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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婚禮驚魂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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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東南亞地區最窮困的國家之一,越南這個發展中國家在外人眼裏充滿了神秘色彩。那裏雖然貧富兩極分化更為嚴重,但從不缺少富豪,他們的致富之路或正規合法,或見不得光,但卻都是一群低調得不被外界知曉的有錢人,這與西方大肆渲染的排行榜上有名的富翁們大相徑庭。

越南人自認為是越王勾踐的後人,統治越南的最後一個封建王朝是阮氏王朝,“阮”曾是越南的國姓,有顯赫的地位,因此這個姓氏在越南很是常見。

來人正是真實姓名為“阮霈喆”,後來一度將真實姓氏抹去,改為母姓的徐霈喆。他出生那天剛好是雨季的某一天,天亮後下起了瓢潑大雨,故其父阮保成給他起名“霈”,意為帝王恩澤,因為其祖上為封建王朝的皇室貴族。

“駱老板說笑了,家父不便出國,叫我來道一聲恭喜。在中國時我們沒機會見面,您回到緬甸,我們自然是要好好聚聚,不醉不歸的。”

阮霈喆微微回了一下頭,身邊立即有隨從將附近的一把椅子搬過來,他坐下來,環顧四周。

他這一坐,立即顯得很特別,因為除他之外,所有人都站著,就這麽矮了半截,但散發出來的氣勢卻是不容小覷的。

“原來是你!你是阮保成的兒子?”

吳楚的姿勢不變,說話間已經隱隱帶了一絲意外和驚訝,隨即臉上浮現出嗜血的笑容來,哈哈大笑著開口:“呵,一個毛都沒長全的臭小子居然敢騙我!你滾回河內去,告訴你父親,若是想發財,就叫他自己親自跟我談!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當年若不是他鼓動我,我也不會下定決心殺了駱巍,他到底對我還算不錯,可惜,誰不想當老大,誰願意看別人臉色行事!”

駱蒼止一聽這話,本就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他真正暴怒的時候很少臉紅脖子粗,就跟有些人喝酒越喝臉色越白一個樣子似的,越生氣就越白,慘白的帶著青色。

“今天的事勢必要有個了斷,底下的各位都是我父親在世時的朋友和生意上的夥伴,也都是我的長輩。至於我今天為什麽要這麽做,前面也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各位當中誰若是要趟這趟渾水,或者要從我手裏把人救出去,不妨就留下,若是覺得這事是冤有頭債有主,就請出去,我絕對不為難任何人。”

“許東,把門打開!”

駱蒼止沖門口一個人點了點頭,正是之前在邊境臨檢時和他搭上線的那個許東,就看許東大聲應了一聲,手裏的槍別在腰後,沖到門前把宴會廳的兩扇厚重的門全都拉到最大,回頭看向眾人,操著一口當地話喊道:“我們老板都這麽說了,諸位老板請吧!”

不管哪朝哪代,也不管是中國外國,殺父之仇這種事,都是絕對不能忍的。駱蒼止眼光跟著一掃,立即有人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來,各自將防身的槍全都下了膛,朝他一點頭,擡腳就走。

還有幾個大概是跟吳楚頗有些私交,眼神有些閃爍,但環顧周圍,不是駱蒼止的人,就是阮霈喆的人,他們二人早先的對話又一字不落地落在耳朵裏,一聽就是同夥,早就串通一氣要做掉吳楚。一時間,這些人全都反應過來,駱蒼止說的不錯,這果然是渾水,不能隨意趟。

想通這一點,腳下原本還有些踟躕的人,也都帶著三兩隨從趕緊離開。

“一幫小人!”

吳楚咬牙,他私底下收買過很多駱巍的手下,但不知道是這些人太固執,還是他的意圖太明顯,除了一些原本就是墻頭草的人表示和他交好,跟著駱巍的大多數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對他還是恭敬有加,但卻沒有誓死追隨的意味。如今他們終於知道了當年刺殺的真相,更是對其行徑不屑,又怎麽可能幫他。

“就剩我們三個的人了,這樣說話多方便,可以敞開天窗說亮話了。是啊,阮保成是我父親,至於他是不是越南第一富豪,我不知道,也不關心。不過,可能有件事您還不知道,這兩年來,和您聯系的都是我的人,不是他的。至於他嘛,年紀大了,我覺得他做事有些糊塗,不是很對我的心思,所以我叫他頤養天年去了。我是個孝子,自然要打點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事情。”

阮霈喆雙手交疊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吳楚的眼睛,不鹹不淡地回答他,但說出來的卻無異於家族的巨大秘密之一,那就是,他已經控制了整個家族,河內的大型產業大半已經在他的操控之中,至於阮保成已經再也沒有說話的餘地。

他連對自己的父親都下了狠手,更何況是外人,只要有利可圖,他當然會和駱蒼止聯手——他要吳楚的實業,駱蒼止則是報仇,二人目標一致,各取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

“果然是後生可畏,我還以為這兩年阮保成怎麽變得這麽心狠手辣,原來是你接了班,怪不得。不過,年輕人,你也在我身邊潛伏了這麽久,應該不會不知道,狡兔三窟,你以為我今天就會這麽容易栽在你們兩個小畜生手裏嗎?哈哈哈哈,你們太幼稚!”

吳楚仰天大笑,一張臉充滿陰狠之色,畢竟上了些年紀,這一笑,臉上的皺褶全都顯露出來,看起來竟有些可怕嚇人。

一邊的駱蒼止繼續不動聲色,薄唇抿成一線,腮邊的肌肉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確實不敢輕易妄動,他的槍對著吳楚,可別忘了,吳楚的手下也近在咫尺,隨時可以要了他的命。

“我用‘王冰’這個身份接近你,確實只是一時興起,包括賭石都是我早就托人計劃好的。不過我現在倒是感謝自己這個臨時決定,讓我看清你那些所謂的手下的內心,叫我能夠有的放矢。吳楚,你以為現在的人還像過去一樣只知道賺錢不考慮未來嗎?別忘了,說到底,你還是靠毒品起家,底子太臟,緬甸本土的警察盯著你,整個金三角的警察都盯著你,跟著你早晚都是一個死。但我不一樣,我是商人,我賺的錢,起碼表面上是幹凈的,跟著我再也不用一家老小的安危。如果是你,你怎麽選擇?”

阮霈喆很有耐心地慢聲“解釋”著,他說的不錯,通過中間人幾次的匯報,他決定親自前往緬甸,會會這個曾經和父親做過交易的大毒梟。沒想到一箭雙雕,他既有機會找到了吳楚的軟肋,又無意間發現駱蒼止與吳楚貌合神離,是個絕佳的突破點。

“別忘了,就算今天殺了我,你也拿不到路線圖!那東西究竟是否存在還難說……”

吳楚咬牙,他篤定阮霈喆在沒有得到想要的毒品地圖時不敢輕舉妄動殺了自己,但駱蒼止就在這時適時地打斷了他的幻想。

“你錯了,它當然存在,而且就在我手裏。既然你就要死了,我當然會叫你死得明白些。”

駱蒼止冷笑,同時也在心中暗暗佩服父親駱巍的深謀遠慮,若不是他敢冒險,居然敢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遠在北京的小頭目樂輝,說不定早就被吳楚給查到了。

吳楚果然一驚,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眼睛裏似乎飛快地流竄過驚慌,是的,除了驚訝還有明顯的慌張,雖然很快就褪去,但駱蒼止看得清楚,他勾著嘴角,動了動槍口,冷笑道:“怎麽,不信?放心,明年的今天,說不定我會給你燒紙。”

不遠處的阮霈喆似乎心情很好,也跟著淺笑了幾聲,手放下來,放到膝上,不時輕輕敲幾下。

“駱老板,還跟這個老家夥說那麽多幹什麽?你只要斃了他,許東我發誓,有一顆子彈蹭到你頭發絲兒,我就先弄死我自己謝罪!”

大門口處一直守著的許東急了,他見參加婚禮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臉急躁地扯著脖子朝駱蒼止大喊,他和今天來的兄弟們都是槍法極好的幾個,說的倒也不是假話。

駱蒼止忽然笑笑,竟放下了槍,順勢下了膛,塞回腰間。

“除了生意上的事,你和我還有別的帳要算,你心裏清楚,我不想叫你死得這麽容易。”

他看著吳楚,眼中恨意不減,說完轉身欲擡腳走開。就在這時,一直僵硬著不動的吳楚,忽然將手摸上自己的後腰,再回來時,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槍!

“駱老板小心!”

許東和其他幾個人全都看到了吳楚的動作,失聲大喊,想沖上去已經來不及了!

“砰!”

吳楚的手摸到槍後迅速開槍,大概是因為沒來得及瞄準,第一槍他失了準頭,但他沒放棄,很快又接著開了第一槍!

大廳之內,一時間氣氛流於凝靜而可怕,子彈沖破空氣發出的特有聲音,明明微弱,可卻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似乎要震破耳膜一般,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就連一直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的阮霈喆也微微變了表情,手指在膝上重重一頓。

就看見背對著吳楚的駱蒼止並沒轉身,他側著臉,看不大清楚臉上的表情,似乎皺了一下眉頭,垂在身側的手幾乎在同一時間摸上左腿小腿外側,跟著頭一偏,躲過那粒呼嘯而來的子彈,左手猛地一甩,一道寒光飛出去。

“啊!”

一聲慘叫隨之響起,“吧嗒”一聲,吳楚手裏的槍跌落在地,就看他整個人忽然像一只蝦一樣彎曲著佝僂起來,兩只手立即捂上兩腿之間。

他的叫聲幾乎成了一個信號,兩方的人,就在吳楚叫出聲來的同一時刻動起手來,混亂的槍聲響起來,緊接著便是中彈的人發出類似的慘叫聲,整個宴會廳立即喧鬧起來。

而駱蒼止,慢慢走近彎著腰不停哀嚎著的吳楚,他已經疼到不停抽搐,額上全是冷汗的地步,似乎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了全身的重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蜷曲著打起滾兒來。

“我本想叫你死得有尊嚴一些,雖然我恨你,但你到底叱咤了半生,沒想到你自己非要選擇這麽一個死法。”

駱蒼止擡起腳,在吳楚的滿眼驚懼中,慢慢踩上他的腿間,就在他喊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不”時,他的腳很很用力,踩向他的下|體!

之前吳楚偷襲他,他甩過來的是一把制作精良的刀,刀刃極其鋒利,刀身又薄,準確無誤地插向了吳楚的命根子,非常深,整個刀身全都沒入了他的小腹。此刻他這麽用力一踩,刀尖全都紮到他的腹腔裏,神智尚清的吳楚幾乎能聽見血爆出來,充盈整個腹腔的聲音!

他的叫聲一開始還很大聲,後來漸漸的,漸漸的就低了下去,一雙眼也逐漸變得凸出無神。駱蒼止冷著一張臉,全身的重量似乎都集中在右腳之上,又過了好一陣子,直到他看見吳楚的嘴角湧出一股血絲,他才收回腳。

而臺下的槍戰,似乎也到了尾聲,吳楚的人大多被當場擊斃,剩下幾個也都被子彈射中了要害部位,沒有反擊的可能,反觀駱蒼止這邊,傷亡並不大,幾個人也僅僅是被打中肩頭小腿等處,很快就都被人帶下去止血取子彈。

“駱老板,沒事吧?”

想起之前吳楚居然開了兩槍,許東提著槍過來問道,他看著駱蒼止當時站的那位置對面的墻上,兩個清晰的彈孔,就氣得不打一處來,伸腳踹了踹地上的吳楚。

“這老家夥居然隨身帶槍,之前聽說他自恃德高望重沒人敢在境內動他,平時只帶保鏢不帶武器,沒想到是假的。”

許東想起之前的傳言,沒想到是假的,語氣恨恨。駱蒼止擡了擡眼皮,淡笑道:“我猜他也是多少有所準備,不然也不會一發現有問題就趕緊撤到一邊,我叫你們在銀盆裏動手腳,也不過是為了詐他一下,沒想到他還真的露了馬腳。”

原來,叫人在水裏放火的,是駱蒼止自己,想起在場的人各種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就有些嗤之以鼻。還以為都是些帶種的漢子,沒想到也都這麽狼狽,怪不得當年一看風向變了,就都開始對吳楚趨炎附勢起來,他心中暗想,等自己正式接手毒品生意後,一定要全新清洗一番。

“看來你真的很恨他,世上這麽多種死法,偏要他這麽死。不過,駱老板的刀法還真是好,很多年沒見到能把刀出得這麽快的人了。阮某自小被家父誇讚刀法好,看來改天要好好切磋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阮霈喆終於出聲,一副看夠了好戲的模樣,撫掌輕笑,他的人在他身後,全都一字排開,站了兩排。

“不敢,只是一時手癢,獻醜了。至於我和他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

想到多年前所受的侮辱,駱蒼止眼中的情緒一時做不到收放自如,洩露出危險的光芒來,看得阮霈喆一楞,只得訕笑道:“這個自然。”

而駱蒼止似乎並無太多餘阮霈喆寒暄的心思,說完似乎就要朝遠處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駱老板留步!”

阮霈喆看出他的意圖,忽然出聲喊道,駱蒼止只得停下,疑惑道:“阮少爺還有什麽事?”

“吳楚死了,按照我們的約定,那他在緬甸一帶的生意,就歸我了?”

他目光灼灼,充滿了興奮,看向駱蒼止,吞並了吳楚的生意,他的勢力就從越南深入到緬甸,對他的商業帝國的版圖擴充起到了關鍵一步,不然他也不會如此費心,與駱蒼止合謀部署,暗中疏通,做成了今天的絞殺行動。

在他進到宴會廳之前,他的人已經解決了吳楚放在外面的手下,兩個人一內一外同時進行。

駱蒼止點點頭,他無意於在此地拓展其他生意,那些外界消息傳言不虛,他派人去照著地圖摸索,果然初見端倪。若是等他安頓好手頭的事,全力去按圖索驥尋找秘密的罌粟產地,這筆財富已經足夠驚人,吳楚手裏的那些貿易公司他並不放在眼底。加上這些早已是二人合作初始時就談好的,阮霈喆要錢,他要命,此刻他更加不會反悔。

“怎麽,你是怕我反悔?”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著阮霈喆終於站了起來,幾步上前,走到自己面前。

“不,是我反悔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絲毫沒有半分慚愧,好像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駱蒼止眼神一變,卻仍是含笑耐心問道:“阮少爺想怎麽個反悔法?”

阮霈喆見他不動聲色,心裏暗暗叫了聲好,不愧是駱巍和娜塔莎的兒子,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能做到面不改色,不過他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就改變心意。

“吳楚的資產,我可以分給你一半,但是藏寶圖裏找到的東西,我也要分一半。不過就算你有路線圖,找到它也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這部分我可以來投資。”

之前阮霈喆也聽說過關於這筆神秘財富的傳說,但他沒想到駱蒼止居然已經拿到了路線圖,他立即改變了想法,要賺大錢,就必須眼光長遠。

“這提議聽起來是不錯,可便宜都叫你阮少爺占了,駱某最後倒成了吃力不討好的那一個呢。要是我說我不答應,你又該怎麽辦?”

駱蒼止歪了歪嘴角,似乎並不買賬。

同樣沒有勃然大怒,阮霈喆也在繼續笑,笑了很久,他才伸出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收回其餘三個指頭,用左手比了個槍的姿勢,頂在了駱蒼止的眉心上。

“你要是不答應,恐怕這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他身後的人,全都拔出槍來,黑色的風衣下,武器眾多,全是火力很猛的家夥。

駱蒼止微笑,也擡起手腕,一把按住了阮霈喆的手,狠狠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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