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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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天地都仿佛靜下來了。

胤禛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哪怕是在最艱難的時候,被朝臣置疑,被老八攻訐,處於風雲變幻之時,他也不曾這般緊張過。

雲淡風輕的問了小姑娘這話,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內中有轟鳴和不安,是來自於不確定。

圓明園裏有買賣街和清音閣戲臺。

他也不能總帶著小姑娘出去逛,就總想著要熱鬧一些,就在園子裏建了一條買賣街,有時候出來逛,就會讓這個街市熱鬧起來,就感覺像在外頭似的。

清音閣那邊小姑娘不常去,但正月年節的時候,總免不了的,去聽聽戲也能熱鬧熱鬧。

這兒能聽見那邊的聲音。

這兒的靜,越發顯得那邊熱熱鬧鬧的。

金烏西墜,餘暉落在林間,夕陽還是很美的。

年姒玉瞧見了胤禛眸底那幽暗的攝魂心魄。

她誤會了。

以為胤禛這樣問,是拿著她和皇貴妃做比較。

皇貴妃當初不就是拿了府裏的掌事權麽?現如今,她也要園子裏的管事權了。

也難怪胤禛要問她,是不是愛他了。

這是置疑她的用心麽?

可是,愛?愛是什麽?

她是不是愛胤禛?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好像也一直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從接到聖旨進宮,她就是在想,既然在外頭不想享受人生了,那在宮裏做嬪妃也可以隨性自在的生活。

便是仗著自己從前知道熟悉這些人的過去,所以在宮中生活也並不會覺得陌生和不適應。

揣著小種子進宮,年姒玉就知道得先把自己的身體恢覆好。

受人喜愛這麽多年的小牡丹,太知道怎麽讓人愛自己愛到不能自拔了。

她天生就會勾人,沒有人會不愛牡丹。

胤禛愛上她是遲早的事,年姒玉從不懷疑這一點。

牡丹也愛人,可若要單個的愛一個人,小牡丹沒試過,也不知道。

從古至今這麽多年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因為從前不需要,現在也沒覺得是必須的。

胤禛總是說她吃醋,知道她霸道刁鉆,她想,胤禛大約以為她是很愛他的。

可是什麽事情,什麽契機,讓胤禛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了呢?

他明明是確定的,怎麽又不確定了?

是她哪裏做的不夠好,他發現了?

他是不是覺得,她還是和皇貴妃一樣,眼睛裏只瞧得見宮權,所以覺得她不是全心為他了?

胤禛他壓根還不知道,自己做了這麽許多,只是想要改變那些人的命格。

否則,若是按照那些人的命格推演,胤禛的將來怕也是重重劫難。

她看不見胤禛往後的命數,可她始終還是希望,曾經那麽呵護她的少年,能有完整完美的一生。

至少,他應當得償所願,應當好好的做這個皇帝,實現他所有的抱負和理想。

她是依靠他的滋養才成功讓小牡丹長大結出小花苞的,為了自己,也為了他,年姒玉覺得這些都是她應該去做的事情。

可胤禛現在什麽也不曉得。

年姒玉也不想他這麽誤會自己。

她現在所做的這些事,都只是手段而已。並不是因為在她的心裏,將這些看的很重要啊。

小牡丹想,她還是得和胤禛解釋一下的。

又或者,得提示他一下,不然,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才能猜到她的來歷,明白她的用心。

“臣妾……”她話尚未出口,剛說了兩個字。

胤禛就攬住她的腰身,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然後輕輕捧起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

輕吻繾綣深情,飽含了他的呵護與愛惜。

年姒玉聽見他在耳邊低語:“玉兒,朕愛你。”

夜裏床帳間,他情濃時,也會輕輕的深情的喚著她的名字,說愛她喜歡她。他會訴說對她的感情,會在最極致的時候,帶她體驗身心的快樂。

他從未這樣嘆息又無奈的說愛,又從來都是這樣寵溺又深情的說愛。

小牡丹的心弦被狠狠的撥動了,她摟住胤禛的脖頸,也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疼他。

可他似乎是不許她說話了,也不許她回答了似的。

他像是怕聽到那些答案,跟她說:“不重要了。玉兒,朕愛你,就足夠了。”

可這些怎麽能不重要呢?

一人的愛戀,那怎麽夠呢?

年姒玉能體會到他心中的不確定與不安,小牡丹和他心意相通,小牡丹可能還不懂,但小牡丹舍不得他這樣患得患失的。

年姒玉輕輕踮了腳,眸中含蓄著純然透徹的光,她像是光潔聖美的精靈,乖乖的,軟軟的聲音落在胤禛的耳邊。

她說:“那你教我。”

她這麽聰明,她能學會的。如果他一定想要,她以後可以多想想這些。

胤禛垂眸失笑,這是什麽話?教什麽?教她愛自己?

胤禛的目光落在年姒玉身後,片刻後,他的目光才落在了年姒玉的臉上。

她太矛盾了,靈巧又笨拙,神秘又坦然,聖潔又魅惑。

胤禛舍不得叫她改什麽,變什麽,教她什麽,要她做什麽。

她要怎樣便怎樣吧。胤禛想,遲早有一日,他會明白她的。

一個疑問在滿腔的愛意鼓動中浮現在心頭。

她身上為何會有著和蹙金珠一樣的經久不散的牡丹香呢?

哪怕她的傷愈和蹙金珠有關,那她怎麽就和牡丹花一個樣呢?

這些事,日日都在眼前。從小姑娘一進宮,這些都是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的。

可他心中存著太多的疑問了,很多事情先入為主,竟沒有好好的去細想過。

現在這些疑問浮現在心頭,已不能僅僅只是用她擁有他從前養過的那株蹙金珠來解釋了。

她的身上,似乎隱藏著更大更深的秘密。

胤禛總覺得這秘密的答案就是近在咫尺的,可偏偏就是不得其法,怎麽都觸碰不到。

瞧著小姑娘清亮如新的漂亮眼眸,胤禛想自己悟出來,不想讓小姑娘告訴他。

他自詡愛她,喜歡她,又怎麽能連這些都猜不出來呢?

胤禛是和自己較上勁了。就不許小姑娘自己說了。

他在她柔軟的耳垂邊輕輕的耳語:“進裕嬪懋嬪為妃的事,朕不同意。她們任何一人,都不會再進位了。這對你不好,朕也不樂意。”

“朕依了你了,你是貴妃,理當處置園中事務,朕相信你,會好好的照顧自己,朕也會好好的照顧你。園中事務,你總領吧。裕嬪和懋嬪,得用就行。”

年姒玉抿著唇就笑了。她就知道,胤禛最好了。

年姒玉主動貼近,親了親胤禛的唇角。

胤禛眸中笑意漸深。

下一刻,胤禛牽著年姒玉的手,帶著她慢慢轉過身的時候,年姒玉看清了身後的一切,整個人楞在那兒,難得的人有點懵。

瞧著小姑娘呆呆的,胤禛覺得她特別可愛。

又不想這樣的小姑娘讓人給瞧見了,就輕輕用手指尖勾了勾小姑娘的掌心,瞧著她一瞬恢覆了神情,胤禛才輕聲道:“去吧。人朕都給你叫來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們不遠處,站著皇後齊妃裕嬪懋嬪等一眾後宮嬪妃們。

這些人都是胤禛叫來的。

他本意,就是要叫眾人瞧一瞧,他的眼裏只有寶貴妃,不會再放入任何人的身影。

方才親小姑娘的時候,胤禛就瞧見他們來了,與小姑娘親近,就是要給他們瞧的。

瞧見皇後一眾人面色不好,胤禛這心裏頭就舒坦了。

他到底還是心軟,哪舍得為難小姑娘委屈小姑娘半分呢?自然是妥協了,就依著她的話,叫她總領園中管事了。

看到這裏,年姒玉也明白了,她轉眸盯著胤禛,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皇上也消遣臣妾呢?”

胤禛笑了,捏捏她柔軟的小手:“瞎說。朕這是在愛你。”

年姒玉大概能猜到胤禛的心思。瞧見皇後眾人的神色,心中詭異莫名的覺得很有些爽感和快意,被人瞧見了他們親親,眾目睽睽之下的親近,怕是給了眾嬪妃一頓暴擊吧。

年姒玉覺得胤禛這樣做,很對她的胃口。

她燦然一笑,問胤禛:“皇上不陪著臣妾一道去了?”

“你能行的。朕不去了。”反正不管去哪兒,他都是給她撐腰的。

可她若想自己立起來,那他這會兒就不能陪在小姑娘身邊了。

胤禛要走,年姒玉還有點舍不得,依依不舍的勾他的手:“那,等臣妾忙完了,去萬方安和與皇上一道用膳?”

這可真是難得了。小姑娘也有這麽黏人的時候。

胤禛笑著摸摸她的耳尖尖:“好。朕等你。”

溫情脈脈,氣氛正好,餘暉落盡,天地昏暗不清之時,她的眼眸卻亮若星辰。

胤禛決定,也不叫兩個小家夥一塊兒來了,就他和小姑娘兩個,好好的一道用晚膳。

胤禛走了。

年姒玉站在那兒,目送胤禛離開,然後才轉身,看向皇後一眾人。

這不是眾人第一次瞧見皇上與寶貴妃親近了。

從寶貴妃進宮時起,皇上就毫不吝嗇的展現他對寶貴妃的喜愛與偏袒。

兩個人會親密的牽手,說話,後宮裏所有的嬪妃都是見過聽過的。

但是,沒有哪一次的親眼見過聽過,有今天這般的直接與震撼。

本以為之前就已經足夠親密了。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是她們狹隘了。皇上與寶貴妃私底下的相處,要比她們所能想到的親昵更多。

那種情意綿綿的氛圍,叫人只瞧一眼就心裏泛著酸意。

皇上待寶貴妃的溫柔,是她們從未曾見過的,更是從未曾得到過的。

今兒個來這裏,是皇上叫她們過來的。

先前聽見那些旨意,眾嬪妃們心中已是有些發涼了,這會兒再瞧見這一幕,皇上溫柔的充滿愛意的親吻寶貴妃,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皇上眼裏心裏,就只有寶貴妃一個人。

任憑她們再怎麽努力,再怎麽想要那個侍奉皇上的機會,寶貴妃不攔著了,皇上也並不願意給的。

皇上壓根就瞧不上她們。

在場的這些人,心裏免不了自卑,都忍不住拿自己跟寶貴妃去比較。

可比較的結果呢?就是哪怕現在寶貴妃懷著身孕,那容光煥發的模樣,也是她們比不上的,更別說寶貴妃先前的模樣了。

哪怕是劉氏在寶貴妃面前,也是黯然無光的。

僅僅只是容貌一項上,她們就比不過寶貴妃,更別說其他的了。她們拿什麽跟寶貴妃爭呢?

寶貴妃在皇上面前,那般嬌俏柔軟,那也是她們很少見到的一面。

而皇上不在跟前後,寶貴妃轉身面對她們時,在皇上跟前的一切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到了她們面前,寶貴妃又是那個雍容絕艷的貴妃娘娘了。

年姒玉走到眾嬪妃跟前,她穿著鹿皮小靴子,氣勢卻不比穿著花盆底的時候差。

反而嬌俏靈動,面色紅潤,笑意吟吟,睥睨眾人。

年姒玉說:“既應召來了,那就同本宮一道說說話吧。”

由始至終掌握主動權,絲毫沒有將沈默無聲的皇後看在眼裏。

沒有人反對,清音閣上能俯瞰整個戲臺,臨水照花,掌燈後更是華彩明亮。

年姒玉帶了眾嬪妃過去,落座後,奴才們奉茶,她也就開門見山不說廢話了。

“皇上的態度,你們都是瞧見了的。這個可不是本宮不幫你們,是本宮實在幫不上。”

年姒玉說,“法理之外,無外乎人情。皇後先前與本宮說的話,本宮還言猶在耳。只不過,皇上旨意既下了,便是皇後也是要遵從的。”

“說完了人情,咱們再來說說法理的事。”

年姒玉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座的各位,她淡聲道,“皇後未盡到後宮之主的責任。嬪妃們未守本分,侵擾了皇上,這個皇後是要負責任的。”

“本宮是貴妃,皇上口諭,即日起總領園中事務,裕嬪懋嬪協助本宮。”

胤禛走前,悄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便是這個了。

這園子太大,便是她總領事務,也不可能全然掌握在手中,但她加上裕嬪懋嬪三人,已足以和皇後抗衡了。

往後的事,那就慢慢再看了。

眼下,她既站了出來,又領了園中事務,園中格局大變,那些個有野心的人,自然是要動一動的了。

裕嬪和懋嬪穩穩當當的。她們跟著寶貴妃,自然是沒有什麽可發愁的。

只要她們安分守己,自然不會有事。先前皇後逼著寶貴妃擡擡手的事,她們可是一動都不曾動過的。

本來心裏還疑惑呢,怎麽寶貴妃處置的這般溫和。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原來寶貴妃是意在園子裏的管事權。

這樣一退一進的,不是將皇後的路都給堵死了麽。

皇上待寶貴妃當真是情深義重,怕是和寶貴妃早就商議好了。

裕嬪和懋嬪心裏琢磨,那麽,皇上的心思就很值得琢磨了。皇上應當也是很讚成寶貴妃總領園中事務的,這說明,皇後已經不得皇上的信任了。

至少,皇上還是不願意皇後獨攬這些宮權的。皇上在有意的將寶貴妃推出來,和皇後對上。

而和當年不同的是,這一回,沒有齊妃在其中了。

皇後沒想到竟被年氏反過來利用了一番。當時就覺得年氏有些變了,皇後以為自個兒謹慎些就不會有事,卻沒有想到,年氏竟跟皇上聯手了。

皇上這樣做,是直接要跟她撕破臉了,將她皇後的顏面踩在腳下了嗎?

皇後既已溫婉‘示弱’,此時就不能過於強勢了。

皇後神情無奈,嘆息道:“貴妃說的是。是本宮考慮不周了。本宮與皇上結發數年,應早想到,皇上是重情重義的人。皇上疼愛貴妃,貴妃又正是有孕的時候,這時候皇上大約是沒有心思找新人侍奉的。”

“這後宮之中,大約也沒有人及得上貴妃的風采,皇上瞧不上也是有的。貴妃的容色家世,冠絕後宮,自然沒有人能越過貴妃的。”

皇後這話,就是把年姒玉放在眾矢之的的位置上了。

年姒玉只假裝聽不出這話的意思,沖著皇後慢悠悠的笑道:“話也不是這樣說的。明年不還有選秀麽。大選之年,又會有新秀女入宮,新人進宮,皇後總會瞧見更為出色的秀女。她們更年輕,更漂亮,更有機會得到皇上的青睞。”

“到時候再將人留在宮裏,說不準有一日,皇上就瞧中了呢?”

皇後故意把她擺在公敵的位置上,那年姒玉自然要提起選秀之事反擊了。

宮裏一茬一茬的進秀女,劉氏她們又算得上什麽呢?等大選之年,又會有新的秀女入宮,比劉氏出色的大有人在。

她們這些人被皇後挑撥著和她鬥,也還得提防新秀女的入宮、畢竟宮裏是最不缺漂亮的女人了。

第一爭不到,那自然誰都想要爭個第二的,說不準就會被皇上看見呢?

果然,年姒玉這話一出。

皇後齊妃裕嬪懋嬪這些人都是神情鎮定,沒有受到什麽太大的影響。

而那些年輕的貴人常在答應們,尤其是劉氏這幾個一同入宮的答應,她們就難免露出些焦灼情緒來。

她們都還不曾侍寢過,甚至有的人都不曾在皇上面前露過臉,就這樣在宮中蹉跎了些時日,結果又要有新秀女入宮了。

那她們的機會豈不是更加渺茫了?

年姒玉瞧著話說到了,該聽的人都落在心坎上了,她也就不多坐了。

胤禛還在萬方安和等著她用膳呢。略略說了幾句話,年姒玉便走了。

她一走,裕嬪和懋嬪也跟著走了。

剩下的人慢慢散了。

劉氏倒是磨磨蹭蹭的想留下來,被皇後淡淡看了一眼,劉氏就不敢磨蹭了,自己慢慢的跟著鈕祜祿氏後頭走了。

皇後的意思,還是不讓劉氏和鈕祜祿氏太過生疏了。既從前交好,那日後還是交好。

鈕祜祿氏如今是落魄了,成了貴人,可她的四阿哥在前頭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將來翻身的希望還是很大的。皇後覺得不能就這麽放棄鈕祜祿氏了,因此授意劉氏,還是繼續同鈕祜祿氏住在一起,並且保持良好的關系。

人都走了,齊妃也想走,皇後將齊妃留下來了。

瞧著緘默不語的齊妃,皇後心想,這人從前那樣囂張跋扈的,皇上登基給她封了齊妃,皇貴妃還在的時候,倒也不至於這麽老實。

這才幾年呢,竟也有這麽老實安分的一天。

皇後知道,齊妃這麽老實,還是為了三阿哥的事,年氏對她只是起到了一個震懾的作用,三阿哥弘時才是關鍵。

皇後也不同齊妃繞圈子,直接道:“你比不得鈕祜祿氏。本宮單獨留你,也是想提點你幾句。”

“你同鈕祜祿氏,是不一樣的。四阿哥圓滑些,皇上抓不到他的把柄。四阿哥也不像弘時,總愛同皇上不喜歡的人攪和在一起,又愛和皇上對著幹。只要四阿哥用心經營,鈕祜祿氏總有起覆的一天。”

“可你呢?日日夜夜都要防著弘時犯錯。弘時一旦犯錯,你和弘昀,就都會被皇上厭棄,你們一起完了。”

齊妃沈默不語,呼吸卻急促了些。她知道,皇後所言句句屬實。依著她對皇上的了解,弘時一旦犯錯,她和弘昀,就真的徹底沒戲了。

她日日憂心,為的就是這個。

可是弘時如今大了,弘昀勸不動他,她又不能時常見到他們兄弟倆,又談何勸誡呢?

況且弘時如今,很不愛來見她了。也不愛聽她說話了。

齊妃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皇後說:“你和弘昀要真完了,這後宮裏頭,就真是年氏一家獨大了。四阿哥一個人,也是沒法對付年家的。弘昀好歹居長,現如今,他還能保得住,你就得有所取舍。”

“本宮不願意看見年氏一家獨大,所以要提點你。葬送一個弘時,總比你和弘昀你們母子三人一起葬送的好。你看看如今,皇上可曾想起過你半分?這園中協理事務,你這個齊妃倒像是不存在似的。你要是再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下去,不止你自己的前程,還有弘昀的前程,也都被你耽誤沒了。”

有所取舍。皇後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舍掉一個,才能取中另一個。

縱然皇後有私心,但齊妃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解她困境的法子。她自己未必想不到,只不過舍不得親生兒子罷了。

可要真是再這麽心軟下去,那她這個齊妃可就真的坐不穩了。

她不指望著眼下或將來能更進一步做什麽貴妃,但她的妃位已是岌岌可危了,至少,她得保住自己現有的地位。

就算她一直都是齊妃,但她還有弘昀,弘昀是最年長的皇子,就只這一條,年氏就遠遠趕不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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