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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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阿哥和四格格自己翻過了高高的門檻,六阿哥牽著四格格正要迎上來,就看見了這一幕。

倆孩子最愛湊熱鬧了,看見他們姨母親了皇阿瑪一下,都稀奇的不得了,六阿哥先哇了一聲,四格格也跟著哇了一聲。

年姒玉的臉本來有點紅,被兩個小孩子一起哄,就更紅了。

年姒玉一手牽著一個,對上兩個小孩兒笑嘻嘻的模樣,她故意板著臉,才不和他們一塊兒嬉鬧呢。

結果剛走了沒兩步,後頭胤禛趕上來,一手一個,把六阿哥和四格格抱起來。

六阿哥和四格格高興的不得了,一疊聲的喊皇阿瑪,胤禛都笑著應了。

到了年姒玉跟前,胤禛深深瞧了她一眼,見她傻呆呆的,輕輕笑了一聲,而後微微俯身在她唇上親了親,隨後就笑著把六阿哥和四格格抱進去了。

大庭廣眾的,沒想到小姑娘這般撩撥他。

方才那一瞬,胤禛自己都感受到了瞬間加快的心跳,叫她勾的萬分心動,偏偏這不是個好時候,青天白日的,還有兩個小孩兒要照看,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胤禛心裏癢癢的。攢著勁兒就等著晚上收拾她呢。

兩個人也相處過這麽一陣子了,年姒玉對胤禛這樣的眼神太熟悉了。他眼裏跳躍的火熱,年姒玉一瞧就知道,他那是壓著火氣呢。

摸摸自己的唇,年姒玉一想到晚上床帳裏的事,心裏也有點熱。

瞧胤禛毫不費力的抱著六阿哥和四格格進去了,這人在她眼裏,其實就跟年輕小夥子似的,體力上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還是挺勇猛的。

就是不知道年輕的胤禛是個什麽樣。他似乎那會兒也不是重欲的。如今年歲過往,她這個時候才來到胤禛身邊,倒是無緣一試了。

六阿哥和四格格早就盼著去園子裏住了。

兩個小孩兒見年姒玉那會兒收拾箱籠,還似模似樣的指揮他們身邊的奶娘收拾他們的東西。

年姒玉由著他們折騰,竟也叫他們收拾出兩三個小小的箱籠來。其實六阿哥和四格格的東西,年姒玉這兒早就收拾好了,這兩三個小小的箱籠,也是孩子們自己弄著玩兒的。

胤禛只管帶著人,箱籠行李自有人帶著送到園子裏去。

方才胤禛和年姒玉在宮門的輕吻,跟著的兩撥奴才們都瞧見了的。

蘇培盛那是已經麻木了。

他們萬歲爺為了寶嬪娘娘都將皇後的宮權給分了,生辰宴都不叫皇後自個兒準備了,連皇後的臉面都下了,那是把寶嬪娘娘放在心坎兒裏疼愛的。

這宮門前的親吻算得了什麽呢?反正現如今萬歲爺每天都高高興興的,瞧見寶嬪娘娘的小花盆都是笑著的。

人也精壯起來了,禦前的奴才們個個都不用發愁萬歲爺用膳的事兒,這還能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只要萬歲爺高興,怎麽著都行。

翊坤宮的奴才們那是巴不得皇上與他們主子感情好的。眼瞧著皇上與主子黏黏糊糊親來親去的,大家心裏頭都高興的不得了。

胤禛抱著六阿哥和四格格,身邊坐著年姒玉,奴才們在跟前伺候著,心滿意足的往園子裏去了。

翊坤宮和養心殿那邊都是安排好了的,東西自有專人送去,胤禛就是想要年姒玉和兩個孩子輕輕松松的跟著他。

兩個孩子是頭一回去圓明園,對那兒好奇的不得了,又正是剛剛說話利索的時候,就不住的問園子裏的情形,好些問題稀奇古怪的,胤禛倒是面不改色的一一回答了。

年姒玉在旁邊含笑瞧著,他將兩個孩子都放在一邊抱著,另一邊還穩穩牽著她的手。

要不是年姒玉太不好意思,胤禛還打算把年姒玉放在另一邊腿上坐著的。

有孩子在,胤禛也不好與年姒玉過於親密。

主要是這小寶兒勾人的很,胤禛本來就克制著,這要是再一親,親出什麽好歹來,不上不下的感覺太難受了。

就只好靠帶孩子轉移註意力。

只是但凡和小姑娘的眼神對上,那清淩淩的目光總含著笑,勾魂攝魄的,胤禛的心裏情不自禁的悸動。

進了園子,先去牡丹亭雲。

這地界大得很,陽光落下來,青山綠水搖曳生姿,華燦艷麗,六阿哥和四格格簡直是大開眼界。

都不要胤禛抱了,要自個兒撒歡去。

兩個孩子養得好,腿腳有勁的很,現如今這園子裏除了各處伺候的奴才們,並沒有多餘的人在,想玩隨便玩就是了。

六阿哥牽著四格格在前頭撒歡,到處玩到處看,也沒人拘著他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奶娘在後頭跟著。

胤禛牽著年姒玉也慢慢的跟著,再往後,就是蘇培盛和姚黃他們了。

有奶娘們陪著六阿哥和四格格,這又是新的地方,兄妹倆也顧不上皇阿瑪和姨母了,自己就去探索新世界了。

喧鬧到現在,胤禛和年姒玉才算是真正的安靜下來,兩個人手牽手走在園子裏,清風拂來,偶有花香,前頭隱隱傳來的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兩個人心頭都是一片寧靜。

“你會不會……”

“你可有覺得……”

兩個人同時開口,看向對方,又都一起笑了。

胤禛笑道:“你先說。”

年姒玉便道:“嬪妾是想問皇上,嬪妾將裕嬪和懋嬪推出去,皇上有沒有不高興?”

胤禛一聽就笑了,他倒是和他的寶兒想到一起去了。

胤禛道:“朕還在想,朕叫裕嬪和懋嬪籌辦皇後的壽宴,還怕玉兒你心裏想著不高興呢。”

年姒玉牽著胤禛的手輕輕晃了晃,語氣很是輕快:“嬪妾可沒有不高興。皇上最是知道嬪妾的,嬪妾不愛管這些事。嬪妾有意推著裕嬪和懋嬪出去,便是想著有她們在,也能叫皇後少得意些。皇上可真是與嬪妾心有靈犀,竟明白嬪妾的意思了。”

“其實嬪妾心裏,自然是更願意多陪陪皇上,陪伴六阿哥和四格格的。若嬪妾有了別的差事,那心思就分走了。莫說是皇上,嬪妾自己也是不樂意的。”

年姒玉目光亮亮的望著胤禛,“只要皇上沒有不高興,嬪妾就是高興的。”

協理宮務,不過是胤禛一句話的事。

可小姑娘不貪這個,也不想要這個,胤禛很高興她將陪伴自己陪伴六阿哥和四格格放在最要緊的位置上。

雖說知道她的性子懶怠些,可這份懶怠,卻也是胤禛所喜愛的。

聽著小姑娘這樣說,胤禛心裏也放心了許多。

兩個人慢慢說著話,也不知怎的,竟信步走到了杏花春館這兒來了。

這會兒已經過了杏花盛開的時節了。

胤禛見過這裏杏花開放的盛景。

艷態嬌姿,繁花麗色,胭脂萬點,占盡春風。而那時節裏,皇貴妃還是活著的。

他一年多沒來這兒了,此番過來,瞧見這熟悉的地方,心裏想起的,就是自己來這杏花春館裏,與皇貴妃在一起的時光。

縱然他現在知道了,心裏牽念惦記一個人是什麽滋味。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愛皇貴妃的,現下身邊有了寶嬪,嘗到了情之一字的個中滋味,他就知道了。自己並未愛上過皇貴妃。

但畢竟是相伴自己身邊十年的人,終歸還是有些感情和回憶的。

乍然走到這裏,仿佛是撞入了舊日的時光裏,竟不能很快的抽離出來。

六阿哥和四格格貪玩,早就跑遠了。

胤禛不自覺在杏花春館門前站定,年姒玉陪著他。

後頭的奴才們也都遠遠的站著,不敢貿然過來。

年姒玉善解人意,沒有開口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的陪伴在胤禛身邊,這是皇貴妃的地方,如今外頭瞧過去,還修繕保存的極好。

她當然知道的,皇貴妃最後的歲月都是在這裏度過的,胤禛他們信步走到了這裏,胤禛心裏必然是會想起那些過往的。

他這樣重情的人,心緒起伏,勾起舊日回憶,那是必然的事。

可只在外頭瞧,卻一步也不進去,不知他是不是近鄉情怯呢?

年姒玉又怕他是顧及自己跟在身邊,不好意思進去,便輕聲道:“既走來了,皇上可要進去瞧瞧?皇上若是想自個兒去,嬪妾就在外頭等著,不礙事的。”

胤禛捏了捏她的指尖,垂眸望著她淡淡笑了笑:“不必瞧了。朕就是走到這兒,心裏有些感觸罷了。”

皇貴妃是個冷靜理智的人,人都說她高傲些,其實胤禛瞧著倒是還好,凡事到了她這兒,都是井井有條的。

便是面對自己最後的日子,也是她多寬慰著自己的。

就唯獨自己的一雙兒女,也是叫皇貴妃放心不下。她才哭求了胤禛,想要幼妹進宮的。

“你姐姐這個人,心思剔透得很,她說,待她去後,杏花春館和翊坤宮裏她一應用過的貼身東西,都不必留著,都處置了事,免得朕將來瞧了觸景傷情。對朕不好,也對你不好。”

“她說她去了就是去了,沒什麽要緊的。也沒什麽值得囑托的。朕問她,她便說,知道朕會好好的待六阿哥和四格格,也知道朕一定會好好的待你,和你好好的過後頭的日子,她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也沒有什麽要囑托的。”

所以這杏花春館裏,沒有什麽皇貴妃舊日的東西。都按照皇貴妃的囑托,給處置了。

便是進去瞧了,也都是回憶。胤禛想,日後若有機會,再來瞧也是一樣的。

今日是他帶著寶嬪頭一次進園子,合該是高高興興的,不想寶嬪跟著他一樣,想起那些過去的事兒。

這杏花春館就在這兒,往後也不會安排人住進來,想什麽時候看,便什麽時候看。

對胤禛的評價,年姒玉也很讚同。

皇貴妃確實是個通透的人,要不尹氏那事情,也不能轉天就過去,皇貴妃還能主動與胤禛重修舊好。

年姒玉原本就想著,進園子來,牡丹亭雲和杏花春館這麽近,這兒的景色又這麽好,孩子們到處逛,肯定會逛到這兒來的。

從前六阿哥與四格格還小,沒有與他們說太多有關皇貴妃的事,他們也只是模糊曉得自己的親額娘是皇貴妃,但是人不在了,皇貴妃遺命,叫姨母進宮來養著他們。

可如今六阿哥與四格格一日大似一日,遲早是要知道這些事情的。年姒玉不想他們從旁人那裏知道皇貴妃的事,她想著,還是她這裏來說的好。

所以就想著等之後有機會,就帶著六阿哥與四格格進去逛一逛。胤禛在這兒送走了皇貴妃,進去瞧見熟悉的一草一木怕是會傷情,索性就不叫他參與了。

胤禛先邁了步離開,年姒玉就跟著他走了。

他牽著年姒玉的手,牽的緊緊的,走了一陣遠,胤禛才輕聲說:“玉兒,你要長長久久的陪著朕。”

年姒玉輕輕嗯了一聲,說:“皇上放心,嬪妾一定長長久久的陪著皇上。”

她的小種子長得很好,她感覺自己的身子骨比剛進宮的時候好多了。

就連錢太醫和她二哥哥舉薦來的女醫給她把了脈,都說她的身子骨大有好轉。

他們都以為是食療的緣故,實質上,是她的小種子長得好,她就很好。

那女醫還私底下同她講,說照這麽調養下去,不出兩三年的時間,她就能治好身上的暗傷,然後便可以有身孕了。

年姒玉自個兒也是這麽想的,照著小種子的生長速度,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等到小花盆換成大花盆的時候,她的身子骨硬朗起來,說不準就可以有身孕了。

她輕輕勾了勾胤禛的掌心,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也輕聲說:“皇上也要長長久久的陪著嬪妾啊。”

瞧著她柔嫩的小臉蛋,胤禛含笑點了點頭。

突然就想起來,小姑娘還年輕呢。而他比她大了些許啊。雖然胤禛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他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但小姑娘確實切切實實的年輕呢。

比起她自己,他確實是應當好好的保養,將來才能更多的日子陪伴著她,陪伴她的年月能更久一些。

胤禛瞧著光影光暈下漂亮的像小仙女的年姒玉,心裏忽而就在想,也不知在年輕的時候遇見了小姑娘會怎樣。

若他晚生一些時候。又或者,小姑娘早生一些時候。

在年華正好的時候相遇呢?

大約是園子裏的花太香,青山綠水太漂亮。

又許是小姑娘身上的牡丹香馥郁芬芳,她的掌心柔嫩溫熱,竟叫胤禛生出這等浪漫多情的心思。

晚膳是在萬方安和用的。

桂陵他們跟著進園子,收拾了一下午,總算是把牡丹亭雲的膳房給收拾出來了。

既然年姒玉在萬方安和,園子裏的膳房就不必準備胤禛的膳食了,一應膳食都是從牡丹亭雲送去的。

萬方安和有三十三間屋子,地方特別大,能玩能逛的地方也很多。

六阿哥和四格格精力旺盛,在園子裏瘋玩了一下午,再去萬方安和的時候都驚著了。

結果因為下午耗費了太多的精力,萬方安和的屋子都沒轉幾間,六阿哥和四格格就困了,草草吃了飯,就被奶娘抱著去睡覺去了。

胤禛要年姒玉留在萬方安和,六阿哥和四格格也就沒送回牡丹亭雲,也在萬方安和這兒歇了。

到了晚上,瞧著年姒玉梳洗完了,拿著書冊坐在床榻上等著人來的胤禛一看她來了,將手上的書冊隨手一扔,就把人抱到了床帳裏。

白日裏壓抑的火氣,這會兒全都出來了。

胤禛一點兒都不收斂的,全用在了年姒玉的身上。

今天園子裏沒什麽人,兩個人都沒什麽顧忌,胤禛還記著年姒玉在翊坤宮門前的熱情一吻呢。

先前顧念著她會害羞,也沒有太多的花樣,又總覺得宮裏施展不開,這會兒到了園子裏來了,在這寬大昏暗的床帳裏,他就哄著小姑娘,想要弄些花樣。

小姑娘也挺熱情的,還很配合他。這給胤禛激動的,幾乎是要鬧到天亮了才肯罷休。

都來不及叫水,一回接一回的,也就攏共叫了兩回水,年姒玉卻覺得小腰又酸又軟的,躺了許久才覺著有了點力氣。

可昨夜那樣兇,那樣狠,年姒玉卻覺得酣暢淋漓,還是挺舒服挺自在的。可這話,就不好和胤禛講了,這人要是聽見了,九成九是要得意的。

胤禛也是格外的神清氣爽。從前也是都好。但這回來了園子,又得了她的全力配合,想著她紅著臉,瀲灩著一身的水光,被他哄著喊四郎的時候,那一刻他的心,是從未有過的暖熱。

所以這滋味,還是昨夜的更好。

年姒玉在萬方安和歇了兩夜。第三日才回牡丹亭雲去。

六阿哥和四格格也在萬方安和住了兩天,這兩天兩個小孩子把萬方安和幾乎都逛了個遍,極大的滿足了兄妹倆的好奇心。

年姒玉回牡丹亭雲去了,兄妹倆也心滿意足的跟著姨母回去了。

皇上有了旨意,底下自然有辦事的奴才,按照時辰將裕嬪和懋嬪接到了圓明園來。

裕嬪雖有皇子傍身,但懋嬪比她侍奉在胤禛身邊的日子長多了,兩個人中就以懋嬪為先。

得了皇上的聖旨,又有禦前的嬤嬤在跟前盯著,懋嬪與裕嬪在宮中交接事務的時候,縱然宮裏和鐘粹宮的奴才們有心為難,但是也不敢太過分。

生怕皇上知道了會怪罪,只能老老實實的把差事交出去了。

懋嬪和裕嬪在宮裏忙了兩日,兩日後進園子,住進武陵春色和映水蘭香後,稍稍安頓好了,換了身衣裳,就去牡丹亭雲來見年姒玉了。

年姒玉正好不忙,就讓人把兩個人請進來了。

懋嬪和裕嬪見了她,倒是認認真真的行禮,還不是平級的禮,是請安的禮。

年姒玉忙讓人把懋嬪和裕嬪攙起來:“兩位姐姐今兒怎麽這麽客氣。這樣的大禮,我可受不起啊。”

她說話很隨意,是將裕嬪和懋嬪當成是自己的人了。

懋嬪裕嬪明白,但還是堅持將禮行完了才起身的。

落座後,懋嬪笑道:“我與裕嬪妹妹能有幾日,到底是寶嬪妹妹的提攜。這情分是不能忘的。這禮原也是該行的。”

年姒玉笑道:“這是皇上的恩典。可不幹我什麽事呢。”

懋嬪也笑:“妹妹何必自謙呢?若非妹妹擡舉,我與裕嬪妹妹怕是不會有今日的。我與裕嬪不是知恩不報的人,妹妹今日為嬪是屈居了,將來的前程不可限量,這禮就當是我們姐妹的孝敬吧。”

年姒玉來了圓明園兩日了,這兩日裏,她好吃好喝的待在萬方安和,和六阿哥四格格一塊兒逛著玩,魏紫卻帶著風丹淡彩煥彩將園子裏各處都走了一遍,該收攏的奴才們管事們也都收攏梳理了一遍。

只不過,要住人的地方是沒碰的。

皇後齊妃熹妃那兒,懋嬪和裕嬪那兒,都沒伸手。

尤其是懋嬪和裕嬪的地方,是等著她們自個兒進園子後來收拾的,年姒玉既用了她們擡舉她們,自然要給她們該有的體面和尊重。

園子裏除了她們自己的人,那些尚沒有歸屬,但能實心辦差的管事名冊們,年姒玉給了二人一份。

她說:“離著皇後千秋也沒多少日子了,你們進了園子,總有些事情要忙的。這些人都是能用的人,你們要用就用上,也不必客氣。若是有什麽為難的事不好處置的,就去尋我身邊的魏紫,她那兒再解決不了的,就告訴我,回頭咱們再找皇上要恩典去。”

她說的俏皮隨意,懋嬪裕嬪二人卻心知,這是得寵才有的待遇,她們哪敢用些許瑣碎小事來麻煩寶嬪呢?

這可是頭一回被寶嬪推出來當差,若連這等小事都辦不好,那往後只怕再也不會有什麽差事落在她二人頭上了。

因此懋嬪和裕嬪早就打定了主意,這會兒哪怕是千難萬險,也要自己咬牙扛下來,把這差事辦的漂漂亮亮的,以後,寶嬪還有的是機會能用上她們呢。

懋嬪在皇後手底下這麽些年了,就指著這一回出頭。三公主出嫁還有些時日,她也想掙些體面,也好叫人知道,三公主的生母,也是有些風光的,不再是從前木木呆呆的懋嬪了。

她的小女兒都支棱起來了,她萬沒有拖後腿的道理。

年姒玉給她們得用管事的名冊,她們接了,但心裏卻打定了主意,這回籌備皇後壽宴的事,是一丁點兒也不會要寶嬪操心的。

懋嬪說:“妹妹還不知道吧,皇後病了,這幾日不能理事,宮裏正鬧著呢。齊妃才一有些蠢蠢欲動,皇後就拖著病體開始理事了,熹妃那兒似乎還掛著四阿哥的婚事,這選秀也完了,優秀的出眾的都年紀大些,也給四阿哥說不上,聽說熹妃正有意想找佟家做親呢。”

年姒玉成日裏和胤禛在萬方安和風花雪月的,還真不知道宮裏的事。

想必她身邊的人是知道的,但瞧著她和胤禛過的恣意,大約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和她講過。

是以懋嬪這話倒是聽的新鮮得很。

年姒玉還挺好奇的:“皇後真病了?還是裝病呢?”

裕嬪道:“皇後自來就有心口疼的毛病,這也有好些年了。瞧著太醫穿梭似的來往與鐘粹宮和太醫院,怕是真病了。我宮裏去請安的常貴人回來說,進了鐘粹宮都是藥味兒,苦得很。拿花香熏染都弄不掉,可見不是假的。”

那就是氣病的。

一息之間幻想被打破,壽宴被奪權,怎麽可能不生氣呢?

年姒玉道:“皇後這病,聽著還挺重的。那到了日子,還能來園子裏麽?”

懋嬪淡淡笑道:“妹妹是不了解皇後。她這才一病,齊妃那裏稍稍有些動靜想要染指宮權,她連忙就給攔住了。她的壽宴這樣大的事情,她怎會不來呢?不但要來,還會很快宣布病愈呢。到時候咱們就瞧著吧,皇後必定要擺著中宮的體面和尊榮接受四方恭賀呢。”

年姒玉心說,她怎麽可能不了解皇後呢?

她最是了解烏拉那拉氏了。知道她把這正妻的體面尊貴看的比什麽都重要。她這樣問,不過是想引著懋嬪多說幾句話罷了。

年姒玉瞧著二人笑:“皇後病體初愈的,進了園子也不好勞累的。到時候,就勞煩兩位姐姐多辛苦些,多擔待些了。這心口疼的毛病最是不能累著,是要好好休養的。兩位姐姐年輕,能者多勞,務必要讓皇後一根手指頭都不動,好好兒的過個壽宴,這才叫舒心暢快呢。到時候皇後高興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懋嬪笑著說是,裕嬪也跟著點頭。

懋嬪心裏頭,卻想著寶嬪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心思這般伶俐,下手這般果斷。、

瞧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說的話又是這樣的中聽,聽的人心裏頭舒坦。可這裏頭藏著的是誅心的話啊。

皇後就是為奪權病的,結果來了園子裏,她一點都用不上,看著別人忙忙碌碌的,這病哪能好得了呢?這些年,哪一回不是休養月餘才好的?

就這麽幾日的功夫,那也是假的病愈,是故意逞強給人看的。

可寶嬪這樣的做派一上去,皇後怕是要氣個倒仰

這病沒個三五月是調養不好了。

懋嬪想著,寶嬪這是滿面春風笑裏藏刀,那可比皇貴妃厲害多了。

她暗暗警醒,往後絕不可得罪了寶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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