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四章:內應

關燈
姜雲妨將事情吩咐下去之後,人都已經走了。她這才回到王府。桔子為她按揉肩膀,還倒了杯散疲勞的熱茶,在一旁擔心的看著她一邊喝茶一邊查閱古書的的樣子:“王妃,你也別太過疲勞了。適當的休息一下吧。”

自從蕭容走了一個月的樣子,姜雲妨這一個月來就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再加上近日荀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她也是整日奔波,到處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到底在急什麽。

“沒事。對了皇宮有消息沒?”姜雲妨連眼皮都沒有擡,目光一直留在古書上,她在找兵法,從中也許能夠預計番邦人接下來的計劃。

畢竟對方有個白瑾妍,她需要慎重。

桔子內心嘆息,久久才開口:“倒是沒什麽事,但是近日陛下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現在幾乎都是躺在床上休養。”

姜雲妨眉角挑起,想到那個人,她現在心裏莫名的還是有了愧疚,她不僅沒有遵守諾言,還一次次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

也只是有那麽一刻的情緒是留在簫音身上的,很快她又言歸正傳的認真看著自己手上的古書。

看了許久之後,桔子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王妃,昨夜皇宮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讓桔子有點在意。”

姜雲妨擡了擡眼:“什麽事?”

“昨天晚上奴婢準備回來的時候,偷偷看見皇宮裏運出了很大一個木桶,比平時要大很多倍。守門的人也很奇怪就問他們運糞池為什麽要用這麽大的桶。因為平日裏都是一個小桶裝著的運出去。可是這一次很奇怪。

但是那些人說只是為了節省時間和人力,所以才改良了。”

這話聽起來也沒什麽可疑的,但是在這種緊張時期還有心情改良便桶?這倒是讓姜雲妨覺得奇怪。當下放下古書,站了起來。而後睨了眼桔子:“給我安排,我要進宮。”

“可是都這麽晚了。”桔子為難的看向門外,今夜是個無月之夜,黑漆漆的夜幕中深不見底。

“無礙。”姜雲妨整理好衣裳,準備披一件稍微比較薄的披衣,桔子連忙給她找出來:“那好吧。”

夜深人靜,洛陽的繁華依舊,卻在火熱之中總是會透著一絲慘淡。孤立的馬車吱呀吱呀的朝皇宮而去,姜雲妨坐在裏面,掀開窗簾看著外面飛速而過的夜景。雖然外觀與平日裏無異,但是那暗暗地深處讓她察覺了危機。

桔子在一旁一直暗暗的觀察她的表情,心裏也是忐忑難安。但是她一句話都問不出來,而後等著馬車進了皇宮,姜雲妨從車上走下來,她才麻利的去接姜雲妨的手,將人托了下來。

緊張的跟在她後面,隨著她的動作去往長樂殿。

殿外有許多人看守著,還有太醫隨時待命,殿內燈火通明,遠遠地能聽見太後說話的聲音。

“母後,時間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簫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十分憔悴,音量也小的幾乎聽不見。

姜雲妨心裏直犯咕噥,也很難受。

“王妃,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門口的一個公公來到姜雲妨面前。

姜雲妨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麻煩公公進去稟報一聲,雲妨有事稟報。”她現在都有點可憐裏面的那個男人了,病成這樣,荀國偏偏在這個時候大亂了起來。

那公公不敢怠慢,連忙走進去通報,然後就聽見太後驚喜的聲音:“雲妨來了。”

而後就看見太後和公公一起從裏面走出來,太後喜上眉梢,來到姜雲妨面前,拉住她的手:“雲妨,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帶進屋子,但是只是在前屋,不方便進入內室。

“母後,兒臣有事想要稟報陛下。所以就來了。”

“什麽事啊?”

姜雲妨咬著唇,不說話,停頓許久之後才重新開口:“這件事母後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還請母後恕兒臣無禮。”

太後也是個明白人,人家不說就不問:“好啦,那你跟音兒說罷,哀家就先回去了。”說著就離開了。

裏面的簫音止不住咳嗽兩聲:“進來吧。”

姜雲妨雖然有些猶豫,但是想到內室裏還有一個大大的床帳,應該沒事,也就進去了,進去之後直接跪在地上行禮。

“來都來了,不必多禮。”隔著床帳並看不清楚裏面的人的樣子,只是聽聲音就知道他的狀況有多不好。

“陛下,近日荀國發生的事,雲妨多有耳染,今日殿下來飛鴿傳書,上面說番邦人可能已經混入洛陽,準備直接攻入皇宮。”

簫音皺了皺眉頭,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他現在都病成這樣了,還能怎麽激動。

“這樣啊,看來朕的氣數也快盡了。”語氣竟然輕松了有點反常,讓姜雲妨都捉摸不透這個帝王在想什麽。

“陛下,雲妨怕皇宮裏已經有番邦人混入其中,還請陛下能嚴查。”

“那就嚴查吧。”簫音還真的是不如之前了,說的話有氣無力地,就如茍延殘喘的人一樣。事實上他也確實如此。

姜雲妨額首,準備告退。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吵雜了起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來到門口,隨後是砰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不好了,皇宮出現刺客,數量還不少,已經殺到南門了。”

姜雲妨心裏咯噔一陣,想不到比想象中來的快很多。床上的簫音卻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皇宮裏的齊燁早就被派往了別處這個時候攻打皇宮在簡單不過。

“可知為首的是誰?”簫音終於開口。

“不知,但是有人稟報似乎是白,白家的小姐白瑾妍。”

姜雲妨心頭徒然驚顫,想不到真的是那個人。她一直在洛陽,還殺了於憐。想到這裏,她就握緊雙拳,一股子氣都憋在胸口,吐不出來,雙目染紅。

“有意思,沒想到她還真有本事。”簫音感嘆,眼睛裏的黑色越來越濃密,就好像象征著他即將命不久矣一樣。

“陛下,屬下該怎麽做?”那人急切詢問。

“繼續抵抗,不能攻進來。只要再拖一會一定可以,”姜雲妨忍不住大喊,她竟然忘了在進宮之前做好準備,現在也只能死命的拖著。

外面的人楞了許久,許是沒有想到說話的是一個女人。

“如她所言。”簫音的聲音傳了出去,外面的人才領命離開了。

姜雲妨四處尋找,找到了筆墨紙硯,心中充滿了害怕,她抖著手指沾墨提筆,寫了很多,然後跑出房間,來到後面的院子裏,一張臉充滿了惶恐。

被逼到這個份上,她除了不安也就只有害怕了。

她吹了聲口哨,一只黃色的小鳥出現在自己肩膀上,撲騰著翅膀,在她臉上啄了兩下,似乎很親切的樣子。

“茵茵,不要鬧了,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幫我把這個送到姜府,一定要安全的送到姜府。這一次恐怕真的不能出錯了。”可能是太過不安的緣故,她說話都開始磕磕巴巴的,雙目通紅的將信紙綁在茵茵的腿上,然後抱著這只小鳥親了又親。是在祈禱。

茵茵像是明白她的意思,飛在半空中的時候還轉了一個圈,然後離開了。

她望著黑漆漆的夜幕中,這個時候也只能想到那張溫柔的笑臉,若是能再一次見到就好了。

——蕭容啊蕭容,我一直等著你啊,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好害怕。

與卯時,皇宮被一群不明人士包圍,而皇宮四扇大門被緊緊的關閉,外面接到姜雲妨的信的姜桓帶著人被隔離在皇宮外,裏面的番邦人喬裝成了中原人,還有不少是偷偷被替換在了皇宮裏的人。

姜桓等人在外面被逼迫,若是在往前靠近,就將長樂宮中的陛下當眾砍殺。姜桓等人留在宮外不敢動作。

而裏面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所有的侍衛都推到了後宮,建起防線,阻止來犯人進入後宮。

姜雲妨在簫音床邊祈禱了一夜,卻並沒有看到實質性的效果。當聽說被包圍之後,整個人感覺天都要塌了。

“陛下,人已經查清楚了,為首的是番邦王子和白瑾妍。”來到的人所報的內容是裏面兩人心知肚明的事。姜雲放感到心灰意冷,沒想到白瑾妍如此狡猾,竟然用這種手段逼上門來。

現在想來桔子先前說的運糞池的木桶裏恐怕裝的不只是糞水,只怕是皇宮士兵們的屍體,再者那本來被運出皇宮的屍體都被番邦人給替換了,至於這些人怎麽偽裝進去的,估計是通過後廚運送蔬菜水果之類的一個一個走進來的。

就好像她已經準備了一個多月了,不,應該說在白家還沒有被抄之前就在準備替換皇宮守衛的事情。畢竟對於她來說這不算什麽事。

而後外面在和裏面迎合就沖破了皇宮的防線。

“雲妨,你離開這裏吧。”簫音得知這件事之後,頗為乏累的聲音從裏面穿了出來。

姜雲妨瞪大了眼睛盯著床上那若隱若現的聲音:“不,為什麽要我離開?”急躁之下她都快放了禮節。

“朕可以讓你安全離開去找蕭容,你在這裏,只怕是,”他未說出來的話,相信姜雲妨已經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她接下來的下場,恐怕就如之前於憐身上被刻下的字一樣,會被血債血償。

“不行,我是不會走的。”

“你知道朕多希望你在那個時候也這麽說嗎?可是你還是去救了蕭容,回來之後……哎……”他說的事又重新喚起來姜雲妨的愧疚。那個時候的事她到現在都覺得愧疚。

姜雲妨不再說話,但是也沒打算出去,而是僵持在原地,沈默了許久之後,外面突然來了急報。

“陛下,陛下,番邦王子要求楚王妃去午門談判,若是可以他們便退出皇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