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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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貝子允禟晉封貝勒,得聖旨,接宜太妃出宮奉養。

宜太妃出宮那天,胤禛也回宮了。

宜太妃被兒子接出去了,其餘的太妃太嬪們,就被胤禛接到暢春園去住著了。

圓明園不好住,暢春園地方大,又是太妃太嬪們從前住慣了的,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散散心。

胤禛把太後也接到暢春園去住著了。暢春園過冬暖和得很。

如今暢春園也整修過,太後住在原先的地方,因與從前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倒也不如何勾起舊日回憶傷情。

說實在的,園子裏敞亮地方大,自然比住在宮裏舒坦多了。

胤禛安頓好太妃太嬪們,又在太後處陪著太後用了晚膳才回來。

入夜許久,才從暢春園回了圓明園。

也沒去萬方安和,直接到了牡丹亭雲來瞧年姒玉和六阿哥四格格。

這會兒入了冬,天黑得早些,外頭也冷,六阿哥和四格格不愛往外頭去玩,都是帶著永揚和永琳在屋裏玩的。

不過小家夥們的局散的也很早。

六阿哥和四格格最近歇的也早,胤禛來的時候,兩個小家夥都睡熟了。

胤禛去他們屋裏看過他們,輕輕的一人親了一下額頭,就悄悄的退出來了。

瞧見年姒玉就去握她的手。

小姑娘的手柔軟又溫暖,胤禛就放了心。

胤禛去梳洗,年姒玉跟著就進去了。倒也不是說進去要做些什麽,就是好幾天沒見了,這會兒人來了,年姒玉就想跟在他身邊瞧瞧他。

瞧了兩眼,在胤禛脫了下裳的時候又自己出來了。

瞧著小姑娘進進出出的模樣,胤禛忍不住望著她的背影笑了兩聲。

都在一起這麽久了,寶兒還這麽害羞呢。

胤禛收拾妥當了,穿著中衣出來,屋子裏很暖和,他撩開床帳到了床榻上,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已經在床帳裏等他了。

胤禛把人摟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鼻尖,才輕聲說:“怎麽傳了太醫過來,你哪兒不舒服了?和朕說說。”

年姒玉倒有些驚訝了,擡起瓷白的小臉蛋看他:“皇上怎麽知道的?”

她還特意悄悄的請了太醫過來的呢。都沒驚動任何人,又悄悄的把太醫送出去,前後不超過兩刻鐘。

胤禛笑起來,鼻尖在她的臉蛋上蹭了蹭:“你的事,朕怎會不知道?”

他就怕在外頭忙著忽略了他的小姑娘。

不能過來瞧她,就總會問起蘇培盛牡丹亭雲這兒的情形。

便是那般疼寵她,還有些不長眼的人要為難她。胤禛也就養成習慣了,閑下來的時候,就總要問一問的。

今兒聽說她這邊悄悄請了太醫過來,胤禛就掛心了。

小姑娘如今身子好了許多,連藥膳都不必再用了。只需要好好的將養便可以,太醫也不過是一旬請一次平安脈,這會兒還不到這個月請脈的時候。

年姒玉就在他懷裏埋著頭笑:“不是給嬪妾瞧。是給六阿哥和四格格瞧的。”

胤禛當即就緊張了:“六阿哥和四格格怎麽了?”

他方才去兩個孩子那兒瞧過了,兩個孩子都睡得挺好的,瞧著也不錯,難不成是有什麽他瞧不出來的問題麽?

“孩子沒事。他們很好。”

年姒玉先安了胤禛的心,才將手伏在胤禛的心口,慢慢的說,“前兒哥哥來見嬪妾,和嬪妾說了些舊事。嬪妾是怕這些事會影響到六阿哥和四格格,所以悄悄請了太醫過來瞧,所幸孩子們都很好,身體康健,一點問題都沒有。”

金屋嬌長期的影響著皇貴妃的身體,福宜阿哥生下來就身體不好,養了幾年沒養住就早殤了。

金屋嬌的毒應當對他有一定的影響。

雖說六阿哥和四格格出生的時候,皇貴妃已經沒有生活在金屋嬌的環境當中了。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年姒玉還是讓太醫細細的檢查了六阿哥和四哥哥的身體,就怕還有什麽毒素的殘留,對孩子們不好。

先前也是不知道金屋嬌的事,現在知道了,自然是要心裏能夠安心的。

胤禛抱著她問:“什麽舊事?還瞞著朕呢?”

“也不是要故意瞞著皇上的。主要是之前,只有一些懷疑。是有關嬪妾和皇貴妃的事。”

年姒玉的聲音有點軟,也說的有些慢,“嬪妾在武昌府受的傷,還有皇貴妃的身子弱,都不是意外,其中都有人為的陷害。”

年羹堯囑咐年姒玉要緩著點說,年姒玉也沒鋪墊太久,話都說到這兒了,事情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胤禛先前心中也是有懷疑的,可實是沒有查到什麽人為的證據。只能相信這是個意外。

聽說有人處心積慮的在府裏種下了金屋嬌,甚至不惜讓全府的女人沒有身孕,以此來對付皇貴妃,胤禛的臉色就很難看。

他甚至第一時間想到了,福宜的早殤,應該也是與此有關的。

胤禛這些年,明槍暗箭,風風雨雨,不知經歷了多少。

卻沒有哪一次的詭計比得上這些令他心痛動容的。

這是在針對他,是在針對年家,針對年家的兩個女兒,知他待年家情深義重,甚至拿捏了他的心思,知他只寵愛年家的女兒,這是要絕了他的後嗣。

府裏的女人,能有這麽狠嗎?能有這麽恨他嗎?

能這樣玉石俱焚的算計他嗎?

胤禛心口涼的很,卻又熱的滔天,若非是小姑娘福大命大,只怕當場就要因為‘意外’而殞命了。

她進宮傷了身子,也不能生育。若遲遲沒有生育,再有人暗中針對六阿哥和四格格,六阿哥要真是養不住,那就只剩下那麽幾個了。

說不準最後,還真得靠著四阿哥了。

這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

那些刀光血影,算計謀劃,並沒有因為他登基了而結束。反而愈演愈烈,情勢兇險。

“你哥哥還是不曾查出是誰做的?”胤禛沈聲問。

他下意識的抱緊了年姒玉。

有了這麽些事情,他愈發的將小姑娘和六阿哥四格格護的滴水不漏。

莫說是萬方安和,便是牡丹亭雲和勤政殿那邊,也是水潑不進的。

現下小姑娘和六阿哥四格格,包括與他們有所接觸的這些人裏頭,一個個都是經過甄選的。

這也是令胤禛感到安心些的原因了。

往年之事不可追,但目下之人,卻要好好的牢牢的護好了。

年姒玉說:“哥哥說還要繼續查的。但王府那邊是皇上昔年潛邸,怕是不大好查。哥哥說,這事不瞞皇上。皇上若知道了,必定要接過去查的。哥哥把查到的都告訴皇上的人,由皇上來查吧。”

胤禛嗯了一聲,把年姒玉的手握在心口:“朕來查吧。你哥哥事多,這個事朕既然知道了,還是讓朕來查。他就安心做朕交給他的差事。朕會同他談的。”

這意思就是年姒玉可以不必管不必跟進了。

胤禛顧惜小姑娘的心情,抱著人輕聲哄著安撫她:“玉兒,別怕。不會再有人傷害你的。朕會保護你。”

年姒玉目光盈盈,望著他笑:“嗯。嬪妾知道。有皇上在,嬪妾不怕的。”

這沒有什麽好怕的。她都快好了,誰又能真正傷得了她呢?

她這兒是不在意了,可胤禛還把這事記在心裏的。總惦記著年姒玉受苦了,受了委屈了,就想著要哄哄她。

以後好幾天,牡丹亭雲就接了皇上的各種賞賜。送衣裳送首飾,送布料送玩意兒,就連外頭街上的新鮮有趣的小東西,都讓胤禛搜羅回來送給年姒玉了。

年姒玉這兒同著皇後嬪妃們,領著皇子阿哥公主們去暢春園給太後請了安回來。

六阿哥和四格格去三公主那兒說話去了,年姒玉自己回來,一進門,就瞧見桌案上擺著一盆精致的牡丹花。

那花挺漂亮的,看著還挺眼熟的。

風丹笑吟吟的上前來請安:“主子,這是皇上打發蘇公公送來的花。是世上罕有的蹙金珠。聽說還是十四爺尋了大半年才尋來的呢。特意送了皇上給皇上賠禮的。皇上說主子肯定喜歡,就叫蘇公公送了過來。奴才擺上了,主子賞賞花吧。”

都曉得寶嬪娘娘也喜歡花兒,喜歡牡丹。

可身邊伺候的姚黃魏紫,煙絨風丹卻曉得,她們主子待宮裏還有牡丹亭雲裏的那些花兒倒也不似皇貴妃那般癡迷。

平日裏讓人精心護養著,說起來比花房的奴才們還要懂牡丹,可平日裏和牡丹們也是各過各的,欣賞喜愛的都十分的隨意。

唯獨就是主子自己種下的那株牡丹,是主子的心頭愛物。那是世上罕有的蹙金珠,很稀有的。

皇上也很稀罕那株牡丹。那花兒養的極好,比尋常牡丹可大多了。

叫主子和萬歲爺寶貝的不得了。

現如今十四爺有進上一盆蹙金珠來,雖說比不得主子自己養的那一株,但瞧著也是很漂亮的。而且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蹙金珠開了花,也是縈繞著跟主子身上差不多的馥郁香氣。

皇上特特的叫蘇培盛送了來,她們想著主子喜歡,就特意的給擺上了,就等著主子回來賞玩的。

這兩株花一塊兒養,也是極好的。

允禵也是真有心,也是真用心了。

他曉得,他們兄弟起頭上就是因為那蹙金珠給鬧的。

雖說現如今關系好極了,兄弟倆之間再沒有什麽隔閡芥蒂,但允禵覺得,自己還是欠了他四哥一盆花的。

所以他就想找到蹙金珠,然後再送給他四哥。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找了大半年,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叫他手底下的人給找到了。

侍弄的開了花,允禵就巴巴的給他四哥送來了。

胤禛一看到這蹙金珠,就想起當年他的那株蹙金珠來。

老十四送的蹙金珠和當年的蹙金珠還是有些相似的,胤禛想起自己從前的蹙金珠早就回來了,就養在他和寶嬪身邊,就想著把這株蹙金珠送給寶嬪,也是給他的蹙金珠做個伴的意思。

沒準養著養著,老十四送的這個也成了靈物了呢?

年姒玉一眼就看出這花是假的了。她就是最後一株蹙金珠,這世上哪還有什麽別的蹙金珠呢?

這花看著和蹙金珠像,其實就是嫁接的,是個四不像。

種起來不容易,開花也不容易。但假的就是假的。怎麽也真不了。

恂郡王也是費心了,他不認得這個,怕是他手底下的人也不認得,是都被騙了。

胤禛晚上來牡丹亭雲,瞧見他們的大牡丹好好的放在床帳跟前,老十四送來的話,卻遠遠的擱在條案上,孤零零的一個放在那兒,擺明了是遠離的意思。

胤禛就去捏年姒玉的手,還笑著問她:“怎麽?不喜歡老十四送來的這個?”

“這也是蹙金珠,你怎麽就不喜歡了?”

不是說,蹙金珠是命根子麽?

年姒玉不給他捏手,也不許他靠近,自己挪遠了些,臉上神情冷冷淡淡的:“是蹙金珠嬪妾就得喜歡麽?”

年姒玉不高興,惱了。

瞧胤禛的樣子,是把這個當成了從前蹙金珠的替身了吧?本來這幾日他送東西,她收禮物收的挺開心的。現在弄的,她不開心了。

她以為他都明白的,怎麽這男人還不懂呢?

這可新鮮了。

胤禛瞧著年姒玉,小姑娘從來都是軟軟糯糯的,嬌嬌的小寶兒,幹什麽都依著他順著他,還那麽打心眼裏喜歡他。

這幾日她收禮物也是笑盈盈的好高興的樣子。

這乍然冷臉,愛答不理的模樣,瞧著可真是有趣極了。

胤禛還是頭回見她這樣,原來被她這麽甩臉子,竟是這個滋味的。胤禛越發的就想逗著她了。

“那你跟朕說說,怎麽就不喜歡了呢?”她不讓挨著,胤禛非要挨著。

她不讓碰,胤禛非要黏著她碰。

兩個人別別扭扭的鬧了一回,小姑娘的臉都掙紅了,被胤禛抱在懷裏動彈不得。

年姒玉用腳蹬他:“皇上要喜歡就喜歡。嬪妾才不喜歡。”

“皇上既要了這個,覺得這個好,那嬪妾把嬪妾的東西拿走了。”

她好生氣的。人是不碰了,他不找別人了,卻找了別的花來氣他。

他這心裏把別的假花當成蹙金珠了,她這個小牡丹還怎麽繼續啊?

回頭小牡丹長殘了,萎縮了,雕謝了沒了,都怪胤禛的見異思遷。

是不是以後別人再給他送來蹙金珠,他就又把那個放在心上了?

這怎麽能這樣呢?他怎麽就認不出來呢?

她想搬花來著,可搬不動,那半人高的蹙金珠還抖動葉子,還挺興奮的。年姒玉也不曉得這傻牡丹興奮個什麽勁兒。

胤禛笑得不行。

他的小寶兒這是吃醋了嗎?人的醋愛吃,怎麽還吃花的醋啊?

這花的醋有什麽好吃的。花還能越過人去嗎?

可見小寶兒愛他愛的不行。不許他有別人,還不許他心裏有別的花呢。

胤禛可不舍得她搬花,把人攥在懷裏,隨手撤下腰上的腰帶,把她兩個皙白纖細的手腕綁起來,系在床榻上,又親親她。

“朕去梳洗,一會兒就來。你乖乖等朕。”

那結系的很緊,年姒玉竟掙不開。叫了煙絨風丹來,她們竟被胤禛囑咐過,說不許進來。

她喊了會兒,外頭奴才們沒一個敢進來的,年姒玉手腕都紅了,也沒能自救成功。

心裏早把胤禛罵了千百遍了。

胤禛來了。

來了就給她解開,又親她。親的她軟成了一灘水,想走都走不了了。

懷裏的小姑娘還咬人,胤禛眼底炙熱興奮:“朕沒要那個。朕是以為你喜歡。你若不喜歡,遠遠的拿走便是了。和朕這樣鬧,仔細手疼。”

“寶兒。”情濃往深處,胤禛低聲暧/昧喚她,“朕的玉兒,你怎麽連花的醋都吃呢?叫朕不知如何疼你才好。”

年姒玉被胤禛摁的手腕,他兇得很,年姒玉的聲音都碎了:“那花是假的。”

“那個才不是皇上心心念念的蹙金珠。”她吃醋?吃什麽醋?

她這輩子都不會吃醋的。

胤禛入更深些,含了笑□□她:“錯了。朕心心念念的,只有你。”

誰能想到呢。

不過允禵送來的一株花,竟叫胤禛體會到了從未體會過的快樂。

牙印身上落了多處,可那咂摸出來的滋味,卻綿密深長。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叫蘇培盛把花兒收起來呢。

若收起來了,小寶兒就不會生氣了。

要說起來,小寶兒生氣鬧了咬他,還是別有一番滋味的。胤禛竟有點想,再來一次。

不過,也輪不著胤禛想這些了。

大半夜的,胤禛按時按點的醒了,滿室的馥郁香氣裏,被放在床帳裏頭,半人高的大牡丹,郁郁蔥蔥的大葉子底下,三朵小小的可可愛愛的,晶瑩剔透的花骨朵害羞的對著胤禛輕輕的搖曳。

外室,那遠遠的被擱在臨窗條案下的四不像的嫁接蹙金珠,開出的花都雕謝了,枝丫全部枯萎,整個花都枯死了,落了一盆的花灰。

年姒玉的小牡丹,它長出了花骨朵。

小小的花苞,晶瑩欲滴的純白與純粉,漂漂亮亮的精致的小花瓣包裹著花/心。

胤禛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溫熱柔軟。仿若他心腔裏跳動的那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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