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患難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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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芷蘭遙看著遠處的岸邊,又看了看這間如一張雙人床大小的畫舫,冷靜的思考著怎樣能讓慕雲開快些到岸邊飲些熱水,再找家藥鋪,他在這樣燒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茫茫的湖面上,只有這麽一間畫舫孤單單的蕩在一層薄霧間。

柏芷蘭瞌上雙目想著對策,不能慌亂,絕不能慌亂。

有了!

柏芷蘭俯身看向慕雲開,堅定的道:“太子殿下,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回到客棧,你一定要堅持住。”

說罷,柏芷蘭取出青絲帶,將隨身之物放在畫舫裏,縱身躍進了冰涼的湖水裏,突如其來的不適還是使她打了個冷顫,她並沒有多想,就將手中的青絲帶纏住舫欄,一邊向岸邊游著,一邊拖動畫舫。

畫舫一點點的向前移動,柏芷蘭不時的看向岸邊的一個建築,朝著它一刻不停的游去。

如果問柏芷蘭此時心中想的是什麽,她會說:一定要快些到岸邊。

堅持,她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堅持。

就像是那些歲月,她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堅強。

而那些歲月,她對戰場保持著無以倫比的虔誠,曾經,她想過她此生唯一的使命,就是像她的祖先們那樣為國效命,她早已將生命交給了這個國家,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慕雲開一定要安好。

她不能停下來,她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堅強。

她真的沒有停,不能耽誤一刻的拼命的向岸邊游去,在水中,她真是一尾優美的魚,卻並不怎麽輕松。

一個時辰,柏芷蘭在涼涼的湖水裏游了一個時辰後,畫舫終於靠岸了,她並沒有顧得休息,走進畫舫中取出隨身之物,架起慕雲開的胳膊扶著他走出了畫舫。

濕衣裹體,她也無法顧及形象了。

柏芷蘭艱難的架著慕雲開走在行人稀少的街道,晨陽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商戶們陸續開門營業了,在看到一間藥鋪時,柏芷蘭便走了進去,郎中道慕雲開是受了風寒,並抓了一些中藥。

回到客棧,柏芷蘭將慕雲開扶放到床上後,向夥計借了一個火爐和藥壺,她先燒了一壺熱水,在燒水的間隙取出一身衣裳,準備換衣裳時,她的雙腿終於堅持不住的一軟,倒在地上。

她只是休息了片刻,勉強的站起身,換好衣裳後,又將熱水盛進碗裏,開始用火爐煎藥。

她將熱水放在窗前吹得稍許涼了些,親自嘗了嘗,便端著熱水坐在床沿,扶起慕雲開,說了好幾遍:“太子殿下,來,喝點熱水。”

慕雲開的腦袋一直昏昏沈沈的,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在看到柏芷蘭的容貌時,他忍不住露出了笑臉,有氣無力的問:“我是不是快死了?”

柏芷蘭瞪了他一眼,道:“不許胡說。”

慕雲開盯著她蒼白的臉,微微的牽動嘴唇。此時,身體的不適使他只想沈沈的繼續睡去,可是,他勉強的一點清醒在不斷的提醒著他:你一定要挺住,不能出任何的意外,否則,小娘們兒回京後無法向父皇和母後交待。

不可否認,在這樣的時刻,慕雲開在替柏芷蘭著想,就像是在畫舫中,柏芷蘭一心一意的只盼著慕雲開安好一樣。

柏芷蘭將溫水湊到他的唇邊,道:“先喝點水。”

慕雲開抿嘴一笑後,道:“你親親我,我就喝。”

柏芷蘭一怔。

慕雲開弱弱的道:“親親我。”

柏芷蘭望向他,心中暗嘆他真是一個孩子,在這時卻是耍起了孩子的任性,他需要多喝開水,她自然是不願意他有任何的意外,對於他這種無理的要求,她一點也沒有辦法拒絕,她咬了咬唇,輕而快的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當慕雲開的額頭感覺到她輕輕柔柔的觸碰時,心竟是猛得顫了一下,靈魂深處似有一股強烈的沖動湧出。

柏芷蘭在心裏告訴自己:會有很多大人親小孩子的額頭,這不代表什麽。

慕雲開滿意的將一碗水一口氣全喝了。

柏芷蘭將他的身子放平,他眼睛一閉,又沈沈的睡去了。

藥煎好了,柏芷蘭先嘗了嘗,又喊醒了他,道:“太子殿下,服藥了。”

慕雲開只覺頭痛的難受,卻還沒有忘記要親親,柏芷蘭又在他的額頭親了一親後,他將藥全喝下了,苦藥入腹,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柏芷蘭將準備好的溫開水遞給他,說:“這是糖水。”

慕雲開趕緊喝下,入口確實甜甜的,其實這只是一杯普通的開水,因為他剛喝下苦藥,再喝清水也覺得甘甜。

柏芷蘭道:“好好的睡一覺就沒事了。”

慕雲開見她滿臉的疲倦,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道:“陪我一起睡。”

柏芷蘭掙脫開手,瞪了他一眼,冷道:“又胡說。”

慕雲開又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衫,央求道:“在這裏陪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柏芷蘭暗忖著他此時生病,內心或是有些惶惶不安,便應道:“我會一直在這裏。”

慕雲開舒心的一笑,乖乖的繼續睡了。

柏芷蘭為他掖好被角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瞧著他,細細的回想起那一個時辰的游泳,她簡直也奇怪是何來的勇氣。

總之,他好好的了。

不由得,倦意也全部湧了出來,柏芷蘭實在也支撐不住的睡著了。

正在熟睡時,叩門聲響起,柏芷蘭醒了,警惕的握著劍湊到門前,問:“誰?”

是花朵兒的聲音:“我。”

柏芷蘭吸了口氣,正好也要好好的跟花朵兒攤牌了,便打開了屋門,神色清冷的問:“你到底想怎樣?”

花朵兒莞爾一笑,道:“我知道他病了,特意送份補湯來的。”

柏芷蘭掃了一眼旁邊丫鬟手中捧著的瓷罐,依舊立在門中央,冷道:“你三番五次的找事,到底想怎樣?”

花朵兒顯得不明白柏芷蘭的話,也顯得並不打算明白,自顧自的嘆道:“知道他在畫舫中受了風寒,我也很難過的。”

柏芷蘭的眼神更為冷了。

花朵兒輕搖著團扇,道:“湯要趁熱喝。”

柏芷蘭也知道慕雲開此時需要喝些熱湯,就不由分說的打開罐蓋,用勺子盛了一勺放進碗裏,雙手遞過去,很認真的道:“你先嘗一嘗。”

花朵兒悠然一笑,並不打算嘗,只是輕輕的說:“我要若害他,機會有很多,並且早已得手了很多次。”

柏芷蘭想了想花朵兒的話,似乎確實如此,最簡單的就是這次在畫舫中,事實勝於雄辯。

花朵兒並不介意說的明白:“你們這一路上的行蹤,我都了如指掌。”

柏芷蘭聽出了花朵兒話中的意思,也明白了為什麽百花山莊裏有許多皇宮用的物件,特別是有些瓷器,分明就是皇宮專用,莫非花朵兒和皇權的關系匪淺?

不容柏芷蘭細想,花朵兒示意丫鬟道:“將湯放進屋中。”

柏芷蘭雙手接過,道:“交給我。”

花朵兒笑了笑,道:“你殺了山匪的二當家的,我幫你擺平了,你欠我一個人情。”

不等柏芷蘭說什麽,花朵兒就領著她的丫鬟們離開了,離開前說了句:“我知道你會好好照顧他的。”

有些說不透道不明的關系,到了一定的時候,是會水落石出的。所謂關系,不過就是在合適的時候發生了合適的事。

柏芷蘭瞧著她們走開,不再去想花朵兒的目的,她將湯端進屋,放在案上,並沒有動,而是尋到客棧的夥計點了一份湯。

當夥計把湯送來後,她盛出一碗,知道慕雲開該吃些食物了,嘗一嘗後,便又將他喚醒,道:“太子殿下,喝些湯。”

慕雲開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精神稍好了些,暖暖的一笑,溫言道:“小娘們兒,你怎麽開始總要喊我太子殿下了?”

柏芷蘭經他這樣一問,心莫名的有點慌,慌什麽?莫非是需要用‘太子殿下’這個稱呼明確他們之間的關系?而她神色未變的道:“你本來就是太子殿下。”

慕雲開漫不經心的問:“你的臉怎麽紅了?”

柏芷蘭情急之下轉過身,暗忖:我的臉紅了?

慕雲開伸了個懶腰,慵懶的道:“小娘們兒,你喊我什麽都是可以的。”

柏芷蘭指了指案上的瓷罐,道:“那是花朵兒送來的。”

盡管柏芷蘭並不打算冒險喝花朵兒送來的湯,但她需要讓慕雲開知道這件事。

慕雲開笑道:“真好,你過來,替花朵兒接受我的親親。”

柏芷蘭秀眉微蹙,聲音極輕極冷的道:“喝湯。”

慕雲開瞇著眼睛瞧她,輕問:“若我親親別的女人,你是不是很不高興?”

柏芷蘭瞪了他一眼,道:“你高興親誰就親誰,與我無關。”

慕雲開伸手就去抓她,純真的道:“我高興親你,過來讓我親親。”

柏芷蘭向後退了一步,冷道:“不要胡鬧。”

慕雲開抿嘴一笑,聲音很輕卻難掩認真的道:“你是可以對我放心的。”

柏芷蘭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慕雲開露出了燦然的笑,問:“小娘們兒,我可以喝湯嗎?”

柏芷蘭不便與他計較,與一個孩子計較豈不是自找不高興?她將湯碗和湯勺遞了過去。

慕雲開一邊喝湯,一邊忍不住問:“我們是怎麽回到客棧的?”

柏芷蘭雲淡風清的道:“走回來的。”

慕雲開自然是不知道柏芷蘭游了一個時辰,才將他移到岸邊,又架起他的肩膀扶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回客棧,那時的他一直處於迷朦狀,而他卻能知道事實並不像她說的那麽容易。他領她的情。

柏芷蘭見他喝完了,又給他盛了一碗湯,問:“昨天,你和花朵兒?”

慕雲開認真的在等著她把話說完,可她卻好像已經說完了,他想了想,回答了一句他認為她最想聽的話,道:“我這次來安州的事辦完了,我們明日就能回京城。”

千裏迢迢的來安州,辦的是什麽事?

事情就是:嘗一嘗安州的名菜,比如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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