是賀行?賀行為什麽要是霍景行?

“醫生,叫醫生進來??????”看到蘇南秋疼痛的樣子,霍景行慌得立即下了床猛然打開門命醫生來。

陳英的學生瞿少平才剛到霍府,趙銘聽到霍景行的怒喊連忙領著瞿少平快步走到了蘇南秋的房間。

霍景行已回到床邊正擰了毛巾為蘇南秋擦汗,他擡頭看了一眼從未見過的瞿少平。

趙銘立即解釋說:“瞿少平先生,是陳醫生的學生,陳醫生一宿未眠,派瞿醫生來暫代他,為夫人醫治。”

霍景行沒有說話,趙銘明白他是同意了,示意瞿少平可以診治了,瞿少平才放下藥箱,拿出聽診器和溫度計,上前查看蘇南秋的傷勢。

“疼??????”蘇南秋痛得厲害,幾乎無法理智思索。

“司令,夫人高燒退了,現在輕微低燒,控制好了並不會有影響,心率也趨於正常,不會有大礙了,等傷口大概一個月愈合。”瞿少平拿了體溫計說。

“如何能止住她的疼?”霍景行道,恨不得那些痛都轉移到他身上,讓他千倍萬倍疼都行,只要能讓南秋的疼痛緩解些許。

“打瑪咖可以緩解,但瑪咖容易上癮,實則如同鴉片,建議夫人不要用,頭三天會十分痛,挨過了久會緩解些。”瞿少平說。

霍景行的手緊握成全,雙眼似要冒出火來,南秋仍在叫著疼而他卻毫無辦法,只得安慰她:“南秋再忍忍,過幾天傷口好些了就不會如此痛了。”

蘇南秋聽到霍少平的話,瑪咖是什麽她知道,決不能讓自己用那種東西,她點頭答應霍景行。

三日天內,霍景行除了換洗外一步也沒離開蘇南秋的房間,軍務耽誤了不少,直到肖征出現在霍府,他才離開熟睡的蘇南秋,到書房處理軍務。

肖征是同霍崢嶸征戰的老將,霍景行敬他三分,軍中很多事都會與他商議,同另一名老將尤軍自視甚高不同,肖征為人耿直,這也是霍景行同意霍景媛嫁給肖運拉攏肖家的原因。

“陽城能藏匿軍火的地方,都明著或者暗裏查過了,無所獲,屬下懷疑這批軍火已經出了陽城。”肖征向霍景行匯報道。

“海上有沒有查過?從港口消失的,最好的是走海路。”霍景行問道,點了一根煙,背著肖征抽起來,他不常抽煙,這幾日天他統共睡覺不超過五個小時,頭裏猶如有戰機一樣轟鳴。

“是屬下失誤,沒想過盜軍火者會明目張膽的直接走海路運走。”

霍景行沒發怒只說:“莫淮生購買的那批軍火快到了吧,就用那批軍火引蛇出洞。”

“司令,那批軍火斥資巨大,用來引新派首領出來,是不是籌碼太過了?”肖征擔憂。

“趙銘已派人放出話了,臨海港口的那批軍火是霍軍得到了,如果沒些真槍實彈,狡猾的聶重怎麽會上鉤?”霍景行說,掐滅了手中的煙,“記住同時陽城抓捕新派成員的行動不能停。”

霍景行轉身走出了書房,肖征望向趙銘說:“司令這是怎麽了?之前還想留新派跟其他軍閥周旋,如今恨不得把新派人都殺了。”

“要槍殺夫人的是新派的人。”趙銘輕聲說。

“那個蘇南秋是什麽來頭?從未聽說過哪個世家有蘇姓女兒,怎麽突然司令就發布婚訊了,連我們都沒提前支應一聲。”

“身份不明,不過用該大有來頭,看司令的態度就知道了。”趙銘故意周旋,他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事不該讓這外人知曉。

肖征搖頭嘆氣說:“哎,司令三天不理軍務,不是要娶個禍水就好。”

趙銘不言,送肖征出霍府。

霍景行回到房中時蘇南秋已吃了藥入睡了,為了減緩疼痛,瞿長平給蘇南秋開的藥中有安眠的功效,是以蘇南秋夜間都睡得沈。

那日當槍聲響起時,他腦中唯一閃過的念頭就是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南秋,沒有思索他跳下樓,即便他中槍而死都行,卻不能再忍受沒有她的日子。

有些人失而覆得之後,就更知道再不能失去。霍景行望著懷中的人,輕撫平她皺起的眉頭,若不是受傷,她或許不會如此安靜地躺在他懷裏。

十日後蘇南秋的傷勢已好了大半,不再疼痛也能下床活動,但霍景行不許她出霍府。陳英為霍府醫生多年,趙銘還是較信任他,是以瞿少平鮮少來霍府,這日前來,蘇南秋知道必定是新派有了什麽任務。

蘇南秋支開房中的丫鬟,瞿少平帶了聽診器到蘇南秋身邊說:“你受傷這幾日霍軍逮捕了很多新派成員,死傷數百,已得到消息,臨海港口那批軍火是霍軍得到了,黨首下命讓你查軍火地址,同時盡量拿到霍軍掌握新派地下組織的信息,避免同志們遭受突擊。”

“章延和沈培英他們?”

“他們沒事,報社這個點還在,霍軍應該沒證據證明報社跟新派有關。”

門外傳來軍靴坑坑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瞿少平收了手中的聽診器說:“夫人恢覆很好,要多走動,出門曬太陽,精神好了,有助於傷口恢覆。”

蘇南秋點頭卻並不在意他所言似的,望著窗外。丫鬟端來粥見霍景行在門口連忙行禮,霍景行親手端過粥走至床邊。

瞿少平收了聽診器也向進房中的霍景行點頭,隨後從醫藥箱中拿出了幾瓶藥片給丫鬟,吩咐說:“夫人晚上的安眠藥可以停了,這幾種藥每天早中晚飯後就用,用量這張紙上有。”

丫鬟接過藥,瞿少平向霍景行和蘇南秋道別:“司令,夫人,少平先告退了,藥快用完時陳老會再來為夫人檢查傷口。”

霍景行點頭,瞿少平拿了醫藥箱轉身離開了,蘇南秋依舊面色冷然望著窗外。

“你好像不喜歡瞿少平,我下次吩咐趙銘只許陳英來。”霍景行說,勺了一勺子粥送到蘇南秋嘴邊。

蘇南秋收回視線擡眼望著霍景行,她中槍傷而大多新派成員被抓捕或殺害,外頭又有消息傳霍軍拿到了那批軍火,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霍景行安排好的,他是不是已經懷疑她的身份了?

“你在懷疑什麽?”蘇南秋直視霍景行道。

霍景行並未放下手中的那勺粥,輕聲道:“於嫂說你今天都沒吃多少東西,把這碗粥喝了吧。”

蘇南秋凝視面前的人,她受傷這幾日他悉心照料甚至她幾乎要沈溺於他的溫柔中,然而對外他卻大勢絞殺新派成員猶如惡魔。

“被一雙沾滿鮮血的手端著的粥,我吃不下。”

砰地一聲,霍景行手中一碗粥散落各處,他起伏的胸膛似有怒氣猶如巨浪般翻騰,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直視床上坐著的蘇南秋,入鬢濃眉成緊皺成直線。

猛然的響聲驚得一旁的丫鬟退了兩步,不敢望向霍景行和蘇南秋,只低著頭瑟瑟發抖。

蘇南秋擡頭望著霍景行,卻並不在意他的憤怒,目光中帶著疏離說:“對於霍家人來說,人命就如此低賤嗎?你們殺的人不過是政見不合,可他們為自己心中所願又有什麽錯?他們放棄了所有,只為這個國家,而你們,不過為的是軍閥利益,即便你有霍軍,你根本比不上他們。”

霍景行沒想到在蘇南秋眼中他是這樣被她貶低的人,他目光如炬,憤怒似要燒了蘇南秋,蘇南秋扭頭不願再同霍景行對視,霍景行突然伸手握住了蘇南秋頸後,逼得她直視他。

“為了國家?”霍景行輕笑,“聶重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當年霍軍包圍陽城,為什麽聶重跑了,而作為聶重最看重的秘書長你的父親卻沒有同聶重一起離開?”

聽到關於父親的信息蘇南秋目光凝聚了,霍景行說:“因為你父親作為新派成立的第二功臣掌權黨政,聶重忌憚你父親,你覺得他們都是大公無私的人嗎?新派黨內鬥爭早已開始,聶重和你父親之爭就是為了奪權,他們哪裏高風亮節?。”

“不!”蘇南秋一巴掌打在霍景行的臉上,她搖頭不可置信說,“不許你詆毀父親,你走,我不想見到你,出去??????”

霍景行抓住蘇南秋要捂住耳朵的雙手,拉她逼近他說:“派搶手殺你的就是新派,蘇南秋,你聽著,誰再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我就大開殺戒,是人殺人,是組織,我必滅之。”

蘇南秋從霍景行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恐懼、猶疑、慌張的她醜陋得如同失去期望和靈魂的病人,頹廢而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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