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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流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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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的天下是許浩天的,許國的後宮也是許浩天的。

後宮裏最為得寵的是蘭妃,徜若蘭妃願意暗中幫助,柏芷蘭或是有機會可以離開皇宮。然而,蘭妃對許浩天有所恃,她不願意冒險,她認為是沒有任何的險值得冒,因為她了解許浩天的狠,況且,愛一個人男人,豈非就是要無時無刻的維護他的權威?

柏芷蘭已沒有武功,如果是硬闖出皇宮,自是不妥。當然,她已算是‘死’過一次,內心最柔軟最脆弱的那片地方被深深的觸碰了,她想活著與慕雲開團聚,所以,已懂得了迂回。

冷犟是她骨子裏的底色,不露聲色漸漸的將成為她的保護色。

柏芷蘭離開蘭苑後,她深深的思考著現狀,便只得另想它法,恰好,她早已想到了另一個辦法對付許浩天。

澤天宮。

許浩天剛批閱了一部分奏折,打算去花園中去看一看柏芷蘭。

這些日,柏芷蘭總是安逸的流連於皇宮的景致之中,一臉的和氣,總是微笑撫面的。很多次的恍然,許浩天以為柏芷蘭失憶了,因為她的變化很大。

這些晚,柏芷蘭依然在寢宮裏睡,許浩天則是睡在了禦書房。柏芷蘭很真誠的說過這麽一句話:請給我一點時間。

既然柏芷蘭如此提出,許浩天沒有理由不同意。七年都給了,他不介意再多等。想成功必須要有耐心,他有的是耐心,因為他有信心。

他又是何來的信心?想必就是他在許國的只手遮天,沒有任何一股勢力是淩駕於皇權之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他的背後搞小動作。柏芷蘭在皇宮裏,插翅難飛。他也知道了柏芷蘭在靠近蘭妃,他什麽也沒有明示或暗示蘭妃,只是賞賜給了蘭妃一把匕首。

當許浩天身著一襲紫袍大步的來到梧桐樹下時,柏芷蘭正在好奇的瞧著她衣服上的刺繡。

誰看到許浩天時,都會不由得聯想到一種動物:豹子。

他大步的來到花園中後,慵懶的靠近著柏芷蘭,神情帶著欣賞的意味。他並不是在欣賞柏芷蘭,而是在欣賞他自己,他說過會得到她,他就會得到。他不得不欣賞自己的成就。

柏芷蘭沖著許浩天嫣然一笑,道:“我雖是出自望族,然卻從小就在戰場,閨秀們會的琴棋書畫我卻少有接觸,就是女兒家的女紅,我也生疏的很。”

許浩天負手而立,盡管他想表現得隨和,可天生的威嚴氣勢依然像是從骨髓裏不請自來,他隨意的將目光落在柏芷蘭的眼簾,道:“我喜歡現在這樣的你。”

柏芷蘭雙睫一垂,信手拈起手袖,緩緩地道:“我卻想看看不同的自己。”

他看著她的笑,她的雙頰微紅使她顯得頗為溫婉。

溫婉?曾幾何時,柏芷蘭會是溫婉的?她留給他的印象是冷靜、清寒、疏離、有原則的簡直到了固執不化的地步。

許浩天問:“你想怎麽看?”

柏芷蘭將心裏的想法和盤托出,道:“我想學習琴棋書畫,”她款款的向一旁輕移了幾步,姿態自是似微風撫著的柳枝般,隨及又側目瞧著許浩天,微笑道:“我既然已不能像男人那般憑著一身武力,總要活得像個女子般,別的女子會的,我怎能不會呢。”

許浩天沒有理由拒絕,他欣然接愛,甚至有些暗喜。柏芷蘭想學琴棋書畫,自然就是想留在皇宮了,且不管柏芷蘭有何打算,許浩天相信自己都可以輕松的應對。

於是,柏芷蘭開始學習起了棋琴書畫。

柏芷蘭每時每刻都顯得很隨和自然,臉上帶著自然的恬靜的美麗的笑容,她從沒有提到慕國,也沒有表露過任何想離開許國回慕國的痕跡。她就像是下定了決心,改變自己,留在許浩天的身邊。

柏芷蘭一邊很認真的學習,一邊悉心的對待許浩天。

她不再對許浩天直呼其名,而是恭敬的喚他皇上;當她看到他穿著龍袍時,便就會微微的欠身行禮;她沒有再直視許浩天的眼睛,而是微微垂目,小女子的嬌羞盡顯;她會與他聊天,聊些瑣事;她會與他一同出宮打獵,她則是用一種讚賞的眼神看著他的威風,卻像是拉不動箭弦。

她待他溫順有禮,有著小女人的柔軟和細膩。

她臉上總是帶著讓人愉快的自然的笑,走起路時小心翼翼,對人彬彬有禮。

她關心他,體貼的詢寒問暖,不曾有任何的假意。

她渾身洋溢著閨秀風範,舉手投足之間儼然識趣得當。

她很願意與他相處,那種發自內心的想要與他相處。每當他認為她又作好了當他女人的準備時,她總能恰如其分的與他保持相對的距離。

她的變化很大,她美得更為溫柔似水,語氣緩慢而語調柔和,愛笑,笑起來時會以袖掩唇,在與他聊天時,她眉飛色舞的很是投入和認真。

她的冷漠與惜字如金不見了,她所有的全部似乎都不見了,唯獨名字還是柏芷蘭。

許浩天看著柏芷蘭的變化,有些心疼、緊張,有些不知所措的驚慌。他曾經一度認為她是病了。

她的確是病的不輕啊。

轉眼已過了數月,當一直素容的柏芷蘭化了俏妝來見許浩天時,許浩天終於發作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雙目怒容,沈聲道:“誰允許你化妝的,言談舉止、態度氣質,誰允許你變成這樣的!”

柏芷蘭忍著疼,用一種令人憐惜的細碎目光微微的迎視著許浩天,軟言的輕問:“皇上不喜歡我這樣?”

許浩天咬牙道:“說,你到底想怎樣?”

柏芷蘭輕眨了眨雙睫,真誠的微笑道:“我想做一個讓你喜歡的女子。”

許浩天稍一詫異,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立刻就松了些。

柏芷蘭道:“以前的我太過不識趣,我想變得令你喜歡一些。”

許浩天緩緩的松開了手,皺起了眉頭,盯著她,問道:“你為何想變得讓我喜歡?”

柏芷蘭並沒有堅強的承受著疼痛,而是不由自主的揉了揉發疼的手腕,正色的道:“因為,我想喜歡上你。”

許浩天的雙眼頓時一亮,臉上已情不自禁呈現出了喜悅,可就在一瞬間,在看到柏芷蘭臉上的那一絲無奈時,他的心臟好像成了萬箭的箭靶。

柏芷蘭以前常常是負手而立,如今,她卻是將雙手輕攏落於小腹,她輕嘆了口氣,道:“我徹底的改變自己,試著做你喜歡的女子,試著去喜歡你,試著與你在一起,試著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身份立足……”

她的話語停頓了,眼眶濕潤了,她勉強的笑了笑,接著說道:“我討厭現在的自己,我無法喜歡上你,與你在一起總令我無法心安,我總不能融入進這種生活。”

許浩天就那樣看著柏芷蘭,看著她輕拭去眼角的淚,看著她起伏的胸腔努力控制住的激動,看著她巨大的無奈與再也承受不了的堅持。

柏芷蘭咬著唇,直視著許浩天,一字一頓的道:“你對我的心意我是明了的,我努力了,我真的忘不了慕雲開,我愛他。”

許浩天的心像是沈到了海底,她努力了,她真誠的努力過了,她誠實的表達了她的心跡,不需要道歉,想必這本身就不是誰對不起誰的事。

是的,柏芷蘭在無計可施時,她選擇了給許浩天一個機會,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當一個皇上,他一心一意的想得到一個女人,並且為了這個女人無視其它的女人。如此的榮耀背後,有的是強烈的感情。

柏芷蘭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盡管許浩天廢了她的武功,卻也是許浩天給了她生命,傾註給了她很多的情感。她試著去喜歡他,試著接受榮耀的光環,卻只是遺憾,慕雲開始終就在她的心頭,時刻存在著,與日俱增的存在。

許浩天僵硬的牽動著唇角,想必這就是天意。

如果是天意讓她來到了他的世界裏,雖然並不是一帆風順,但至少算是圓滿;那麽,為何天意又提醒著他們在不了一起,使他充滿信心的等待,使她盡力的努力嘗試?

到底是天意弄人。

兩個人都沈默了。

過了很久,柏芷蘭道:“放我走吧。”

許浩天負手而立,那麽的高大、霸道、優雅、沈靜、危險,他的王者風範總是那麽恰當的展現,他看了一眼柏芷蘭,柏芷蘭的神情中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一種平靜,沒有乞求,沒有詢問,沒有試探。

她坦誠相待過,認真努力過,她辛苦的改變自己去適應他。是的,她沒有遺憾了,同時,她也給了他一個交待,當然,這算是給她自己最好的交待。

他們都大可不必在將來,很惆悵的說出這種論調:曾經有一個人很愛我,能讓我得到更好的幸福,但我輕言放棄了。

許浩天懂得了她的仁慈,也懂得了他們有緣無分。

他忽然就笑了,笑得很高高在上,他緩緩說道:“我也討厭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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