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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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嚴厲行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問道。

明寧負手立於辦公大廳,神色自若的回道:“大家都已經協商一致。今晚陸總那邊有個飯局,請您過去一趟。”

嚴厲行聽後沒有回話,手中的文件也在逐漸捏緊,似乎在思考些什麽。見嚴厲行仍舊毫無反應明寧壓低聲音再次低聲換道:“嚴先生?”

這時嚴厲行才回過神,沖著他點了點頭說:“告訴他,我晚點過去。”

剛才冉晴來電話說她已經將大部分事情告知葉研,如今嚴厲行心中竟然有些緊張,甚至是害怕,一直以來他瞞了她那麽久,本來想著尋個時機和她說清楚,可是這陣子她對他頗有些冷淡,即便他想開口,卻在她下一刻最後她是從冉晴口中才得知事情的原由,或許在她心裏多多少少總會有些怪他的,可能會有些難以接受。

嚴厲行今晚回的比較晚,因為今晚上的飯局將他拖到了十一點多才散場,他早就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下車行走的時候只覺得腳下一片虛浮,最後還是明寧將他扶回家的。

明寧將嚴厲行扶在沙發上就離開了,葉研來到客廳居高臨下的看了看他,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將室內照的通亮,由於客廳內燈光較大的緣故嚴厲行慵懶的翻身隨意擡手擋住了雙眼。

葉研此時仍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嚴厲行,眼前的嚴厲行嘴唇緊抿,面容清俊,臉色也有些僵硬,呼吸均勻,棱角分明的面孔上隱約透著幾分疲倦,天藍色襯衣的衣領開了好幾顆扣子,胸肌也隱約可現,即便現在的模樣顯得幾分頹然,卻仍舊是極其英俊迷人。

她怔怔的看了他半晌,再蹲身不耐煩的推了推他,冷著臉語氣微怒道:“嚴厲行,你給我起來。”見他當時並毫無反應,過了一會兒嚴厲行疲憊的睜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目光也變得愈發的柔和:“妍妍。”他喃喃的喊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葉研見狀急忙跑去倒了杯水遞到他跟前,語氣冰冷道:“喝水。”她依舊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目光冷冷的,他漫不經心的接過水喝了一口,完畢嚴厲行身子微微一傾將杯子主動放在桌上。

見嚴厲行似乎是清醒了不少,葉研冷笑了一聲打算轉身上樓睡覺,也懶得再理他,他向自己說了好多次以後會少喝酒,明明是他自己親口保證可是這次好像比上回還要厲害。如今看到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葉研剛一轉身,嚴厲行便慌忙起身拉著她的手,此時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連帶語氣都顯得格外沙啞:“妍妍,別走,我們好好談談行麽?”他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左手緊緊地拽住她不放。

這些天她一直都對他忽冷忽熱的,每回和她鬧脾氣,他心中就如一團亂麻,不上不下的將他的胸口堵得難受極了。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他在她面前一直就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本來心情就很難受恰好今天有個飯局,心裏的煩悶便無處發洩,竟也對別人的敬酒來者不拒,明寧本是跟過來為他擋酒的,今晚卻由嚴厲行一個人獨擋一面,不讓他插手。

葉研似乎是有些動容了,微微側身雙目凜然的望著他,語氣顯得有些倔強:“冉晴,把什麽都和我說了。”

“我知道。”他伸手疲憊的敲了敲頭,過了一會兒語氣淡然道:“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你不要以為我會因為你的自作主張而感激涕零。我只想知道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非要甩開我?”葉研坐在沙發的另一端,目光審視的看著他。

嚴厲行陰沈著臉,沒有說話,動身挪到她身旁,雙手交疊放在腦後,目光幽幽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漠然的闔上雙眼:“當年我去醫院看我媽的時候,恰好碰到了你爸爸,他請求我和你離婚,讓我別那麽自私耽誤你的青春。我當時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他那番話的意思,也絲毫未理會他的只字半語,直到我突然被人汙蔑是商業賄賂罪。”說到這裏,他停了停語氣看著她的眼神也愈發的悵然。

葉研聽後眸光震驚的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嚴厲行此刻目光溫和的望著她,眼底墨色流轉,點點星光在瞳孔處跳躍,他伸手緊握住她的柔荑,“由於牽涉的範圍較廣,最少也得坐六七年牢才能出來。當時連律師都沒有把握,後來我才知道我叔和你父親手頭上都持有證據,幾乎是勝券在握,將矛頭故意瞄準了我,目的就是為了逼我讓出剩餘的股份。為此我把我所有的資產轉移到了你的名下,就是希望你日後有個保障。我想我一無所有入獄沒關系,但你不可以,因為我不會讓你受苦。”

葉研實在沒有想到這一切居然和她父親也脫不了幹系,她當時純粹以為是嚴盛賢一人在幕後操作,運籌帷幄。

她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手指逐漸縮緊,身子也有些微微顫抖。感覺到她的疏離,嚴厲行渾身一驚,手臂猛然的一動,將她摟緊了幾分,伴隨著酒精的催化,將過往的一切倏地傾瀉。

“那後來呢?”她緊張的問。

“後來我才因此和你離婚,因為我當時毫無勝算。我幫你辦理好了一切的手續,拜托在香港的冉晴替我好好照顧你。我總是放心不下你,甚至還想過等我度過這次難關,我會去和你解釋一切重歸於好,可是後來我們的孩子沒了,冉晴說你那段日子簡直是恨我入骨,只要聽到我的名字你就會情緒失控,甚至患了重度嚴重的抑郁癥。”他清楚的記得冉晴在電話那頭語帶歉疚的說她已經無能為力了,他們的孩子流了,他知道她會把所有的壓抑不甘和憤懣全數轉移到他的身上。誰讓他逼著她離婚的。

嚴厲行閉目了一會兒,低頭吻了吻她,似乎是刻意回避以前那段不堪的過往,他握緊她的手,繼解釋道:“我認為自己一個人可以扛過去,那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多重壓力將我壓制到窒息,回到家我們又不停地吵架,再到冷戰,我都沒有勇氣問你會不會陪我一直走下去,甚至都已經失去了信心,你當時不顧一切的跟著我,多少也是由於一時的沖動再加上家人竭力反對才會讓你如此的堅定,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卻因為我和家裏斷絕關系,我知道因為這事對你傷害很大,為了讓我安心,你毅然休學在醫院照顧我母親,從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小姑娘,到跟了我什麽事都得親力親為。那時候我就想你才19歲,剛和我結婚半年多,這麽年輕,還可以很多的選擇,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所以我將你的一切都安排好,只有這樣自己才能毫無顧慮的放手一搏,我讓你去完成學業,但我仍然放心不下你,經常會打電話詢問冉晴關於你的消息,知道你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當初他被親人背叛陷害,已然讓他內心崩潰,和她初次婚姻的告罄多少也是由於內心的逃避。每天都是冷戰,每次的爭吵都將他的信心逐步瓦解,有一次他想和她坦白一切問她是否肯陪著他一起走下去,是否願意等他,可當他準備向她坦言的時候面對她向自己的指責他竟然無可反駁,再加上外界的壓力才徹底讓他心生退縮。他唯一自責不已的事情就是失去了他們倆的第一次孩子。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的逼我離婚是麽?”她仰頭望著他,語氣有些顫抖。

嚴厲行目光深邃的和她對視,再緩緩點頭。她從沒想到兜兜轉轉的原因竟然和自己的父親也脫不了關系,甚至為他的自以為是心存抱怨,難怪離婚後她的賬戶上莫名的多了一筆錢,當時律師說嚴厲行所支付的贍養費遠遠超過了離婚協議上的數目。她還以為他是在可憐自己無家可歸而已,所以才會對她這麽大方,拿到這筆錢時她壓根兒就毫無感覺,因為從小家境優渥,所以對金錢方面也不怎麽上心。直到自己跟著冉晴打官司,她才明白自己已經踏入這個優勝劣汰的圈子,才明白人活得多麽不易。

此時她眼中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更多是委屈,也有心底的不甘,“誰讓你自以為是安排一切的,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意願?我真不在乎的,就算坐牢有什麽關系,六七年算什麽,哪怕一輩子我都會等你。”她含著淚望著他,哽咽的說,連語氣都顯得斷斷續續。

嚴厲行聽後覺得胸腔隱隱作痛,她一番話猶如鎮定劑,令他有著片刻的恍惚,他再也忍不住將她抱緊。他記得她曾經問過他後不後悔,他當時閉目回了她一句,不後悔,其實他確實後悔過,那就是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當時他感覺整個心都被掏空了,甚至有些絕望,他想他們之間也許再也不可能了,她肯定不會原諒他。

她不停的掙紮,用力的捶打著他的後背,每一次的用力敲打她的心也會跟著疼一分,似乎覺得還不解氣她咬著他的肩膀,因為抽噎的緣故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顫,她帶著哭腔繼續控訴道:“不就是當時吵架多了點了麽,我只是因為太在乎你了所以才會和你吵的。可你憑什麽就這麽認定我會這樣,憑什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你有事情從不會和我說,總是一個人習慣性的悶著,我當然會胡思亂想,是不是覺得我年紀比你小,所以你就應該為我遮風擋雨是麽?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嫁給你,哪怕被我爸爸掃地出門,被你們嚴家的人排斥,我都不在乎,我既然認定你了,無論什麽事情都願意和你患難與共,只要你做到一條,就是對我們婚姻忠誠。”

“對不起。”他語帶歉疚道。

“你對不起我什麽?為你的自以為是還是因為我這五年的遭遇讓你心生愧疚。”她怔住身軀看著他,語氣顯得不穩。

“對不起,妍妍。以後有什麽事情我都不再瞞你。”嚴厲行再一次重申。為了安撫她此刻的情緒,與此同時他的唇順著她的額頭迫不及待的滑落至她的唇上,深情的吻住了她,輾轉啃噬,她在他唇舌的攻勢下也逐漸軟化,手也不自覺的順著她的後背游弋而上,舌頭靈活的撬開她的牙關,席卷著她的內壁,時而狂野時而溫柔,他粗重的呼吸聲掠在她的耳畔,伴隨著濃濃的酒精味,鼻翼間都是他的味道。她感覺到心口的某處東西突然微微翕動,一張一合的,將她的呼吸逐漸調整平緩。

兜兜轉轉了這麽久,他們終究還是走在了一起。所有的誤會也因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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