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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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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被帶走了?被誰帶走了?年姒玉心中疑問。

純恪可從沒有哭成這樣過,瞧著可憐勁兒的,年姒玉忙哄她,煙絨銀紅春紅也忙著過來哄小公主。

年姒玉起身的時候,純恪倒是不哭了。

她也就是被那場面給嚇到了,所以回來就找年姒玉。在姨母這兒獲得了安全感後,心緒慢慢平靜下來,跟著年姒玉梳洗的時候一塊兒洗了個臉,又變成了漂漂亮亮的小公主了。

“六阿哥呢?”年姒玉問。

他們兄妹雖然不住一塊兒了,但也是成日裏在一起的,這會兒純恪都哭成這樣了,六阿哥人跑到哪裏去了?

純恪正在同銀紅春紅一道選她的首飾呢,聽見年姒玉問了,就脆聲說:“哥哥在外頭呢。等著姨母出去說話的。”

福惠如今大些了,倒是很講究這些規矩。

小時候不懂事,總跟著純恪到年姒玉的內室來,現如今大了,不但跟純恪分開住,還輕易不到年姒玉的內室裏頭來了,有什麽也都是在外頭等著,等年姒玉出去說話。

年姒玉眼裏,是覺得福惠年紀還小呢,怎麽還這般註重規矩了。可她也沒有強行改變小家夥的想法,她還是很尊重福惠的。

將來他總要長大的,是該養成這樣的好習慣。

年姒玉收拾妥當了,牽著純恪的手往外走,純恪才跟她說三公主的事。

純恪說:“一早,我就去找三姐姐說話。我和哥哥準備好了送給三姐姐的禮物,結果才到了三姐姐的住處,就瞧見有幾個嬤嬤,把三姐姐給帶走了。”

年姒玉嗜睡,晨起就遲了些。

兩個小家夥起得早,去了三公主那裏,就正趕上這事了。

在純恪的描述中,是幾個膀大腰圓兇神惡煞的嬤嬤將三公主給帶走了。

年姒玉問純恪是哪裏的嬤嬤,純恪就答不上來了。

“我著急來找姨母,沒顧得上問。”純恪都被嚇哭了。

年姒玉垂眸溫柔看著小姑娘,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臉蛋,純恪這孩子一直養在她身邊,有她護著,又有胤禛寵著,再大些又有福惠這個哥哥護著,都沒見過這樣的陣勢,一時慌了神也是有的。

她出來落座,純恪乖乖挨著她,外頭候著的福惠上來給年姒玉請安,年姒玉免了,叫他起身。

她這會兒要用早膳,孩子們都是已經用過的,但年姒玉還是吩咐膳房那邊,預備了兩個孩子的吃食,這會兒都擺上來了。

純恪與年姒玉的對話,福惠聽見了。

福惠說:“姨母,我將事情打聽清楚了。”

福惠和純恪是一同去的三公主的住處。

他們送了禮物,三公主很高興,也很喜歡。

緊接著就去了幾個四宜書屋的嬤嬤,是皇後身邊侍奉的,也是皇後派過去的。

“她們說,三姐姐到了年紀了,不日就要出嫁了。既許給了蒙古,便該在皇後跟前學些規矩。說懋嬪娘娘到底只是嬪位,不及在皇後跟前學規矩尊貴,將來從皇後身邊出嫁,那也是三姐姐的體面。”

福惠沒被嚇著,把那些人的話都記在心上了。

那邊的事,他插不上手,也不能處置皇後的人,就帶著純恪回來尋年姒玉了。

福惠還趁著純恪去找年姒玉的時候,使人去打聽了。

福惠道:“我跟妹妹回來,就聽見懋嬪娘娘去了四宜書屋,去見了皇後。但想來沒有什麽結果,皇後既將人帶了去,輕易是不會放人的。這是好不容易遇著的,能拿捏懋嬪娘娘的機會,皇後不會放過的。”

年姒玉瞧了福惠一眼,規規矩矩的小阿哥,說的頭頭是道,他倒是知道的多,什麽都打聽的清清楚楚的。

福惠說的沒錯,皇後等這樣的機會,想是等了很久了。

她沒法子對年姒玉直接下手,便是要用三公主的婚事去拿捏懋嬪。

三公主眼瞧著就要出嫁了,為了鍛煉三公主,年姒玉讓三公主隨著她們一道,在她們處置園中事務的時候,三公主也跟著一道學一學。

雖說這些事,公主們身邊隨侍的嬤嬤們都是會教的,但跟著她們一道親身瞧見,肯定是不同於嬤嬤們教導的。

年姒玉處事,和懋嬪裕嬪處事的時候還是很有些不同的。

與皇後處事的法子也不同。

年姒玉瞧著,這幾個公主都不是唯唯諾諾的性子,都是很有些主意的。年姒玉就怕她們被宮裏的嬤嬤們教的循規蹈矩,到了草原上被人家欺負。

所以帶在身邊,叫三公主養些皇家女兒的氣派來。

但皇後到底是皇後,她不能動貴妃,沒法子整治懋嬪和裕嬪,就拿著三公主的事來跟她們作對。

她是嫡母,三公主那邊不能反抗,便是懋嬪,也不能攔著嫡母教導皇上的兒女。

這叫人帶了去,那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

外頭風丹來報說:“主子,懋嬪娘娘來了。”

年姒玉就知道她會來的。懋嬪去找皇後,必是無功而返的。

年姒玉讓福惠帶著純恪去玩,叫兩個小家夥去散散心,也不必總記著早晨的事。

她柔聲說:“姨母會妥善處置三公主的事。三公主不會在皇後處久待的。你們放心吧。”

福惠當然是很放心的,他跟純恪說了幾句話,純恪知道姨母能處置這事兒,不然她也不會回來就找姨母哭訴了。

小姑娘放心的跟著福惠走了。

這頭懋嬪進來,正好趕上福惠和純恪出去,兩個孩子忙給懋嬪行禮,懋嬪回禮。

懋嬪眼圈兒也是紅紅的,但沒當著年姒玉的面哭,她像是哭過的。

但在年姒玉跟前,卻打起了精神。

到底是在胤禛身邊待的最久的,又是一路從格格上起來的,她本身性子也是謹小慎微的,骨子裏有血性在,但為人還是謹慎的。

懋嬪給年姒玉行了禮,叫起,落座後,叫煙絨呈上來一樣東西。

懋嬪說:“嬪妾去了皇後處,這是皇後給嬪妾的,說是三公主出嫁時的禮單。嬪妾拿過來了,請貴妃瞧瞧。”

懋嬪去了,倒也不是無功而返。

去四宜書屋的時候,懋嬪就想到了,皇後既帶著三公主走了,那麽三公主輕易就是回不來的。

她得了消息的那一瞬間就想到了,皇後這是拿捏她,借著三公主的婚事,又在用她拿捏貴妃。

懋嬪去的時候沒有哭,情緒還是很穩定的,可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這禮單,就忍不住眼圈紅了。

皇後實在是欺人太甚。可偏偏她是皇後,自己一個小小的嬪位,到底還是抗衡不了的。

懋嬪只能來求貴妃。貴妃耳目靈通,想必早已知悉此事了。而她也從三公主身邊伺候的奴才那裏知道,六阿哥與四公主去過三公主那裏,目睹了皇後帶人的過程,想來貴妃必定知道詳情了。

年姒玉瞧了禮單,展開一瞧,就知道懋嬪為何紅著眼圈了。

皇後這是擺明了拿著嫡皇後的威儀壓服懋嬪與三公主了。

她也管事些時日了,知道舊例。更何況皇後插手之前,她已甄辦了些三公主出嫁的事宜。

她手上的這個禮單,不是她們原本給三公主擬的那張禮單。

她們原本給三公主擬的單子,是按照先帝爺時和碩公主出嫁時的禮制來的。

而皇後的這個,足足減少了一倍不少,許多東西的用度檔次都降下去了,就是欺負她們母女。

年姒玉說:“這樣的禮單,莫說是在本宮這裏,便是在皇上那裏,也是說不過去的。皇後弄這樣的禮單,這就是在糊弄朝廷,糊弄皇上,真到了公主出嫁的時候,皇上不會同意的。”

懋嬪道:“皇後與嬪妾說,這是一份備用的禮單。雖簡薄,但稱了三公主的身份。三公主是庶出,封號和碩公主,出嫁撫蒙,博爾濟吉特氏。這是莫大的榮耀。”

“但三公主的規矩學的不好,要去往皇後跟前,由中宮身邊侍奉的嬤嬤們親自教導規矩,這樣才能更好的代表大清的顏面。若公主學得好,禮單就按照從前的那一份。若學的不好,那就是這樣的禮單,沒有二話。”

“皇後說,中宮有義務教導皇上子女們言行禮儀,便是皇上問起,她也是有話可說的。皇後說,皇上只是不讓她領著園中事務,又不曾停了中宮箋表,也不曾費了皇後禮度,皇後難道還說不得公主不好麽?”

皇後說,她這也是為了三公主好。若不想要這樣的禮單,就將三公主留在四宜書屋,好好的學一學規矩,待學好了,自然能風風光光的出嫁。

年姒玉聽這些話,皇後純純就是拿著三公主的婚事拿捏威脅她們了。

中宮箋表的事都說出來了,這是想把胤禛比作世/祖爺麽?

皇後如今倒是比先前長進了,先前只盯著新晉秀女的事,如今自己手上被奪了權,就開始爭權奪利的。

烏拉那拉氏她也是清楚的,她是中宮皇後,天然在朝臣們那裏占據優勢,她靠這個拿捏滿宮的嬪妃們。

可烏拉那拉氏也不想一想,在這後宮裏頭,就只有她皇後是最大的麽?

年姒玉直接將皇後所擬的禮單收了,本想撕了,可轉念一想,這可是從皇後處得的,上頭還有皇後的幾個字,正好可以拿來做證據,就留下了。

懋嬪見她此舉,以為她是攬定了此事,是要為三公主出頭的,當即就要行禮謝恩。

年姒玉擡手止住了。

就那一瞬,年姒玉笑得有點冷,像不知人間疾苦的高高在上受盡追捧的仙人。

她的聲音也清冷許多:“宋氏,三公主是你親生女兒,並非本宮親生的。你的大格格出嫁,皇上尚未登基,大格格的婚事,是先帝爺做主的。大格格也是在皇上登基後才冊封的和碩公主。本宮完全可以不管這件事。”

“這是皇上登基後頭一個出嫁的女兒,皇上向來是疼愛兒女的。皇後這樣做,皇上不會同意。三公主一定會風風光光的出嫁,這禮單根本就拿不出手,不管皇後說什麽,皇上都不會應的。”

“在皇後處學規矩,嬤嬤們不敢亂來,三公主是金枝玉葉,她們磋磨她,是會受些苦楚的。本宮可以救她,可以有法子帶她回來,還依舊讓她好好的過日子。但若本宮沒有進宮呢?皇後想要拿捏你們,也不會有人搭救你們,只能生受。”

年姒玉沒說,卻也正是她進宮了,擡舉了懋嬪,懋嬪自個兒不肯跟著皇後了,才有了今日這樁事。

但有得必有失,萬事互為因果。

年姒玉想冷一冷懋嬪的心,也想熱一熱懋嬪的心。

懋嬪需要明白的是,貴妃不是熱心,貴妃是心有責任。

一聲宋氏,叫懋嬪的心顫抖了一回。

許久沒有人這樣稱呼過她了。自從進宮,得了封號後,她就成了懋嬪。

就連皇後都不曾稱呼她宋氏了。後來離開皇後,懋嬪就更沒有這般聽過了。

但其實她的內心深處,還是很知道自己的來處的。

她起身,在年姒玉身前深深跪下,她說:“嬪妾深知,這段時日,比過去十數年的日子都要好。嬪妾想為三公主爭一爭。”

她不去辯駁自證什麽。什麽如果預設,懋嬪不願去想。若貴妃不曾進宮,她和三公主怕早就陷入深淵中不能自拔了。

還談什麽以後呢?這一切的改變,都是貴妃帶來的。是貴妃影響了她們,讓她們想要為以後去爭一爭的。

前路坦蕩,懋嬪願堅守到底。

年姒玉又淺淺笑了。她笑得高貴典雅,悠然愉悅。

好似重新落入了人間,目光隱隱有了柔軟的溫度。

她說:“宋氏,知道本宮為何願意接納你嗎?”

“你跟著皇後十數年,她使喚你,用你,卻並不深信你。許多事,她悄悄的做了,卻沒有讓你參與其中。本宮願意接納你,擡舉你,提攜你協理園中事務,是因為你的手上是幹凈的。”

從前在潛邸,在後宮,年姒玉沒進宮的時候,宋氏就盡被人欺負來著。

烏拉那拉氏欺負她,李氏欺負她,她依附烏拉那拉氏是不得已,畢竟福晉是她一個格格惹不起的。

後頭皇貴妃倒是和宋氏沒有什麽太多的交集。鈕祜祿氏與耿氏,資歷不如宋氏,也是個格格的出身,在潛邸裏的時候,倒是沒有欺負過宋氏。

後來進宮,鈕祜祿氏壓著宋氏,也沒有對她太狠。

年姒玉縱然不知那些陰私之事,但她能看見宋氏身上的福氣,這個女人,她確確實實是幹凈的。

這也是她願意用耿氏和宋氏的原因。

當初提點弘晝,在裕嬪跟前提起過弘晝小時。

今日為三公主,提點宋氏,年姒玉也是刻意在宋氏面前提及從前的。

她要用人,不會疑惑她們的用心。但得讓人死心塌地的跟著,肯定是要拿出些真東西來的。

懋嬪心中震動。

早先弘晝在園子裏出事時,她為耿氏在那邊主持大局,拖著佟家的人。

便是裕嬪自己帶著弘晝來見貴妃和皇上的。

也不知他們當時說了些什麽,後來裕嬪再見她,只同她說了一句話,裕嬪說,寶嬪娘娘是什麽都知道的。

貴妃什麽都知道。那時,懋嬪還沒有什麽深念,但一直是將這話記在心上的。

裕嬪單單只同她說這一句話,必定是有深意的。

直至現在,懋嬪總算是明白了。裕嬪這話很徹底,貴妃是真的什麽都知道。

懋嬪伏地道:“嬪妾得貴妃信重,是嬪妾的福氣。嬪妾願為娘娘差遣。”

年姒玉笑了一笑,將人叫了起身:“本宮養著四公主,將來四公主也是要婚嫁的。本宮知你的心。皇子阿哥不在深宮中久待,外頭自能建功立業去。公主們到底困重些,本宮為女孩兒們打算,不想皇後這樣磋磨皇家的公主。”

“她們嫁出去,不僅僅是撫蒙那麽簡單的。公主們安撫蒙古各部的心,為何不能將他們的心聚攏起來呢?公主們出嫁後的日子,是該越來越好的。”

“本宮也不怕說與你聽,前頭的也就罷了,但自本宮起,想和皇上一道,好好的護著公主們。公主們福運綿長,這才是長了大清的顏面。”

花不常在,雕零的滋味可不好受。

年姒玉想盡一份自己的力,想護著這些小公主們更好的生活。

她有這個責任。她也想讓胤禛高興些。女兒們若是有事,哪怕是淑慎端柔和惠她們幾個,胤禛也是用心養護的,若她們有事,胤禛也會心裏不安的。

蹙金珠天下罕有,人間最富貴的地界滋養著她,她也應當心系天下的。

這是小牡丹的境界,也是小牡丹的操守。是花王牡丹與生俱來的胸襟與眼界。

懋嬪熱淚滾滾,是叫年姒玉這話給感動的。

年姒玉安撫她幾句,才說:“剩下的事,本宮就不叫你跟著參與了。這事人多了反而不好辦。”

“皇後橫豎是拿著你和三公主針對本宮,本宮既接下了,就不會讓公主們受委屈。”

“本宮心中,早有一個想法,今日正有此事,本宮就去辦了。你且回去吧,也不必憂心,只管好好的等消息。事情妥了,本宮會告知你的。”

懋嬪聽話,當即跪安告退了。

年姒玉瞧了瞧外頭的天色,尚是晴好,天兒是不錯的。

她昨夜也睡得很好,這會兒精神也不錯,就讓煙絨去拿了出門的衣裳來。

“也不用重新梳頭了,就這樣不錯,只穿的暖和些就是了。”

年姒玉點了姚黃魏紫跟著,“咱們去暢春園,給太後請安吧。”

皇後自大了。這後宮之中,若真要論起來,還是太後為大。不然當初,皇後怎麽會請動太後來壓著她這個剛入宮的寶嬪呢?

年姒玉帶了方才懋嬪拿過來的禮單。

方才年姒玉與懋嬪的話姚黃魏紫侍奉在側都是聽見了的。

聽年姒玉說要去給太後請安,就知道這事還是太後出面最合適。

魏紫便問了一句:“主子,可要帶著四公主一同去暢春園麽?”

若要提及三公主的事,還得四公主當個引子的好。

年姒玉知曉魏紫的意思,笑道:“不必了。純恪還小,不必跟著去。我與太後說話,不必這樣拐彎抹角。”

免得弄巧成拙了。這也不符合她素日的性子。

魏紫自然是聽主子的。

太後見年姒玉來,倒是很高興,叫她坐了,又問了她幾句話,見她氣色好精神好,心裏也很放心。

太後說:“這孩子倒是叫你這個額娘省心的。身子都漸漸重了,還要到處跑。”

“前兒才叫你好好歇著,你卻到哀家這裏來了,想來,是有事吧?”

太後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

從前做妃嬪的時候,猜度人心,凡事審慎,一句話想了一刻鐘才敢慢慢的說。

如今太後做了幾年,性子養回來了些,對旁人倒是話裏有話的周旋,對上心直口快的年氏,想著她的性子,太後如今還挺喜歡年氏的,跟年氏說話就隨意多了。

年姒玉點頭,說:“太後料事如神。圓明園裏有些事情,臣妾想,太後這兒想必是知道的。”

兩個園子隔著又不遠。皇後大張旗鼓帶走三公主去四宜書屋的事,圓明園裏早就傳遍了,太後縱然在暢春園裏,也不可能不知道。

方才路上魏紫還說呢,暢春園這邊,早就聽見動靜了。

太後心下了然:“你是為了三公主來尋哀家的。”

如今養在圓明園的幾個公主,關系都是親近的。裕嬪懋嬪又與年氏交好,年氏為三公主出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太後說:“中宮皇後,確實有權教導皇上的兒女。皇後將三公主帶去四宜書屋,這個不能置疑,這是皇後分內之事。哪怕是真的在‘欺負’你和懋嬪,那你們也只能受著。”

“更何況,在皇後跟前教養的三公主,將來三公主出嫁,說出去,這就是她的一份榮耀。皇後沒有嫡出的公主,三公主這份榮耀,是能增加她在博爾濟吉特氏心中的分量的。”

這就是嫡庶有別,這就是皇後與嬪妃最根本的區別。

貴妃再得寵,哪怕是皇貴妃,遇上皇後拿著中宮的位置說事,都只能退讓,這就是規矩。

太後從前是妃嬪,如今是太後,將來百年之後,會被追封為先帝的皇後。這裏頭的差別,她實在是太清楚了。

烏拉那拉氏拿出中宮的體統,就算是皇上來了,也挑不出什麽錯來。

誰人在這後宮裏不受委屈呢?太後當年受了多少委屈。那都是沒辦法的事。

三公主的生母只是個嬪,這就是差距。哪怕年氏來出頭,也沒有辦法。

“太後的話,臣妾都明白。”

年姒玉道,“臣妾說起這個,是臣妾早先的一個想頭。”

“太後與太妃太嬪們住在暢春園裏,這兒清靜得很。皇上孝順,先帝爺的話,皇上都是放在心上的。皇上說,往後,還得些時日,才會有太妃太嬪們出去。”

“臣妾想,宜太妃是個愛說愛笑的性子,宜太妃出去了,園中怕也有些寂寞。臣妾是想,人年輕的時候總是盼著天高水闊的一個人瀟灑肆意,年紀大些了,就總是希望身邊能有個伴。臣妾想讓暢春園裏也熱鬧些。”

“先帝爺還在的時候,總是接了皇孫們在園子裏住著,孩子們天天在園子裏跑來跑去的,也熱鬧多了。那日瞧見太後也去送了宜太妃出去,臣妾心裏就有這個想法了。”

“要說尊貴,太後您才是最尊貴的。三公主要出閣,再過兩年,淑慎公主的婚事也要定下了。公主們個個都是好的,聰明懂事,如今又長大了,不會調皮搗蛋,臣妾想公主們陪伴在太後膝下,得太後您的教導,那將來說出去,才是天大的榮耀呢。”

“皇額娘,這事兒您恩準麽?”

她的聲音好聽,不疾不徐的慢慢說,就一字一句的沁到太後的心裏去了。

尤其是那一聲皇額娘,叫的太後心弦輕顫,竟想起了當初她的五公主了。

她生育過兩個公主。頭一個女兒早殤,兩個月就沒了。第二個便是五公主了。

這孩子自幼養在仁憲皇太後那兒,便是世/祖爺的孝惠章皇後。

那會兒先帝爺說,皇太後寂寞,養個孩子老人家會高興的。皇太後沒有親生的孩子,待五公主和允祺都是很好的。

養在皇太後那裏的孩子,都能得到皇太後的愛護與照拂。

當初五公主受封和碩溫憲公主,嫁給了佟國維的孫子舜安顏。

皇上即位後,將這個親妹妹冊為固倫溫憲公主。只可惜啊,溫憲沒有福氣,二十歲的時候,因為中暑生病,康熙四十一年就去世了。

溫憲公主沒有撫蒙,她得仁憲皇太後的疼愛,也很得康熙的喜歡,她就是被寵愛著長大的小姑娘,成婚後,額駙待她也很好。

就跟眼前的年氏似的,都是被寵愛著的小姑娘。

溫憲還在的時候,也會這樣大眼睛亮亮的,含著水潤潤的濡慕,軟軟的喊她額娘。

兩個人其實長得一點也不像,可太後卻仿若覺得,在年姒玉身上好似看到了尚未出嫁的五公主。

五公主當初深得皇太後的喜歡,那會兒先帝爺沒有立皇後了,五公主雖然是妃嬪的女兒,卻從未受過中宮的磋磨。

想想三公主的處境,太後的心一瞬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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