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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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絨是個機靈的丫頭,但這丫頭也老實得很。

到了胤禛跟前,是一字不漏的將屋中所有情形,眾人說的話,都同胤禛講了。

年姒玉沒囑咐她,她就全說了。

年姒玉原也沒想著要囑咐她什麽。她不會在胤禛跟前耍花招,更不願意騙他。

這些話她既說出去了,便是告訴煙絨不說,回頭胤禛一打聽,照舊能知道。

她又何必瞞著呢?

這人倒也是敏銳,旁的都不問,就把這話揪出來問。相處這麽長時間了,他也就問過兩回,再往後就沒問過小種子的事,也沒問過她的來歷。

年姒玉也不是沒漏過破綻,可瞧他不像是沒留意的樣子。可胤禛不問,年姒玉可不會主動說出來。她想叫他自己猜出來。

猜不出來,那就是他沒本事。

反正她這兒是能糊弄就糊弄的。

年姒玉笑道:“嬪妾自然有嬪妾消息的來處。”

沒成想這話還真糊弄出了胤禛。

胤禛聽她一提醒,倒是想起年希堯和年羹堯來。先帝爺那會兒,宮裏管得嚴,但要想知道宮裏的消息,卻也不難。

皇貴妃正月入宮請安在宮裏受了委屈,這事好些人都看見了,正月裏宮裏人多,年希堯年羹堯都是疼愛妹妹的人,自然會知道。

郭絡羅氏那邊,盯著她的人就更不少了。要想知道她的事,也容易。

想著年姒玉方才在眾人跟前說的那些話,胤禛道:“那便難怪了。難怪朕同你說要發落郭絡羅氏,你同朕說了這麽個主意。要朕在人前發落了郭絡羅氏。這樣為皇貴妃出氣,自然是極好的。”

發現胤禛竟想到那裏去了,年姒玉垂眸笑了笑。

她握著胤禛的手,有點不滿足只是坐在他身邊,瞧著屋裏伺候的幾個人都是身邊親近的,幹脆含著笑,坐到胤禛懷裏去了。

小花廳中涼風習習,兩個人都不熱,年姒玉這會兒就想在胤禛懷裏,貼著他溫熱的皮膚,慢慢的說話。

她的聲音像三月溫軟的楊柳:“當眾發落郭絡羅氏,是為著姐姐出氣。也是為著叫人知道,郭絡羅氏罪有應得,處置她是她合該領受的。也是對命婦夫人們,還有宮中的嬪妃一個警醒。”

“但更多的,嬪妾想的,是皇上。”

胤禛哦了一聲,高興小姑娘的投懷送抱,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年姒玉道:“外頭總有些對皇上不利的傳言,嬪妾聽見了,都不大高興。皇上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嬪妾不喜歡他們那樣說。皇上是聖明天子,處置一個郭絡羅氏算得了什麽呢?”

“一道聖旨下去,八貝勒他敢抗旨不辦麽?便是不願意,也是要休妻的。”

“可郭絡羅氏對他還有助力。畢竟安親王的爵位總叫他們惦記著。八貝勒他要名聲,就不會願意休妻。反而還會倒打一耙,四處賣慘,說皇上刻薄他,連婦人家都要欺負,那豈不是反而成全了他們的名聲麽?”

“這麽些年了,京中哪有人不知郭絡羅氏的為人呢?可上位者掌握生殺大權,將她休棄回家,皇上這兒就又要承受些罵名。嬪妾不願意這樣,所以才想了這麽個法子,叫郭絡羅氏自己出錯,皇上處置她,那就是名正言順了。”

“如此一來,八貝勒要是再鬧,那就是他們無賴。和皇上無關的。”

胤禛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為自己考慮的這樣多。他還以為,她多半是為了皇貴妃的、

可她,竟比自己還要惦念自個兒的名聲。

一時心中感慨,這種感覺可真是奇妙。就好似自己在山中獨行,偏偏有個人從山霧走出來,溫柔熱切的與他並肩同行,一路高歌猛進的,竟將先前的孤單與寂寞統統都驅散了。

而那孤獨與寂寞,他分明是十分習慣了的。

年姒玉被胤禛深深凝視著,那雙眼睛裏的深邃與悸動,她看的太清楚。

他握在她腰上的手掌收緊,那力道,像是要將她攥到骨髓中去似的。

年姒玉就甜甜一笑:“皇上感動了?”

胤禛把她抱在懷裏,從她漂亮的大眼睛裏,好似看到了艷麗的四時春景,他低低嗯了一聲,說:“感動。”

這不是第一回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熱情真誠的表達著她的喜歡她對他的在意。

胤禛想,自己也應該誠實一些,要坦誠真誠的面對自己的內心。

他若感動,小姑娘應該會很高興的。

他話音才落,小姑娘果然喜滋滋的笑了。

“皇上高興就好。”年姒玉想,也不枉自己忙活一場了。

胤禛深深凝視著懷裏的小心肝。

他的寶兒年紀還輕,滿打滿算的,還不足十七歲呢。

尋常女子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尚且不是這般的周到體貼。

便是世家貴女,八旗勳貴家裏的格格們,那也是跟著家裏的嬤嬤們教導了,才會學些本事在手上。

可這樣的心計目光,便是滿八旗裏也找不出一個來。

本事手段都是有的,但缺的就是這份目光,這份心性,這份膽識。

自小姑娘入宮以來,她是鋒芒畢露,恃寵生嬌,還愛告狀,但那都是他慣的,他樂意。

可她也不是全無算計的人。每每遇事,她不是隨波逐流得過且過,她是智珠在握籌謀得當。

很多時候,胤禛都覺得她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性子嬌嬌的,人卻聰明的不得了,手段老道得很。

她就像是一個謎,在她身邊越久,越覺得她琢磨不透,就越想琢磨她究竟是怎樣的神秘莫測。

胤禛總覺得,他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個答案。

每回想到這一點,都能讓胤禛很興奮,這輩子,還從沒有哪一個女子能這般逗引他的好奇心和挑戰欲的。

他想走到最後去看一看。又覺得和她這一路,是值得好好珍惜的日子。

剛入宮時,覺得她簡單。現下看來,她是很有些不簡單的呢。

胤禛輕輕捏著年姒玉的手指尖:“你為了朕的名聲,不惜當眾跟郭絡羅氏對上,回頭外頭,又要傳你恃寵生嬌說你仗勢欺人的話了。你怎麽也不為自己的名聲想想呢?”

皇貴妃當初,便是很在意名聲的。她在府中是盛寵,可就算與人對上,也不似年姒玉這般張揚。

想要對付人,那也是暗地裏慢慢兒來。不會和人正面發生些什麽。皇貴妃著意維護她的名聲,所以外頭不曾有她恃寵生嬌之類的話,多半就是議論她沒有身孕,議論她的盛寵。倒沒有說她為人如何如何。

況且皇貴妃素來體弱,外頭也都知道。只當皇貴妃是個嬌弱女子,皇貴妃也無意改變旁人的印象,所以郭絡羅氏才敢這般大張旗鼓的說皇貴妃的壞話。

哪像年姒玉如今這般橫沖直撞呢。

“什麽名聲。嬪妾不在意那個。”

年姒玉目光很亮,帶著小牡丹與生俱來的驕傲,“嬪妾生來就是最好的。不懼世人議論。嬪妾知道自己是好的,俯仰無愧於心,為人無愧於天地,嬪妾就不在意旁人議論。只要皇上覺得嬪妾好,旁人覺得嬪妾壞透了,嬪妾也不在意。”

這可真是。胤禛就沒見過有人這麽誇自己的。

偏偏他還覺得她說的很對。特別的有道理。

宮中嬪妃,哪怕是這些年裏胤禛見過聽過的每一個人,又有哪一個能這樣灑脫肆意的說,不在意名聲的?

都有所求,就都要在意名聲。

可小姑娘的所求,好像唯一的一個,就是想讓他高興。想讓他喜歡她,寵著她。

她只在意他一個,當然不在意旁人了。

年遐齡是怎麽養的,竟養出這麽豁達瀟灑的女兒來?

他從前是怎麽想的,竟覺得年家人個個都能幹的不得了。小姑娘卻嬌嬌的什麽也不會。

如今才曉得,是他走了眼。年家所有人的格局,怕都是及不上他的小心肝的。

這樣肆意瀟灑的性子,放在後宮裏做他的嬪妃,還真是委屈她了。

她要是個男子,在這世間,怕是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業等著她的。

胤禛又好高興,這樣的妙人會一輩子陪在他身邊。只陪著他。只是他的。

一種隱秘的獨占的興奮湧動在心間。

胤禛抱緊了人,在年姒玉的耳邊輕輕摩挲:“朕覺得你好的不得了。”

年姒玉的手撫上胤禛的臉頰,指腹在他耳後流連不去,耳語般的暧/昧:“那皇上喜歡嬪妾嗎?”

胤禛心重重跳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幾分。

小姑娘頭一回這麽直接的。

胤禛說:“喜歡。”

屋裏奴才們都退出去了。

年姒玉的膽子更大了。

小手摸進胤禛袖子裏,輕輕撒嬌:“皇上要多喜歡嬪妾些。”

“要多疼愛嬪妾些。”多用點心,小種子才能快點長大呀。

胤禛想,這要不是在外頭,要不是這小花廳對著外頭的水閣子,他肯定摁著小姑娘如她所願,多‘疼愛’她一些的。

不能太過分,就只能悄悄的摸一下,親一下,年姒玉好像很喜歡這樣親密的親昵,和胤禛玩得樂此不疲的。

皇後那邊的人都散了,三三兩兩的在園子裏游玩。

胤禛這兒有人守著,也沒人敢大膽到往這邊來。

皇上剛雷霆處置了郭絡羅氏,沒人再敢來觸黴頭。小花廳這兒安靜得很。

就連送午膳進去,都是蘇培盛和姚黃魏紫親自送進去的。

他們也不敢走進去,就將膳食放在屏風外頭的膳桌上,聽著裏頭皇上低聲說話的聲音,還有寶嬪娘娘輕輕哼哼的聲音,三人忙完了差事,就趕緊出來了。

午後小憩,皇上也沒說要回萬方安和去,只吩咐蘇培盛將膳桌收拾了去。

進去的時候,瞧著寶嬪娘娘像是睡著了。

是姚黃魏紫親自送了些冰進去的。

過後不久又要了點心,他們正琢磨寶嬪娘娘是不是午睡醒了的時候,裕嬪慌慌張張的帶著五阿哥來了,要求見胤禛。

話傳到裏頭,年姒玉正叫煙絨她們伺候著梳洗呢。

胤禛在旁邊陪著她。

他們也沒在小花廳裏亂來,就親了親擺弄了下,衣裳有些亂,但沒真正做什麽。

後來年姒玉困了,胤禛陪著她歇了一會兒。

現下睡醒了,年姒玉要洗臉更衣,摁著胤禛也一塊兒更了衣。

方才還說悄悄話呢,想著胤禛沒盡興,就說晚上等他來牡丹亭雲,再叫他盡興的。

結果他們正要預備著出去了,裕嬪倒是上門來求見了,還帶著五阿哥。

他們這兒也沒叫裕嬪立刻進來。總得等她和胤禛收拾好了再說。

根據蘇培盛幾個的描述,裕嬪很慌張,五阿哥也神色慌張,像是真的出了大事,這事兒還出在五阿哥的身上。裕嬪六神無主,所以要求胤禛做主。

方才胤禛就說了,要回勤政殿去處理政務的。

不好耽誤他的事,年姒玉就說:“皇上若信得過嬪妾,嬪妾就先見見裕嬪,聽聽是什麽事,看看該怎麽處置。若嬪妾做不得主,再去請皇上的旨意。皇上看行麽?”

年姒玉倒不是攔著他不讓見人。實在勤政殿那邊也耽誤不得,是他自己說的,鄂爾泰張廷玉幾個都等著呢。

胤禛覺得事不尋常,便說:“事關五阿哥。朕留下來與你一同聽聽。你不好處置的,朕再來處置。”

這話的意思,就是以年姒玉的處置為先了。

年姒玉心裏倒有些吃驚。

但裕嬪還帶著五阿哥在外頭等著,她也不好再耽誤,和胤禛收拾妥當後立時就把人叫了進來。

裕嬪和五阿哥進來,倒是把胤禛和年姒玉唬了一跳。

方才在水木明瑟正殿,瞧著還好好的,怎麽這麽會兒時辰不見了,就狼狽成這個樣子了?

裕嬪哭得眼睛通紅,五阿哥這孩子前段日子好些了,這會兒被裕嬪拽著走進來,又是失魂落魄的模樣了,而且還是一身的水漬,實在是不像個樣子。

胤禛一看就沈了眉眼:“怎麽回事?”

弘晝太老實了,但老實孩子沒別的優點,那就是聽話。

他素來還是很註重皇子規矩體統的,何曾這樣狼狽過?胤禛還是了解自己的兒子的,知道弘晝不會自己個兒弄成這樣,必是有什麽人,或者出了什麽事,才叫他弄成了這個樣子。

弘晝渾渾噩噩的,瞧著還沒有回過神來,裕嬪眼圈一紅又要哭,年姒玉忙看了姚黃一眼,姚黃會意,親自端了一盞熱茶送過去,叫裕嬪在椅子上坐下。

姚黃說:“娘娘喝盞熱茶,定定神。皇上與咱們主子都在這裏。會為娘娘和五阿哥做主的。究竟出了什麽事,娘娘慢慢兒說。”

裕嬪下意識的就看了年姒玉一眼,年姒玉對著她安撫一笑。

裕嬪的心神就慢慢的定下來了。

寶嬪那麽厲害,定能為她做主的。

裕嬪捧著茶盞,慢慢地說:“嬪妾同五阿哥起先並不在一處。嬪妾同懋嬪姐姐還有幾位宮外的夫人們在園子裏隨意走走。離著水木明瑟不遠的。沒多久,就恍惚聽說五阿哥出事了。說五阿哥沖撞了什麽人,要五阿哥給個說法兒。說是姑娘家的清白不保了,若五阿哥不應,就要逼死姑娘家了。”

年姒玉問:“什麽姑娘?哪個姑娘?”

這事兒本該由五阿哥這個親身人來說。可憐這孩子還驚魂未定神思不屬的。

裕嬪心疼兒子,舍不得逼他,就只能自己說了。

裕嬪道:“嬪妾起先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嬪妾是五阿哥的額娘,絕不能為此事袖手的。就去了那地界。是山岳臺前頭那一片精致的小廂房。也不知怎的,五阿哥獨個去了那裏,竟撞上了誰家在那兒更衣的小姑娘。本來事沒鬧大,可那家跟著夫人的嬤嬤吵嚷出來,一定要五阿哥給個說法。這就驚動了皇後齊妃熹妃。這會兒,還鬧著呢。”

“是懋嬪姐姐為嬪妾撐著場面,嬪妾才得以脫身帶著五阿哥到皇上和娘娘跟前求做主的。”

裕嬪原以為皇後不會放人,卻沒想到皇後竟很好說話,願意放她來了。倒是熹妃,很是刁難了她一回,還是懋嬪幫著她,她才得以脫身的。

那邊看熱鬧的人不少,但幸而局面叫皇後控制住了,沒叫更多的人知道。

但宮裏的幾個高位嬪妃都知曉了。齊妃不管這個,就只管看熱鬧冷嘲熱諷幾句,她不給裕嬪使絆子,裕嬪都要謝天謝地了。

裕嬪說:“這姑娘說起來,也不大好攀扯。是隆科多大人的女兒。”

要不是這層身份,他們母子也不至於被熹妃拿捏至此了。

“隆科多的女兒?”年姒玉這回真的糊塗了,“隆科多大人家裏就只一位女兒,是他侍妾所生。按規矩,今日皇後壽宴,她可不夠資格進園子。莫說是她,就是她的親娘,那也是不夠資格的。她怎麽可能進來?誰放她進來的?”

今日來園中的命婦夫人,以及家中的貴女們,那都是有名冊可尋的。

不是什麽身份都能進來的。

這份名單,裕嬪和懋嬪核定了無數回。年姒玉都看過一遍,確定沒問題了才最終定下來的。

隆科多家裏,就沒有李四兒和他女兒的名字。定下的是隆科多的夫人。

可他的夫人告病,說的是不來的。

裕嬪苦笑道:“原是告病不來的,可突然又來了。嬪妾匆忙見問過,說是佟佳夫人突然來的。守門的兵丁瞧見帖子就放了人進來。”

“佟佳夫人也不是正經帶著女兒進來的。說是知道女兒身份不足,只做了丫鬟打扮,進來瞧瞧世面的。結果誰知道就被五阿哥沖撞了。他們家姑娘也是千嬌百寵長大的,受不得這樣的委屈,說只有嫁給五阿哥,才能全了各自的名聲。”

“你這就信了?”年姒玉冷笑道,“這些話,怕不是糊弄傻子呢。”

隆科多的夫人一向與李四兒勢如水火,怎麽可能會願意將她的女兒帶到園子裏來?

這可是欺君的大罪,隆科多的夫人怎麽會為了仇敵冒這樣的風險呢?

既說了不來,又說要來,還把那小姑娘打扮成丫鬟,這是所圖不軌吧?

再說了,隆科多不是想把女兒嫁到他們年家麽?今兒這一出又是鬧的什麽?

李四兒一向很看重她的女兒,怎麽會放手任由佟佳夫人把孩子帶到園子裏呢。除非這兒有吸引她的東西。

莫非,他們是做了個局,想把五阿哥誆進來,又想把女兒許配給五阿哥了?

知道身份夠不上,所以就想了這麽個主意?

那熹妃呢?熹妃不是想把四阿哥和隆科多女兒的婚事做成麽?熹妃在這裏頭有沒有伸手?

還是說,熹妃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們沒有談攏,熹妃就對裕嬪發作,熹妃她惱羞成怒了?

年姒玉對魏紫道:“姑姑去皇後跟前走一道吧。這事兒本宮接下了。皇後的好日子,不該被這些俗事擾了清凈。”

“佟佳夫人與那庶出的小女兒,就先留在這裏。找個僻靜的地方將他們安置了。不許人靠近他們,叫專人伺候他們吃喝。”

“將他們是如何入園的事查清楚。再辛苦懋嬪一趟,悄悄的查一查遠秀山房的動靜。看看他們和外頭有沒有什麽聯系吧。”

對上胤禛的目光,年姒玉輕聲說:“皇上知道的,嬪妾不愛管事兒。可這事兒太過分了些。嬪妾想為皇上分憂。但是,還得皇上允準。”

她和六阿哥四格格也住在這裏。不把這事兒弄清楚,她也住不安心。

胤禛只瞧著她,就知她心中所想,道:“園子裏的人和事,你隨意查問。隆科多那裏,朕叫人去查問。”

都算計到他兒子頭上了,他焉能不管?

年姒玉握了握胤禛的手,輕聲道:“多謝皇上啦。”

此事的關鍵,還是在於五阿哥。

裕嬪畢竟不是親身經歷的人,很多細節她說不清楚,要想把事情知道的更清楚,只能問五阿哥。

瞧著五阿哥這失魂落魄神游虛空的模樣,年姒玉不由得嘆氣。

這小孩,怎麽如今這麽老實了?

她定定瞧著五阿哥,喚他:“弘晝。看著本宮。”

這孩子身上,沒有繼承皇位的福氣。可他一身清氣繚繞,是平平安安健康順遂的福命。

若能得上上乘的引導,未必不能是輔佐將來帝王星的功臣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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