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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心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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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卯時二刻,姜雲妨被房門推開的聲音吵醒。雖然聲響不大,但是自己的睡意過淺。

想來之後,望向方才推門而入的人,那人捕捉到這方的目光是嚇了一跳:“啊,小姐,你醒了啊。”

姜雲妨淡淡點頭,撐著床沿,從床上爬起身子,坐在床上出神。

“小姐,今日廟會,小姐想穿什麽花樣的衣裙?”

她的眸光閃了閃,思索片刻回答:“桔子覺得水藍色如何?”

桔子放在衣櫥上的手抖了抖,嘴巴的笑容逐漸擴大。歪了歪頭,在衣櫥門上露出半張臉,看著看裏面的女子,回答:“小姐穿什麽樣的衣服都好看!”

姜雲妨呵呵笑了兩聲,將床帳拾起,欲要系在床頭。

這方的桔子一邊翻找著衣裳一邊開口問:“小姐,奴婢和於憐長的不像嗎?”她發現從來沒有人能一眼識別她們兩個誰是桔子,但是小姐只是朦朦朧朧一眼便能認出來。

一邊的床帳已經系好,她的身子又轉向另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長的像,但你們是兩個人。”在她眼裏,看到不不會是樣貌,而是神態。

桔子抿了抿唇,將一條水藍色的衣裙從裏面取了出來,那衣裙下擺追著雪蓮,顏色淺淺的,仿佛置身在霧中。

提到姜雲妨面前,為她更衣,然後洗漱。

收拾了半個時辰之後,永和宮派人來接姜雲妨,一同在南門相聚,再之後一同去往中蘭寺。

今日六月十九,全洛陽熱鬧不已,平日了在皇宮也只有太後才會去中蘭寺吃齋念佛。今年的廟會卻有所不同。

當姜雲妨在宮娥的帶領下到達了南門的時候,場面浩大,整整齊齊的七頂大轎排在南門場地上,轎子兩旁齊唰唰的站著宮中的宮娥公公與侍衛。人山人海,卻沒有多大的聲音。

人幾乎都到齊了,還有簫音與蕭容未到。

姜雲妨到來時,正看的是太後與劉後在聊些什麽,笑容滿面。兩人皆是一身素色衣裳,服飾卻依舊繁覆,不過比平日裏好了許多。

清妃遠遠看見了姜雲妨,高高興興的快步上前,順勢挽住姜雲妨的手臂,舉止親昵:“雲妨,好久不見了。”

她今日是一身淺黃色羅裙,腰間掛著梨花玉飾,烏黑柔順的長發難得一見的盤起,以白色絲帶纏繞固定,還掛著玉白珠花。很是簡單的裝扮,卻更為那張可愛的容顏增加靈氣。

姜雲妨淡笑向她欠了欠身:“清妃娘娘,您的傷?”

清妃在她面前轉了個圈,嬉笑回答:“已經無礙了,還多些雲妨你的藥。”

因為那親近的稱呼與舉止,不免讓姜雲妨皺了皺眉頭。她已經很謹慎的處理了與清妃的關系,怎麽還會變得如此親近?

而這方的劉後與太後也註意到了姜雲妨的到來,太後面上慈祥的笑容更加柔軟,輕聲喚了聲姜雲妨。姜雲妨也應了下,走過去,對著兩人分別一個禮,而後平起身子,目光淡淡從劉後身上一掃而過。

她似乎還是以往那個永遠只有一臉溫和的皇後。

幾人洽談,姜雲妨才註意到明妃似乎不在。而禧妃本來就不茍言說,自是杵在一旁默默的等候,時不時太後說句話,她也隨便搭上兩句。但是面上毫不掩飾的正氣,著實讓人不會想到她是在故作高冷。

過了許久,明妃也到了,隨著他一起來的是皇上簫音和楚王蕭容,幾人緩緩而來時,簫音面上還帶著笑容。看樣子心情不錯。

劉後在那時卻僵硬了身子,目光看著隨後而來的明妃,瞳孔擴大,轉即突然捕捉到姜雲妨在看她的目光,那目光毫不畏懼,直接望到她眼底深處,似乎帶著挑釁的味道。

讓劉後心頭徒然一驚,掩在袖子下的手緊緊收攏,淺色丹蔻入手心,絲絲痛意掩蓋了心中的慌亂。

“母後,兒臣來遲,還望母後莫要怪罪啊!”簫音淺笑著走向太後。在場所有人一同向高高在上的天子行禮。

聲勢浩大,聲音撐開了蒼穹。那宮墻外的高樹上幾只鴉雀都為之飛離枝頭。

“都起來吧。”隨後一眾人謝恩起身。

太後連著伸手去拉蕭容簫音兩人,笑容溫和如正熱的水:“來了就好,哪會怪罪!”

兩人同時回笑。在一同展顏的那一刻,不得不說兩人眉眼處當真一模一樣。

因為昨日的事,現在不由得有些尷尬。

姜雲妨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又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便忍不住擡頭,卻一不小心撞入那漆黑的瞳仁,仿佛落入深淵之中。

猛然一滯,飛速的垂下頭,躲避那目光,連著頭皮都在發麻。

一旁的太後見了,輕笑了下,松開了拉著兩個孩子的手:“好了,該走了!”

簫音點頭,一瞬間眼中的僵硬飛速閃過,不容察覺。

隨後:“那出發吧。”一聲命下,眾人紛紛走上馬車,而後浩浩蕩蕩的人馬開始出宮。

風聲呼嘯,那宮墻之上的紅木房檐掛著的占風鐸,乘著風發出叮鈴鈴的清響,那聲音在高空中隨著輕風漸漸相溶消散,最後不著痕跡的消失在了半空中。

一夜雷雨之後,雨水將青石道路洗刷的煥然一新,新葉蔥翠欲滴。路邊積起的水窪,如同一面明鏡,將湛藍的天空倒印,美如畫卷。

繁華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今日的天氣不是很炎熱,也不冷。相對而來時分適宜外出。

一大群人馬浩浩蕩蕩而來,沈重的輪子軲轆在地面上碾壓,踏過水窪,將清澈透底的水從中破開。

街道上的人群見了紛紛讓開中間的青石道路,由一群人馬從中而過。街道兩旁,紅綢百裏,鋪面喜慶,無一處不透著熱鬧。

姜雲妨與太後同坐一頂轎子,轎子內的空間很大,以紅色花綢鋪壁,臂下坐著的軟墊則是上好的鵝絨制造的花樣軟墊。門口珍珠簾子透著水潤光澤,閃閃發光,相互碰撞,清脆的聲響好比泉水叮咚。

“雲妨啊,有一話,哀家知道不當問,但是雲妨可不要瞞著哀家啊!”坐在她旁邊的太後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眼底都是深深地暖意。

“太後,若是太後想知道什麽,雲妨自然是不會有所隱瞞!”姜雲妨回以她一個微笑。

心裏估量著太後想要問什麽。莫不是關於今天廟會的?

“雲妨,覺得哀家的容兒怎麽樣?”

姜雲妨心底一沈,悸悸低下頭,晶亮的瞳仁暗了暗。沒有多做停留,沈著回答:“殿下自然是好的!”

語調比起方才淡了不少溫意。

太後將她的情緒收入眼簾,嘴邊的笑容也收了收,表情十分認真:“那雲妨可歡喜容兒?”

她是看到了,方才蕭容也是看著姜雲妨,那面上難得一見的笑容也是一閃即逝。

她收了收指尖,沈默片刻,咳得一下笑道:“殿下人中龍鳳,豈是雲妨能奢望的,自然不敢妄自歡喜!”

她似乎不是很意外太後會這般問話。

畢竟蕭容護著姜雲妨這件事,整個洛陽傳的沸沸揚揚。特別是上次姜家差點滿門抄斬後,更是篤定了蕭容心意姜雲妨。太後知道不意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便開口問姜雲妨的態度了。

看來果真是到了該成婚的時段了。

太後怔仲半晌,沒想到姜雲妨會這般回答,隨即嗤笑出聲:“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你也不必這般搪塞哀家。論起般配,以你的出身容貌,還配不上容兒?”

無奈搖頭,忍不住伸手摸上姜雲妨耳鬢上的烏發,連同那白色的步搖也一同包在手心。

這女子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若是其他人,蕭容這般細心相待,早就傾心,偏生這女子並不以然。

姜雲妨擰唇,淡淡點頭。

不一會功夫,也就到了中蘭寺門口。

此時已經到了巳時一刻。中蘭寺門口人山人海,紅色的綢布掛在房檐上,火紅的燈籠布置在每個道路兩畔。遠遠看去,寺院裏有青煙裊裊,騰升在半空中,被不烈的陽照射,好似七彩祥雲壓在寺院頭頂。

中蘭寺的建寺院元而來將皇家的人迎了進去,進去之後先是到了廂房,在廂房裏四大家族也來了不少人在此等候久久,包括姜家也來了,只不過只有王氏與姜雲芯來了。

在廂房裏,眾人寒暄一陣,再一起去正廟上香祈福,由太後帶領。

折騰了三個時辰,祈福才算是結束,結束之後,各自分散,然後午時在西廂院用午膳。

“啊,總算結束了。”桔子脫離了苦海之後,現在基本上都是在廂房休息,而桔子好像得到了天大的救贖般,感嘆連連,猛然將自己摔坐在凳子上。

這裏的屋子不比宮中院子,相對來說,這廂房陳設十分簡單,能擺放的東西都不多。

姜雲妨也跟著走進去,坐在她旁邊,桌面上的茶壺裏的水還是熱的。桔子連忙為她倒滿一杯放在她面前。

姜雲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後,才輕笑一聲說道:“這才只是開始。”說結束太早了。

桔子臉色瞬間耷拉了下來,有氣無力的坐著。撅嘴。

驀然想到什麽,雙手放在桌子上,身子猛然向前,將腦袋突然湊到了姜雲妨面前,姜雲妨驚了一跳,喝在嗓子眼的茶水差點噴了出來。

見她認真的盯著自己,突然那唇角拉開了一道深邃的弧度,一雙眼眸閃著別樣的光芒,看著有些暧昧。

“小姐,奴婢在來中蘭寺的路上,聽見了些閑言碎語。這此想問問小姐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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