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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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倒是神色淡淡的,聽見隆科多說起自己的女兒,他面色也未動分毫,倒是目光垂落時,瞧見了年姒玉的顧盼神韻。

小姑娘這眼睛滴溜溜的亂撞,左顧右盼的,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再一瞧,隆科多目光灼灼的望著寶嬪,那模樣,殷切得很。

胤禛心中一動,莫非,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隆科多把話遞到他的小心肝跟前去了?

隆科多多機靈的人,那可是在先帝爺那會兒眾多皇子阿哥跟前押對了寶的人,何況年姒玉也沒有太掩飾她的好奇。

她這兒心思才一動,隆科多那裏就瞧見了,便不動聲色的笑呵呵道:“爺,夫人,奴才身邊的人,不敢過來打擾爺與夫人。就在那兒遠遠站著候著。若夫人想見,小女就在那邊,奴才去領過來就是了。”

他指了個方向,還是笑呵呵的,“只是奴才的小女兒沒怎麽見過貴人,若有不恭敬的地方,還請爺和夫人海涵。家裏就這麽一個獨女,平日裏還是驕縱疼寵了些。”

年姒玉覺得這隆科多可真是有意思。

這人身上福氣深厚,和胤禛的淵源還是挺深的。也難怪成了胤禛的心腹,得他重用。

既能在朝堂上有了這樣的地位和權勢,那就不是個憨人,是個機靈利索的人。

偏偏就是在後宅這上頭,在這滿京城裏也是出了名的。只疼一個李四兒,把什麽都放到腦後頭去了。

聽他這話說的,那就是個護短的人。

他家李四兒給他生的那個小女兒,家裏驕縱疼寵,在外頭見人,怕禮數不周到沖撞了貴人,不說要回府好好教養女兒,反而讓別人海涵的。

甚至還臉厚的叫胤禛這個皇帝海涵,這怕是大清的頭一份了吧。

疼女兒疼到了這個地步,也難怪李四兒跋扈多年。也難怪熹妃惦記他家的女兒。這是惦記著隆科多手上的權勢呢。

那女兒雖說是侍妾所出,可照著隆科多疼女兒的這個勁頭,四阿哥要真成了隆科多的女婿,怕隆科多為了女兒的幸福,這就必定要為四阿哥籌謀安排了。

想當初,他都在胤禛這兒押對寶了。到了弘歷那兒,說不準也能成功。

這弘歷身上的福氣,那也是大著呢。說不準隆科多就成了他的東風了。

年姒玉知道這婚事不能成,也不會成。可瞧著隆科多這般殷切的模樣,心裏也有點狐疑。

莫非熹妃還真把話遞到了隆科多跟前,想讓這未來的兒媳婦在胤禛跟前露露臉?

要說起來,隆科多把女兒嫁給四阿哥,好像對他女兒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做了皇子阿哥的嫡福晉,這孩子的前程就穩住了。

只是皇家的兒媳婦不是那麽好當的。尤其是四阿哥的嫡福晉,熹妃這樣的婆婆,也不知那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受不受得住。

年姒玉順著隆科多手指的方向去瞧,遠遠就見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在燈光明亮的地方。

容貌明艷的女人牽著衣著鮮亮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似乎在說些什麽,望著這邊笑,模樣甜美,確實是嬌養著長大的。身邊還有些仆從,如眾星捧月一般。

路過眾人不時望過來,但兩個人習以為常,依舊是那樣嬌嬈的模樣。

年姒玉心裏就有數了,這只怕真的是有備而來。孩子帶來了,連李四兒都跟來了。

算算年紀,李四兒也不小了吧,但看起來還這般年輕,確實是如傳聞中那樣貌美的女人。

胤禛看著年姒玉,他見不見隆科多的女兒無所謂。其實他懶得見。尤其是隆科多把李四兒也帶出來了,胤禛屬實就不想見了。

他跟前,那也不是什麽人都能來的。

隆科多要寵著誰,礙不著他的事。但禦前,不該是李四兒這女人來的地方。

隆科多府上的正室夫人還在,胤禛向來處事公平,不能不顧及誥命夫人的顏面。

可就怕小姑娘有好奇心,想要見一見。

胤禛就看見年姒玉對著他眨眼睛,那一雙瀲灩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她也不說話,就那麽無辜的看著他,眼神清澈透亮,漂亮的不得了。

胤禛就懂了。

牽上年姒玉的手,對隆科多道:“舅舅忙了一日了。這市集熱鬧,舅舅松散松散也是不錯的。等夜深了,就回府歇著吧。”

這就是不見的意思了。

隆科多不敢強求,但心說就方才寶嬪那一眼,也是盡夠了。至少露臉了不是麽?

隆科多對著胤禛行完禮,就退下了。

年姒玉忍著沒瞧,過了一會兒再去看,隆科多帶著李四兒和他的小女兒一行人已經走遠了。

跟前沒人了,走了一會兒,胤禛才問她:“隆科多叫人把話遞到你跟前去了?”

啊?年姒玉一楞,什麽話?

胤禛瞧她這樣,也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那方才怎麽對隆科多的小女兒這麽感興趣?

年姒玉更迷惑了:“我該知道什麽呢?”

胤禛笑道:“沒什麽。是朕以為你知道。原來你不知道。”

他告訴她,“隆科多想把女兒嫁給你哥哥的兒子,想跟你二哥做個兒女親家。但他的女兒年紀還小,又不好意思先張口,想叫朕從中牽個線。朕是沒答應的。叫他自己想辦法。年羹堯就要回京了,他要是真有心,直接去找你哥哥談就是了。”

“不過朕瞧著,他們這個兒女親家怕是做不成的。他的小女兒,不管是庶出嫡出都罷了,你哥哥想必也不在意這個。但偏偏這孩子的出身是落在李四兒身上的。這就不妥當了。年家可不能要這樣的媳婦,這往後只怕沒個清靜了。所以朕的意思,是等你哥哥回來自個兒拒了吧。”

“方才瞧你對那孩子挺感興趣的,還以為隆科多找了人,膽子大到把話遞到你跟前去了。”

這就是個美妙的誤會了。

年姒玉笑道:“我方才去瞧她,倒也不是為了這個。是熹妃。熹妃又把主意打到這孩子身上去了。聽說她上躥下跳的,就想為四阿哥找這個媳婦呢。她是瞧不中這個媳婦的出身,可瞧的中隆科多啊。怕是想要為著四阿哥拉攏隆科多呢。”

胤禛真是沒有想到,就李四兒生的女兒,竟還有人費盡心機的想要娶回去做媳婦。

還是想要給他的四阿哥做嫡福晉,這不是瘋了是什麽?

“熹妃這心思,想都不要想。等皇後生辰後,朕就下旨,定了四阿哥與五阿哥的婚事。隆科多不會答應他的。縱然他想要和年家做兒女親家,但皇子福晉這身份,他知道他女兒夠不上的。”

年姒玉也道:“家裏孩子們的婚事,哥哥嫂嫂們都有自己的打算。不管外頭怎麽算計,哥哥嫂嫂們肯定都緊著自己的盤算的。李四兒這一個人就夠麻煩了的。這孩子也嫁不去年家的。皇上別費心了,都交給二哥哥。等他回來了,叫他去處置。”

兩個人一同說完,互相看看對方,就都笑了。

胤禛樂得放手:“好,朕不費心。都叫你二哥去處置。”

與年姒玉說透了,胤禛越發確定了,隆科多今夜就是有備而來。也不知叫誰瞧見了他今日跟寶嬪出來逛,隆科多這得了消息,就帶著李四兒和家裏的小女兒來了。

這大約就是想叫他和寶嬪看看孩子。給年家的小公子掌掌眼的。

他和寶嬪哪有那麽傻呢?寶嬪機靈著呢,縱然對那孩子好奇得很,也沒說要近前來看看。

隆科多要跟年羹堯做親,這事胤禛不反對。但做親就沒有這樣的。總不能讓年家小公子娶了個麻煩回去。胤禛就從旁瞧著,也不摻和這個事,不能替年家得罪了隆科多,要怎麽處置,看年羹堯自個兒的意思吧。

出來逛了好幾條街,熱鬧的市集都走了個遍。年姒玉心滿意足了,胤禛也高興的很。

瞧著夜要深了,年姒玉就挽著胤禛的胳膊,上了馬車,回園子裏去了。

兩個人親親密密的,打扮的像個富貴人家的夫妻,年姒玉是京中時興夫人們的裝扮,就是頭發沒有都梳上去,學了漢人家的裝扮,穿著漂亮的襦裙,陪在胤禛身邊。

胤禛今兒難得穿了有顏色的衣裳,倒是顯得人年輕得很,全程含著溫柔笑意,往人堆裏那麽一走,顯眼的不得了。

路過的人都瞧,都羨慕這麽一對感情好的璧人。兩個人也都不在意,就只管說說笑笑的。

這是京城裏熱鬧的市集,京裏的達官貴人們興致來了,也偶爾來逛一逛。自然是會有一定的機會遇上熟人的。

但胤禛吩咐了身邊的人,便不再有似隆科多那樣的上來相認了。

有家熱鬧的酒樓,二樓臨窗的雅間裏,允禩與貝勒蘇努站在那兒,瞧著胤禛和年姒玉走過去的身影。

蘇努追隨允禩有些年了,兩人淵源很深,如今允禩已經是貝子了,蘇努待他仍舊是恭敬有禮的,絲毫不以自己貝勒為尊。

允禩在家賦閑,已經是極少出門了,近些日子天氣好些了,他的身子也好些了,蘇努相約,他就出來和蘇努在這酒樓中散散心,聚一聚。

從前圍繞在身邊是一大堆的人,那會兒覺得熱鬧喧騰,這會兒只和蘇努兩個人,允禩倒也覺得自在愜意。

特意站在窗前瞧,是他們的人瞧見了皇上帶著人出來,允禩稀奇得很,就去瞧了瞧,就瞧見了他的好四哥和他身邊的女子。

蘇努如今還在朝中當差,只是手上領著的差事不是什麽要緊的差事,他郁郁不得志,這心還是落在八貝子允禩身上的。

方才那一幕,二人站得高,是都瞧在眼裏了的。

蘇努道:“隆科多如今是想和年羹堯做親。撫遠大將軍,多神氣啊。他攜軍功入京,多少人翹首以盼,只怕進京後,年大將軍的榮寵就要更上一層樓了。”

而這一切,原本是該十四爺的。

想起十四爺,蘇努嘆氣,罷了,還想十四爺做什麽呢?現在的恂郡王,和他們早已不是一條心了。他是一心一意的巴結著當今聖上,他的親哥哥呢。

蘇努說:“看方才的情形,寶嬪沒見那孩子。八成是看不上這門親事。寶嬪這裏都看不上,只怕年羹堯就更看不上了。”

他們真是沒有想到,走了個皇貴妃,又來了個寶嬪。

原本想著,年家宮中無人了,那六阿哥和四格格遲早也是不中用的。

他們在慢慢的籌謀,對付年羹堯,讓年家如烈火烹油般慢慢的垮塌。

等到了那個時候,功高震主的年羹堯沒了妹妹在皇上跟前周旋,勢必會被降罪。

結果誰知道,竟橫空出來了個寶嬪。皇貴妃的幼妹,那要落選的秀女,竟被送入了宮中,照舊延續了她姐姐的盛寵。

聽說這一位,在宮中行事霸道囂張,連皇後都要甘拜下風。

多少腥風血雨,都是從這一位身上來的。

她一進宮,不但讓十四爺跟他們離了心,甚至還緩和了皇上與太後之間的母子關系。

把宮裏他們安插的暗樁都給拔了個幹幹凈凈。

當真不能小覷。

可今日一瞧,也就是個漂亮的小姑娘罷了。

身子又弱,身上有傷,又沒有生養,也不知年遐齡是怎麽養的,竟養出這麽個紮手的性格來。便是當面瞧不打交道,還真是看不出來。

允禩沈吟半晌,才道:“年家如今,便如同先帝爺時的佟家。隆科多膝下無子,想要將來還能如此風光,只能和年家做親。要不然,日薄西山就在眼前了。你當咱們這位皇上,他的心腹,是那麽好做的麽?”

“多少人說他違背了先帝爺的意願,推行新政,倒行逆施,多少人罵他咒他,多少人不肯聽他的整治虧空,可你看他,可有讓步?隆科多心裏也怕。”

允禩淡淡笑道,“你以為,年羹堯就不怕嗎?他也怕的。你瞧著吧,年羹堯進京,未必肯和隆科多黏黏糊糊的。他們那邊,咱們不用管,這兩個人太近了,遲早會讓我的好四哥惦記的。”

允禩和胤禛鬥了這些年,自認非常了解他的好四哥。

隆科多,年羹堯,一個有從龍之功,一個是股肱之臣,一個是他的舅舅,一個是他的心腹,這兩個人,允禩就不信胤禛心裏頭不忌憚。

現在也不需要允禩在這裏頭攪和什麽,但凡年羹堯有任何的行差踏錯,他的好四哥都盯著呢,甚至都不用任何人出手,到了必要的時候,胤禛自己就會自斷臂膀的。

畢竟,皇帝的權威,不容人挑釁。

允禩問蘇努:“叫你找人彈劾田文鏡,你預備的怎麽樣了?”

蘇努道:“八爺放心。這事我辦妥了。那田文鏡在河南搞得天怒人怨的,不用我說,就著人稍稍出來牽個頭抱怨幾句,從者甚眾,都是看不慣他的。也就是這些時日了,彈劾田文鏡的事就要發了。這事太大了,還有貢生秀才,都是不肯罷休的,皇上可不能為了一個田文鏡得罪天下讀書人的。”

允禩點點頭:“好。亂吧。亂點好。這太安靜了,倒顯得咱們無能了。”

“如今我身邊,得用的人不多。老九那兒顧念著宜太妃,人家母子親情,我不能眼看著他連累宜太妃。他有了他的前程,在年羹堯那兒當個釘子也挺好的。往後如何抉擇,看他自己吧。”

“老十總跟我嚷嚷要差事,我如何給他呢?叫他去找皇上,他又不敢。現如今也是用不上他,不如叫他好好閑著。”

允禩如今賦閑在家,可這心沒有一日不在朝中,沒有一日離開過爭鬥。

他不甘心,也從不認為自己比胤禛差。

他就是少了些運道。當初,就只差那麽一點點,就只差那麽一點點了,偏偏就是那一點點,他就什麽都錯過了。

現在,還不到最壞的時候,他還是八貝子呢,何談放棄呢?他不會放棄的。

他要證明他自己,他並不比任何人差。皇阿瑪是看不到了,可是,他會讓滿朝文武看到的。

蘇努說:“咱們的人,聯系不上大阿哥和廢太子。大阿哥的府邸守的很嚴實。廢太子的鹹安宮更是難以接近。想要借機生事,怕是不可能。”

允禩垂眸,街上沒什麽可看的,他又轉身落座:“皇上一心一意要護著大阿哥和廢太子,不會讓人輕易接近的。先帝爺心裏掛念著,皇上都是知道的。也罷了,不必聯系他們了。”

“弘昀和弘時不是搬出宮裏了麽?跟在老十四身邊當差,聽說還不錯。這兩個皇子阿哥,比大阿哥和廢太子有用多了。”

“皇上待弘昱弘晳比待弘昀弘時還要好。弘昱弘晳比弘昀弘時還像皇子阿哥。想當初,先帝爺那可是動過立皇太孫的念頭的,後來不知為何放棄了。現如今,弘晳可是郡王,子侄輩裏頭,他是頭一份的。你想想,弘昀和弘時,能不嫉妒嗎?”

皇子阿哥少,自然也有少的鬥法。

就算秘密立了儲君之位又如何呢?這裏頭變數太大,這能立皇太孫,難道就不能立皇太侄麽?

胤禛能撿了便宜,難道他的兒子還能如此命好嗎?

說他苛待子侄,他就對弘昱弘晳比對自己的兒子還好,那就叫他嘗一嘗厚此薄彼的後果吧。

他素來看不起平衡之道,允禩偏偏推崇此道,兩個人政見不合,立場不同。允禩便是要叫他看看,自己才是對的。

年姒玉和胤禛悄悄的回了圓明園,誰也沒有驚動。

六阿哥和四格格在牡丹亭雲,年姒玉就回了牡丹亭雲,胤禛陪著她一起。

兩個人先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好,又把從外頭給六阿哥四格格帶的小玩意兒帶去他們的屋子。

這天都晚了,六阿哥和四格格早就玩累了,也就睡了。

胤禛牽著年姒玉的手,把小玩意兒都堆在玩具堆裏頭,然後兩個人輕手輕腳的去看孩子。

兄妹倆並排躺一塊兒,各睡各的,倒是都睡得十分的安穩。

瞧了一會兒,胤禛和年姒玉就出來了。

時辰也不早了,自然是梳洗了歇息的。

兩個人從來都是各自梳洗的,今兒也不知怎麽的,胤禛來了興致,含著笑就把年姒玉抱到他那兒去了。

梳洗也不好好的梳洗,就抱著年姒玉在裏頭胡鬧。

撒了一地的水不說,渾身上下的衣裳都濕透了。最後幹脆都被胤禛給扯掉了。

胤禛也不管了,抱著腳軟的她又去了她那邊,留下一屋子的零亂給奴才們收拾。

年姒玉覺得身上都被熱水狠狠的透過一遍了。才被胤禛放過。

不用說,她這邊也是一地的水,又是一室的零亂。

那邊才收拾完了,奴才們又趕著過來收拾。

年姒玉有點臉熱,這人真是越來越胡鬧了。

頭發半幹不幹的,年姒玉困了,也懶得管了,就要這樣睡。

胤禛可不能讓她就這麽睡。

也知道自己把人折騰的狠了,就拿了幹凈柔軟的帕子來,輕聲道:“你睡吧。朕給你擦幹。”

年姒玉也不知他弄不弄得好,但她實在是太困了,就閉著眼睛點了點頭,趴在那兒睡著了。

倒是剩下胤禛一個人,在那兒心滿意足慢慢悠悠的給她一點一點的撚幹頭發。

一覺睡到大天亮,年姒玉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習慣性的伸手往邊上一摸,被褥是涼的。

胤禛早走了。

她惦記自己的頭發,忙用手一摸,順滑得很,像是拿梳子給通過一遍了。

問了煙絨,煙絨說昨夜她就沒再進來了。

瞧見放在條案上的梳子,年姒玉輕輕笑了笑,是胤禛給她弄的。他倒是挺細心周到的,知道撚幹的頭發得梳通暢,不然這頭發今兒早起就不能看了。

年姒玉睡飽了,起身梳洗用膳。

剛用完了早膳沒多久,風丹就含笑進來了。

她說:“懋嬪和裕嬪兩位娘娘遣人來問問主子,可有起身用膳了。兩位娘娘想帶著三公主和五阿哥過來與六阿哥四格格玩一玩。”

年姒玉恍悟,心裏哦了一聲。她想起來了。

先前和六阿哥四格格說過,進了園子,可以和哥哥姐姐們一塊兒玩耍。這兄妹倆就記在心上了。

竟叫胤禛代筆,求得他們皇阿瑪的禦筆正經寫了好幾封帖子送出去,邀請三公主五阿哥還有幾位小阿哥們一起和他們兄妹玩耍。

那約的日子,好像便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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