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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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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後輕輕揮手,身邊的一個丫鬟走過去,把她手中的禮物接過,放到劉後眼下。劉後伸手掀開那籃子上方的白絹,裏面暗紅色的果子呈現在眼下,顆顆均勻飽滿,看樣子嘴邊就開始發酸。

“這梅子不錯!”劉後讚了一聲。在宮娥的攙扶下從太妃椅上起身,步履緩慢的走到姜雲妨面前,面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

然後繞過她走到她身側,與此同時開口道:“這宮中夜半蛇蟻不少,你這不熟悉門路的小姐就少走些夜路,免得出了什麽岔子,要陛下白白擔罪。”

話語裏的警告與嘲諷絲毫沒有掩蓋,那面上的表情還是初衷。

姜雲妨命白她的意思,微微欠身:“娘娘教訓的是。”她今日的表現異常溫順,身上連之前見面時的煞氣都沒了,多的只有緩流的水。

劉後的笑容逐漸拉伸,看來姜雲妨這次前來是探探門道,知道她的心思了,那她也就不必隱瞞了。

“之前與你說的事,小姐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本宮想通了。萬事皆有命,勉強不得,所以還是隨波逐流好了!”在她身後說了這話,除了當事人知道是什麽意思,其他的人根本無法揣測。

姜雲妨沒有驚訝的表現,神情自若:“在民間的說法,娘娘這般作為,算不算是應了‘過河拆橋’這個詞?”

劉後的臉色瞬變,發了青,待轉身的時候又是一貫的溫柔。走到姜雲妨面前,只視著她。差不多的身高,互相對望,不顯困難:“小姐這話說來本宮就不愛聽了。本宮與小姐達成過什麽共識嗎?怎麽就叫過河拆橋了?”

沒想到的是,劉後竟然死皮賴臉了,看樣子是要假裝那件事不曾發生過。當時說這些也只有兩人,姜雲妨就算道出來,劉後否決,也就沒人相信姜雲妨的話了。

這一切都是利用她肚子裏那個孩子才敢說的話。

“娘娘說什麽便是什麽。”姜雲妨面不改色的欠身,面上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劉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單手搭在她的肩頭,只是輕輕用力倚靠了下。姜雲妨便覺得力不從心,雙腿直發顫,腦袋暈呼暈呼的,下一刻身子猛然向後踉蹌了幾步。

讓支撐著她肩膀的劉後措手不及,唰的一下落了個手空,身子恍惚兩下,差點栽到。好在身旁的丫鬟攙扶住了她。

反應過來時,姜雲妨面色慘白,連忙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劉後驚魂未定,雙手捂著自己微鼓的肚皮。剛才差點就跟肚子裏的孩子說再見了。劉後這樣想著。

覺得是下面跪著的人是故意的,更是一副怒了臉的樣子:“你……”而後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她,想著自己不該生氣,便強壓著怒氣:“罷了,起來吧,別出現下一次。”

她現在有孕在身,可不能動了胎氣。

姜雲妨應了聲,恍恍惚惚的起身告退。

出去之後,於憐察覺她的臉色不對勁,連忙攙扶住搖搖欲墜的人。那張面在早上還是紅光滿面,現在已經白的幾乎透明。

“小姐?你怎麽樣?”於憐擔心的詢問,感覺她眼中的亮光比之前暗了許多。握著她手臂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覺透心的涼。

姜雲妨定了定神,把眼前的事物拉了回來,由模糊變為清晰。而後才回答:“沒事。我們去永和宮。”

時間不等人,她現在的每一刻鐘都是彌足珍貴的。

於憐擔心,但沒反駁她的話,聽從,攙扶著人向永和宮而去。

到了永和宮之後,門口的丫鬟遠遠看到是姜雲妨,連忙跑進去通報。因而在姜雲妨兩人走到門口時,那丫鬟剛好從裏面走出來,連連把人迎了進去。

人還沒走進屋內,便聽見了太後歡愉的聲音。姜雲妨遠遠看去,太後的笑開了花,模樣看著比之前見得要年輕了幾十歲,看來有了孫子她也就有了盼頭,這才心情歡愉。

只是一想到這,姜雲妨莫名浮生罪惡感。

為什麽偏生懷上龍種的是皇後娘娘啊,這個人留不得,那那個孩子自然也……

不敢想下去,走過去,對著太後欠身行禮:“太後娘娘聖安!”

太後收斂上微笑,細細觀察姜雲妨的面色:“雲妨臉色不好,可是身體不舒服?”前幾日姜雲妨在宮中沒什麽消息。

派去的人說姜雲妨身體不舒服回姜家修養了。奇怪今天怎麽又回來了,還以為她病好了呢。

姜雲妨微微笑了笑,輕輕搖頭:“多謝太後關心,雲妨無礙。”說著因為腰痛,腦袋又是一陣眩暈,身子往後踉蹌了一下。於憐連忙拖住她。

太後驚了下,本能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一股冰涼傳來。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扶進屋去。

說著就要叫太醫。姜雲妨連忙阻止:“太後,雲妨已經看過大夫了,真的沒事。”

於憐面上的表情忽忽一閃,很快掩了下去,沒有說話。

太後還是擔心的坐在她對面,握著她冰冷的手有些擔心。

“生病了就在家好生休養,你怎麽又跑哀家這來了?”太後佯裝生氣,眼裏的心疼絲毫沒有掩蓋。

一股暖流趟過她的心頭。腦海中迷迷糊糊的出現了老祖母的模樣。那年她還不懂事的時候,生了病卻要跑到老祖母面前,讓老祖母餵自己喝藥。老祖母雖然無奈,但還是溫柔的哄著她,安慰著她。

不想的是,如今……

想著想著,半垂的眼簾內的眸子暗了暗神,不暇閃過一絲狠厲。她一定要把還老祖母的兇手揪出來。

“太後息怒,雲妨今日來是有事拜托太後您老人家的!”姜雲妨勉勉強強的扯出一抹微笑,那笑容跟哭了一樣。

“何事要你親自來一趟,托人進宮帶話給哀家不就好了?”太後輕拍她的手背,想她跟姜家的交情,這又有什麽。

姜雲妨呵呵笑了兩聲,沒有反駁。後停歇片刻,才開口:“太後記得上一次那個叫錦鯉的丫鬟嗎?”

太後指尖微僵,不著痕跡的笑了笑:“哀家的記性還沒那麽差!那丫頭心靈手巧,倒是不錯!”

姜雲妨擰唇,張了張嘴,有一會沒有說話,而後太後問了一句:“怎麽了?”

她才繼續開口:“是這樣的,那丫頭有一個治風寒特別靈驗的方子。上一次給我後,我不小心弄丟了。這次是想讓她再把方子寫給我一份。”

說著,雙眼裏的光彩又暗了暗,一張慘白的小臉幾乎透明,不用想也知道她感染了風寒。

太後凝眉,握著她的手又收了收:“前些日子皇後喜歡那丫頭做的菜,所以哀家把那丫頭許給皇後了些日子。你現在這般,哀家待會直接叫人把錦鯉帶到你院子。你把她帶回去吧。好好養好身子。”

她這麽說,姜雲妨誠惶誠恐,連忙站起身子,撲通一聲跌跪在地面上:“這……既然皇後娘娘喜歡便讓她留在那便好,雲妨只要個方子好了。”

太後饒有些不高興的起身,把人從地上扶起來:“那丫頭本來就是你的。再說那方子她熟,自然是由她親自過手才好,單是交給你方子,哪能做到極致。所以就讓那丫頭回去伺候你身邊。”

反正宮中的禦廚多的是,少了錦鯉,她還不相信皇後不吃東西了。

姜雲妨感動點頭。而後由於憐攙扶著回去。太後隨後派人去宮中請錦鯉回來。

然而那個時候的劉後才發現整件事情的巧合到了極點。剛和姜雲妨決裂之後,身邊的錦鯉便被太後召回宮中。自己身邊少了一個依靠,這雖然不影響大局,當她派人去打探太後為什麽要回錦鯉之後的原因時。

竟得知了錦鯉原來是姜雲妨身邊的人,當下湧升了危機感。原來自己身邊有這樣一個危險。

在第二日想要再找姜雲妨談合的時候,竟然傳出明妃與姜雲妨關系要好的傳言。她本人也被拒之門外,原因在於,明妃正在和姜雲妨在屋子裏喝茶。

劉後惶恐,回到自己的宮中,便失了風度,大發雷霆,把屋子裏能摔的東西全部砸的粉碎。外面的丫鬟何曾看過這樣可怕的皇後,紛紛瑟縮在門口,不敢進去。

劉後緊咬著下唇,想著自己之前還那麽信任錦鯉,估摸著她知道自己不少秘密。沒想到今日就著了姜雲妨的道。

想來那晚姜雲妨落水,也定是知道明妃在幽會,所以才袒護明妃,吸引自己的註意力。

所以說,姜雲妨其實一直在假裝求和,其實她一直是明妃身邊的人。只是在算計自己,讓錦鯉在自己身邊,知道些自己的把柄後,然後威脅自己?

劉後攥緊雙拳,心裏咕噥,右手拇指指尖放入口中撕磨。

姜雲妨究竟從錦鯉哪裏知道了自己什麽秘密?

這是她唯一恐懼而迷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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